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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冷戰
「詩,你的電話在響。」
從依知川詩房內傳來的電話鈴聲已超過三分鐘,顯示出打電話的人是多麼的有耐心,然而身在客廳的詩完全沒有去接聽的意識,雙眼仍然緊盯著電視的螢光幕。
忍不住從房間走出來,伊賀千繪憂心地問,她從未看過詩會這樣的。
以前詩和瀧澤秀明吵架的時候,只會把他罵回來,然後回來在她的面前再罵一頓後便會氣消,而不會像現在,寒著一張臉,拒絕見到瀧澤、或聽到他的聲音。
自矢口千鶴的生日宴會回來後,千繪便發現詩變得有點冷冰冰的感覺,從寺內唯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千繪更擔心了,沒有怒罵、或是做出任何情緒上發洩的詩,可知道她的怒氣與往常不能相比。
「我有聽到那該死的電話鈴聲。」原本語氣應該很衝的說話,現在詩卻是用平淡的口吻說出來。
那電話鈴聲的音樂,是屬於瀧澤的,她壓根沒想過要接聽。
「…不好好和他談一下嗎?」
「談?」關上電視,詩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和『別人未來的未婚夫』有甚麼好談的?如果讓人家誤會我是『第三者』,那會失禮依知川家、降低我的人格、使人擔心我的智商水平。」輕拍一下千繪的肩膀,詩平靜無波地說:「我沒事的,別擔心了,還是好好提防一下你的壞男人,小心有野女人挺個大肚子來呼天搶地,說你勾引別人的丈夫呀!」詩『忠告』千繪完畢後便走回房間。
無奈地搖頭,千繪不知道該不該把詩剛才的那番偉論當作笑話。
看來,瀧澤有得受了…
等了5分鐘,瀧澤終於宣告放棄,將電話放回原處。
這是詩憤怒到最高點的反應嗎?瀧澤無力地躺回床上。
那晚所發生的事,對他而言,仍是一個謎,因為連唯一清楚內情的寺內唯,只會罵他『混帳』而不肯透露真相,看來她是打定主意讓他沒好日子過吧!
腦海中一一閃過詩冒著火焰的眼神、唯抱不平地『飛筆』、千鶴淚眼汪汪的委屈模樣……
從來沒有懷疑詩,只是,他不願去相信記憶中那個溫柔婉順的青梅竹馬已經變質。
他有必要去重新評估一下人的真性情嗎?
而詩的憤怒,是因為自尊心受損,還是,她也有一點點在乎他的?
閉上眼睛,瀧澤努力地想從混亂的思緒中整理出一點條理。
在星期四的早上十時多,在全縣弓箭大賽舉行的會場內,響起了一陣令場館震動的掌聲,依知川詩在驚嘆、讚賞聲中慢慢走回雅各.都治學園的弓箭部隊伍內,五箭皆中箭靶紅心的她,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依知川學姐,你很厲害嘛!」「依知川學姐,我很崇拜你哦!」「依知川,連我們這些學長也很佩服你啦!」
被隊員團團圍住的詩,並沒有想像中的興奮,只是微笑著接受眾人的道賀。
「只需靠你,我們也嬴了。」弓箭部的會長,亦是主將的今井翼,帶著滿意及欣賞的目光,在準備上場前走到詩的身邊說。
得到尊敬的學長的稱讚,詩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點,「我期待學長的表演時間。」
自信地笑了笑,翼若有所思地向大門的方向望了望,然後俯身在詩的耳邊輕聲說:「你最想見的人早在大門前看著你呢!」調侃的語氣,換來詩狠狠地瞪了一眼,翼則惡作劇地笑著上場比賽,然而這一幕,在遠方的瀧澤秀明看來,絕對是令他妒意萌生的誘餌。
除了一直弄不清楚詩的心意以外,瀧澤只是單純地不喜歡看到心愛的人和別的男孩有太接近、親暱的舉動。
直到今早,詩依然不願意接他的電話,他第一次看到詩氣得這麼『認真』,他該感到高興嗎?
從進來會場到現在,他的視線只跟隨著詩,但是她的目光,卻未有停留過在他的身上,是因為她餘氣未消,還是她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唯有詩,才能令他嘗到甚麼是忐忑不安、甚麼是妒意橫生…這些對他而言,本是陌生的情緒…
站在場館的一角,一名身穿筆直深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戴著笑意,與其他人一同拍手讚許詩的出色表現。
「光一少爺,簽約的時間差不多了。」另一名全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恭敬地在他身後說。
被喚作『光一少爺』的年輕男人,是現今日本最具名氣的汽車廠商繼承人───堂本光一,亦是在上星期六的舞會中,一直注視著詩的人。
「知道了。」深深地再看了在人群中仍顯得耀眼的詩,光一才轉身離去。
依知川詩,真的使他深感興趣。
已穩嬴了的雅各.都治學園,在剩餘的弓箭比賽中,主將今井翼的表現猶如在表演賽一般,出箭快而準,令人嘆為觀止。
「學長,你真的超帥哦!」和其他隊員一同拍掌歡迎翼的回來,詩像個小fans般手舞足蹈,比起自己五箭射中紅心的時候更高興。
摸了摸詩的頭,翼笑罵:「笨蛋,給瀧澤聽到了,你會很慘的。」說罷便朝瀧澤那方望去,如意料中看到沉下臉色的他。
沒有反駁、甚至回應,詩收起笑臉,「別提起那個會破壞我好心情的人。」
「你的心情真的好嗎?」翼想,剛才比賽的時候,那箭靶應該是被當成是瀧澤來射吧!
給說破心事的詩,不怒反笑,「學長你真的越來越聰明了!」說罷便主動拉著翼的手,往大門走去,「我們去為勝利慶祝一下吧!」
「我可沒關係,但你別後悔哦!」不介意成為詩用來氣瀧澤的『工具』,翼相信瀧澤會分辨事實真偽,但…希望他不會被妒意矇蔽吧!
「我們今天一定要玩得高興一點呢!」避開翼的話題,詩的臉上有異常燦爛…但沒有暖意的笑容。
放在身後的拳頭緊握,感到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瀧澤第一次在架上眼鏡的情況下要這樣辛苦地去抑壓自己的情緒。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去把詩拉走。
「秀明,依知川小姐很厲害呢!」正當瀧澤受不了內心的煎熬而打算把想法去付諸實行的時候,一把嬌滴滴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其實早在比賽開始不久,矢口千鶴便來到會場,一直在等待時機的她,為了搶走瀧澤,將會不惜一切手段也要達到目的。
心中警鈴大響,瀧澤表面不動聲色,「千鶴,怎麼來了?」
歉意寫滿臉上,千鶴小聲地說:「我覺得,我…我還是跟依知川小姐解釋一下會比較好…」在瀧澤面前,她一定要維持那個溫馴無害的形象。
將千鶴的表情一一收進眼底,瀧澤找不出絲毫破綻,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氣過後便沒事了。」
「但…讓你們吵架了,我很難過…」內疚的聲音,千鶴微微垂下頭。
瀧澤想若果不是有對詩的完全信任,他也不會懷疑千鶴吧!「別介意。」既然他想知道真相,那麼他不介意一同戴上面具演戲。
只是,運氣差勁的瀧澤,剛才跟千鶴的對話正好被走近的詩和翼聽見。
無視於瀧澤和千鶴的存在,詩繼續和翼『談笑風生』地離去。有點同情瀧澤遭遇的翼,也只能投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給他。
「秀明…都是我不好!依知川小姐對我們的誤會一定很深了!」雖然暗自高興看到詩的反應,但應做的表面功夫,千鶴一樣也沒有忘記。
「…不是你的錯。」儘管面上平靜無波,其實瀧澤有想找人打架的衝動。
「那個…依知川小姐好像跟今井先生很熟悉的樣子呢…她一定是很氣我們的了!」千鶴有意無意想挑起瀧澤的怒氣。
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瀧澤沉聲說:「走吧!」
看到瀧澤深受打擊的樣子,千鶴心中沾沾自喜,殊不知瀧澤已徹底推翻了這個兒時玩伴的純潔形象,將她歸納為『蛇蠍一族』。
與弓箭部的隊員慶祝過後,詩獨自返回宿舍。
機械式地換衣服、洗澡、躺回床上…無意義地笑了一整天,感覺很累…
只為了那瀧澤討厭鬼和矢口巫婆的對話,她的心就痛上一天…
原來,在他的心中,她是如此一個無理取鬧的女孩…
是他們的認識不夠深,還是,他們從未真正認識過對方?
看著他親自替自己戴上,那只設計獨特,卻怎樣也除不下來的指環,詩的眼淚,無聲滴下…
千繪不在…一個人獨處時的脆弱,令詩一向的堅強消失了…
扭開門把,瀧澤朝床上熟睡的人兒輕輕靠近。
敵不過心中的思念,又怕出現會令詩更生氣,他惟有選擇在夜半時分悄悄來臨。
凝視那使他掛心的睡顏,瀧澤心疼地發現一道乾涸了、隱約看到的淚痕。
倔強如她,哭了?!
可以奢想那是為了他而流下的淚嗎?可以相信她是在乎他的嗎?
緩緩在詩的額上落下輕柔的一吻,瀧澤在心中說著:「對不起!」
何時,他才有機會親口對詩說這句話呢?
「哼!一定是給櫻井大壞人擄走了!」
星期五是雅各.都治學園的特別假期,原本打算找千繪去逛街的詩,卻發現她的房間空無一人。
「那個笨蛋又傻傻地去給人吃嗎?」在心裡咒罵著櫻井翔,詩獨自一人出門上街。
想著要轉換心情的她,計劃被在宿舍門外遇到的矢口千鶴破壞了。
「依知川小姐,很巧哦!」千鶴笑盈盈地從男生宿舍走出來。
沒有理會她,詩繼續向前走。
「很累哦!昨晚秀明要我留下來呢!呀,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的!」緊追在詩的身後,千鶴虛情假意地說。
驀地停下腳步,詩轉過身來,帶著有點鄙夷的目光,但更有禮貌地說:「真想不到,矢口家的讀書觀念這樣差的,我想今天只有我們學校是假期吧!但矢口小姐你隨便就可以……對不起呢!我不該這樣說的,失禮了!」
沒想到詩會冷靜地反駁的千鶴,氣得差點冒出煙來,強自維持鎮定的語氣說:「家父從小便教導,女孩子要聽從丈夫的說話,既然秀明是我未來的丈夫,那我當然要順他的意吧!」
泛起冷冷的笑容,詩淡淡地說:「如果真的有訂婚宴的話,一定要邀請我哦!我會帶同我的未婚夫準時出席的。」說罷便不再搭理眼前的無聊人,逕自離去。
大清早就在男生宿舍門外等候詩的千鶴,現下氣得滿臉通紅,不知道往那裡發洩不平及怒氣,只能在原地憤憤地跺腳。
走了一大段路程,剛才為了尊嚴而抑制的憤怒現在才在詩的臉上慢慢湧現,再也沒有心情去逛街的她,回到了依知川的本家。
「詩,怎麼回來了?」詩的母親驚喜地看到女兒的回來。
跑過去擁抱著媽媽,詩沒有作聲。
「怎麼了?有人欺負你嗎?」依知川太太擔心地問,想不到有人可以欺負到這個行為粗魯的女兒呢!
在氣昏了的情況下,詩衝動地作出了一個將會使瀧澤想殺人的決定───
「媽,我要相親!」
作者影的後記:
Miho,怎樣?喜歡那個對你有興趣的人嗎?你看我對你多好?呵呵!
下一回,將會有令你興奮的情節哦!
你嘛,將會很幸福的,幸福得讓人妒忌的哦!呵呵!
完美小姐,『不平衡』的問題我會好好努力去解決的了,
Chie的幸福就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