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lurira
第四話
晚上,永瀨梨麻打了通電話給山下智久。
「喂,這裡是山下宅。」接聽電話的人正是山下智久。
「智久,是我。」永瀨梨麻的語氣中帶點火藥味。
「梨麻,怎麼了?你的聲音有點奇怪哦!」他擔心地問。
「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此話何解?」
「哼!先告訴我,你這兩個月是否一定不會回來的了?」
「這個嘛...爸說公司有點事,不能回來呢..」
這句話簡直是火上加油,她更不滿地說:「難道你沒有腳嗎?自己不會走回來嗎?難道你還是個小孩子嗎?自己回來也不懂嗎?老是要依賴著你爸?抑或是你在廣島享盡溫柔,不願回來看著我這令你厭倦的人?」
聽到這麼一大堆莫名其妙又極盡侮辱的話,一向溫柔的山下智久也火了,他也怒說:「你這話算什麼意思?!我沒有腳那怎麼到廣島?!我是小孩那我怎麼能和你交往?!還有,我是個孝順的兒子,決不會拋下父母不管,自己一個人跑回來!再者,我什麼時候享盡溫柔了?!」
山下智久的一席話裡,前半段永瀨梨麻是招架不住,不過最後一句她是絕對能反駁的。
「你這小子不是有個千嬌百媚的丫頭倚在你身邊拍照嗎?我看啊,人家是很喜歡你啦!這不是享盡溫柔是什麼?!」
「你..你..這人真不可理喻!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而已。她跟任何人都是這樣依依偎偎的。你想想,如果我真是跟她交往,那我會讓你看我和她的照片嗎?不怕你發怒嗎?再者,那是一大群人的合照哦!又不是我跟她二人合照!」
「誰知道你安著什麼心?說不定你是刻意寄來刺激我,要我知難而退,成全你倆!」
「你跟我交往這麼久,難道就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嗎?你簡直是在踐踏我對你的感情!」
「什...什麼嘛!!難道你沒有聽過嗎?一對情侶分開得久,感情就會轉淡!
說不定你對我的感情已經淡了!」
「你這是什麼說話?!永瀨梨麻,你真的這麼沒頭腦去相信這些說話?你這是在冤枉我呀!」
「你居然說我沒頭腦?!你才沒有頭腦!如不是真有其事,人們會有這麼一句話麼?!」
「總而言之,你是對我沒信心啦?」
「男朋友不是常常在身邊,怎會有信心?!」說著永瀨梨麻「呀」的一聲哭起來,還掛了電話。
「喂?喂?可惡!居然掛線!算什麼嘛!我又不是沒有關心她...」聽到彼端已掛了線後,山下智久氣憤地說。
這一通電話雖然令他惱怒不已,卻也令他終於注意到永瀨梨麻的感受....
另一邊廂,永瀨梨麻在掛線後就不斷的哭,還邊哭邊說:「該死的智久!你這沒良心的小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居然說我沒頭腦!」
大概哭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她才停下來,情緒也總算緩和下來了,永瀨梨麻忽然想起山下智久的一句話:『你跟我交往這麼久,難道就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嗎?你簡直是在踐踏我對你的感情!』她想:「這句話是對的,梨麻啊,試想想,智久這麼好的人會瞞著我在外跟別的女生交往嗎?而且我們常常通電話,這好比他常在我身邊啊,再者,如那個女孩真是他的女朋友,智久也不會把這張相片寄來,這次真是我的不對,我..我要怎麼向他道歉呢?」
禮拜一的午息時段,剛好內田由樹這天沒有上學,所以永瀨梨麻一個人倚在課室的窗台上自顧自的煩惱。
當她在打呵欠時,突然,有人從後將一塊巧克力餅塞進她口中。
「誰呀...」平常的她是一定會怒哮的,但今天實在沒有這種心情,頭也沒回,依然看著窗外,死氣沉沉的問道。
就在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那人把頭伸到窗前,她的眼前出現了山下智久的臉,永瀨梨麻不禁輕呼:「智久!你怎麼來了?」不掩興奮之情。
「我是山下智久嗎?你看清楚,我是世上無敵的俊男──土屋至久!」那人,即是土屋至久有點不滿地說。同時,他又為她把當作智久而感到不快。
「哦...原來是你...」不掩失望之情。
「哼!什麼『原來是你』?這裡只有一個『至久』!絕頂英俊,絕頂聰明,絕頂溫柔,絕頂吸引女孩子的『至久』!」
「哈..哈...」她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喂∼別這樣無情地對待我這俊男嘛∼我可是拋棄全世界的美女,來跟你說話哦∼」土屋至久話裡有話地說。
「對不起,土屋,我今天..沒有心情說笑...」
土屋至久一秒之間由嬉皮笑臉轉為認真無比,他說:「那,我土屋至久,這個偉大的心理專家要為我們可愛的永瀨梨麻治治病囉。親愛的永瀨小姐,賞面到天台一走嗎?」
在天台上,永瀨梨麻把那天跟山下智久的對話都告訴土屋至久了。為什麼她會願意將她的煩惱告訴這個從前被她喻為『前世的仇人』呢?那就是因為上個禮拜五那天跟土屋至久討論她和山下智久的關係,就是這一席話,讓她對他改觀了,她不再討厭他,她體會到土屋至久對她的關懷,因此不再懷敵意,反而漸漸對他的風趣幽默和溫柔產生好感。但其實她對土屋至久的另一面是一無所知的,這另一面就是土屋至久的計劃───折散他倆。
「豈有此理!哪有人罵自己的女朋友沒頭腦的?!這也太過份了吧!」土屋至久聽後氣憤地說。
「不過...事實上..我真的很沒頭腦,居然相信那些說話..」
「那不是你的錯!就如你所說的,如不是真有其事,又哪會有這句說話出現?這分明就是他的不對嘛!」
「但當時我們都氣在頭上,那些話作不得準的...」
「就是因為氣在頭上,才把真心話全都說出來!」
「不會吧...」
「那我問你,你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把心中的疑問全都說出來?」
「那當然是氣在頭上的時候啦!」
「瞧!我就說嘛,你和他所說的全是真心話!那你想,他一直以來都把你當沒頭腦的人呀!」
「這..」永瀨梨麻也為這句話而語塞,她原本是想問他怎樣向山下智久道歉,想不到現在卻在土屋至久的『誘導』下又怪起山下智久來了。想到智久對自己有這樣的批評,不禁聯想到那個樣貌姣好的女孩說不定真是山下智久新結交的女朋友,而山下智久在電話中說的都是哄她的謊話。
「智..智久..他既然認為我是沒頭腦,一定會對我厭倦了..我..我明白啦!照片中的女孩一定是他的新女友,一定是的!他把照片寄來的而且確是要我知難而退!一定沒錯!」她一邊說一邊哭。
土屋至久起初聽著她這語無倫次的話時有點不明白,不過聽到後來就明白她有這種聯想了。想到這,他不禁為自己的『妙計』而沾沾自喜,他剛才說山下智久的壞話就是要讓永瀨梨麻對山下智久投不信任票,這下真的成功了,看來他倆分手有望,既然裂痕已產生,他何不乘機介入,收取漁人之利?而且,以他這與山下智久長得極像的容貌,再加上他那曾被永瀨梨麻讚賞過的天生開朗風趣的性格,相信絕對能把她從山下智久那裡搶過來。
這時又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便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抱住她。
永瀨梨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倒了,不過她居然沒有反抗的意識,只是輕輕地說:「土...土屋?」
「什麼也別說,你哭吧!哭出來會舒服點的。我希望我能在你傷心失意的時候作你的避風塘。」土屋至久溫柔地說。
「土屋..多..多謝你..你真好...」
不知怎的,這一刻,永瀨梨麻有一種心動的感覺,那是久違了的感覺,在山下智久離開東京以後,這種感覺就好像隨著他一起遠去了,但是,在土屋至久的溫柔呵護下,它回來了。是的,當她傷心失意時,在身邊的不是山下智久,而是土屋至久,看來至久比智久更有安全感,比智久更加溫柔,比智久更體貼她,比智久更懂得逗她開心,她,應該選擇土屋至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