Tulurira

第三話


這天吃中飯時,永瀨梨麻和內田由樹等幾個好友一起吃飯。

「對了,梨麻,你跟山下正在談遠距離戀愛嘛,辛苦嗎?」其中一人問。

「怎麼說?」她反問。

「唔...例如說,你倆只靠通電話和寫信,幾個月才見一次,你不覺得不實在嗎?」

「唔...是有點啦..不過我知道他對我很專一的!」

「不是這個問題啦,即使沒有第三者,兩人之間的相處也有可能因為長久分隔而有所變質。」

「是..這樣嗎?」永瀨梨麻猶豫地問。

「是哦!二人如少相處,很容易會變得不自然,而且,彼此間的默契也會因而減弱。」

「不會吧..」的確,永瀨梨麻心中是隱隱感受到大家所說的事,她和他,即使想念也無法見面,光是相隔兩地,就充滿著不安,就算再多的電話,再多的信,始終不能把這隱藏在心田最深處的不安清除。

「還有,你真能相信山下說的話嗎?」另一個又問。

「呃?」

「這裡是東京,他在廣島,兩者相差很遠,他說什麼都可能啊!」

「他..不會騙我的...」

「好啦好啦,你們就少說兩句吧!你們跟山下又不熟,怎麼會知道他說的是真還是假呢?」內田由樹看到永瀨梨麻臉色有點難看,便趕快站出來打圖場。

「那,梨麻,不好意思囉,我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你別生氣哦!」幾個好友立即向她道歉。

「沒關係啦,我才不會介意呢!我知道你們只是關心我,才會這麼說吧。」她勉強堆出歡笑地說。

「是啊!我們真的蠻替你擔心呢!如果是我啊,就沒有信心繼續下去呢,你想,就算想念也沒辦法見,真是太寂寞了!」她們不知不覺又繼續說下去了。

「對嘛!男朋友啊,當然是希望隨時都能待在身邊,而且會很想和他聊很多很多事嘛。」其中一個說。

「這麼遙遠的男友,戀愛的心情很難持續嘛!」另一個說。

「喂,你們哦,適可而止吧,才剛道歉完,又繼續說了!你們有沒有想過梨麻的心情哦?!」內田由樹有點生氣地說。

「沒關係,讓她們說吧,我不介意。」她說。


其實永瀨梨麻是很介意她們所說的話,因為每一句都說中她的心聲,的確,這半年裡,她和他的關係好像沒有變過,每次相見時總是歡歡喜喜的,而她亦對他信心滿滿,但縱使如此,在她的心底最深處,還是很害怕總有一天會因長久的分隔而出現問題,然後關係慢慢疏離,進而到達分手的局面。她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維持兩人的關係。

這天放學時,她獨自走在街上發呆,一直想著中午時朋友們所說的事。

「喂,『地上蠢狗』的女人!幹嘛站在這發呆?!」土屋至久從後拍拍她說。其實他在對面街上看到她時,便不由自主的跟來了。

永瀨梨麻看了他,呆了一呆,然後突然清醒了,吵著說:「怎麼又是你?為什麼你總愛忽然在別人背後出現?」

「是你自己在路上發呆,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回應,我只好這樣叫你囉。」

「即使我正在清醒時,也不會回應你的叫喚。」

「拜託,你都不知道,這條街上,不,應說是這世上,每個女孩都希望我叫她一聲呢!怎麼就只有你不領情?」

「那還用說嗎?我見了你就好討厭!」

「嘛..我跟你的∼山下智久∼長的這麼像,那你見了他也會感到好討厭囉?」土屋至久笑說。

一聽到『山下智久』這個名字,她的臉色就暗起來了。同時,土屋至久也察覺到這一點。

「喂,怎麼了?有什麼事嗎?」他細心地問。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句:「好奇怪,你也會關心別人嗎?」

「因為..嘛..女孩子不開心的時候不是都希望有一個超越大帥哥,例如我,在旁邊安慰嗎?」他一邊說一邊露出他『感性』的眼神。

適值永瀕梨麻不開心的時候,身邊有這麼一個好笑的男孩子,即使平常恨他入骨,這一刻卻也不得不為他那頑皮的語調所開解,感覺上,或許他會是一個好的旁聽者吧。

她拉著他的衣服說:「那..土屋同學..」

土屋至久擋著她的話,說:「NoNo!你喊我至久吧!」

「唔..不好吧,『智久』跟『至久』的音太像了..」

這一刻,他的心裡真是酸死了,這分明就是把他跟山下智久作比較,不過他還是把醋意收藏著,堆出一副能排除萬難的樣子來。

「那好吧,你還是喊我『土屋』吧,喊『土屋同學』太長太麻煩了。」

「好,土屋,我要說的話有很多,找個地方坐下來說說吧。」她提議。

於是,他們兩人便到附近的咖啡廳去了。

席上,永瀨梨麻對土屋智久說出了自己跟山下智欠的故事和她此刻的想法,而土屋至久則一直默默地聽她細訴。他一方面是很樂意聽她對他說她的心事,不過,另一方面,卻對她和山下智久的事感到酸溜溜的。

永瀨梨麻說完後,頓感心中的鬱結有點解開了(只是一點點),總算舒服了些,不禁露出一絲微笑,然而這微笑卻也代表著她對山下智久的痴戀,這一切,土屋至久都看在眼裡。他直勾勾地看著她,這個眼神中,有愛慕,有妒忌,有佔有慾,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散發著這複雜的感情。至於為什麼有佔有慾呢?原因只有一個──他,其實,是很想得到眼前的人,只是此刻不自知罷了。

永瀨梨麻看到他的異樣眼神,隱隱有點感到不妥,卻又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只好問他:「唔..你認為...怎麼樣?」

「噢..這個也蠻難答的..遠距離總愛嘛..」土屋至久支吾以對。

永瀨梨麻落寞一笑,續說:「我也知道的..畢竟..這一段感情是很難維持..」

此時,土屋至久心想:「是時候了!現在只要說幾句話,就能把她從那『地上笨狗』身邊拉走!」但又轉念一想:「慢著!我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這樣會對我有什麼好處嗎?又或者是我對她..但,為什麼呢?不是這人,也不是那人,為什麼偏偏..偏偏喜歡上她?」言念至此,他心中對她的混亂感覺,好像慢慢變得澄明起來了,先擱下為什麼偏喜歡上她的問題,從土屋至久對山下智久的醋意,從他對她的故意作弄,從他對她的特別專注,這一切一切,足以向他自己說明──他,土屋至久,是喜歡上了她,永瀨梨麻。

當土屋至久正在盤問自己時,永瀨梨麻說:「土屋,不用為我想解決辦法啦,我知道,這種問題對於你們來說,是很難解決的,所以不用想啦。今天謝謝你聽我發牢騷。」

「那個..」土屋至久開口說:「我想,你倆長久不見,關係可能不像從前般鞏固。」知道了自己喜歡她,土屋至久便開始為自己打算,希望能逐步離間他們的關係。

「這..我知道..所以我在猶豫..」

「猶豫什麼?」

「猶豫著..該不該去找他..」

「只怕會為他造成麻煩。」

「不會的!他絕對不會!」

「那你為什麼猶豫?」

「不知道..大概是..怕面對現實吧..」

「那,這段期間,就別想得太深了,暫時維持現狀不就好了嗎?說不定遲點就會想到辦法呢!」

「唔,我想是的。沒想到,土屋也這麼會安慰別人。」她笑說。

「當然!誰叫我生下來就這麼聰明?這是天注定的。」

「哈哈,你真有趣。如果智久像你這樣,我想我們的關係可能更好。」

「那你乾脆選擇我吧!哈哈!」他半說笑半說真的說。

「才不要呢!哈哈!對了,我該走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不用謝啦,那禮拜一見吧。」


永瀨梨麻回到家裡時,在郵箱中收到山下智久寄來的信,興奮得不得了,趕緊衝到屋裡,放下東西,便立刻打開信件,信中附有他和他的朋友們的合照,永瀨梨麻赫然發現在智久的眾多朋友中,有一個樣貌姣好的女孩小鳥依人般站在智久身旁,而反觀智久呢?他居然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這下讓她可火了!

她心想:「山下智久!你有種啊!居然大大方方的讓別的女孩依偎著你!!」

風暴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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