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019

在 水 中 飛 翔

除 了 網 球 , 我 最 喜 愛 的 運 動 是 游 泳 。 我 喜 歡 水 底 世 界 : 清 澈 、 寧 靜 , 尤 其 是 雨 天 , 在 露 天 泳 池 游 泳 , 潛 入 水 底 , 會 發 現 那 兒 是 另 一 個 世 界 , 沒 有 嘈 雜 的 雨 聲 , 只 有 斑 駁 的 雨 影 , 雨 點 打 在 水 面 上 , 水 下 的 世 界 於 是 變 得 靈 動 起 來 , 隔 一 會 , 把 頭 探 出 水 面 , 聽 到 耳 邊 驟 然 而 至 的 雨 聲 , 會 有 一 瞬 間 的 玄 惑 : 咦 , 果 真 有 另 一 個 世 界 , 水 面 上 的 世 界 , 便 是 傳 說 中 動 盪 不 安 , 充 滿 磨 難 的 凡 間 ?


在 水 中 , 我 們 無 端 生 出 一 雙 翅 膀 , 學 會 了 飛 翔 , 前 後 左 右 , 上 上 下 下 , 擺 脫 了 地 面 上 直 立 行 走 的 單 一 姿 態 , 活 動 範 圍 數 倍 擴 大 ! 水 , 無 所 不 在 地 包 裹 我 們 , 同 時 無 所 不 在 地 包 容 我 們 , 賜 我 們 飛 翔 的 自 由 。
有 個 女 讀 者 告 訴 我 , 男 朋 友 性 格 暴 躁 , 做 事 衝 動 , 而 她 直 認 自 己 是 個 醋 罈 子 , 生 性 多 疑 , 兩 個 人 拍 拖 以 來 , 大 吵 小 鬧 比 甜 言 蜜 語 多 , 分 分 合 合 , 感 情 如 患 絕 症 , 離 死 亡 不 遠 了 , 她 問 我 有 甚 麼 辦 法 補 救 。 我 不 知 道 是 不 是 應 該 建 議 他 們 游 泳 。


也 許 , 我 們 都 犯 過 這 樣 的 過 錯 : 既 然 你 愛 我 , 請 為 我 改 變 暴 躁 衝 動 的 性 格 ; 既 然 你 愛 我 , 請 無 條 件 信 任 我 , 不 要 再 多 疑 猜 忌 。 我 們 強 迫 對 方 改 變 , 要 求 對 方 規 行 矩 步 , 並 以 此 作 為 「 愛 」 的 衡 量 標 準 。 最 終 , 令 雙 方 都 心 灰 意 冷 。
愛 一 個 人 , 不 是 以 愛 之 名 , 互 相 約 束 、 捆 綁 , 強 行 改 變 , 愛 是 一 池 看 似 無 形 的 水 , 溫 柔 地 包 容 心 愛 的 人 , 承 托 起 對 方 的 身 體 , 讓 沒 有 翅 膀 的 他 / 她 , 學 會 自 由 自 在 地 飛 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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