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這小妮子瘋了!竟然買下他對門整棟豪宅,只為了偷窺他, 她以為她的總裁哥哥藉著偷窺贏得美嬌娘,她也可以如法炮製嗎? 但是遇上他顧熙堯,她的如意算盤可打錯了, 雖然他是落魄了、潦倒了,可是論心機耍手段他還是一流的; 只要一想到個人隱私全部被看光光,他就忍不住滿腔怒火, 尤其她老哥跟他的恩怨還沒算清,兄債妹償,正好利用她來報復, 何況這可是她自己送上門來,怨不得他無情…… 嘻!陸冰夢望著鏡頭裡只穿條內褲的他,不禁含羞嬌笑著, 其實她自己也不曉得哪來的勇氣,竟追著他飄洋過海而來, 可是他變得冷漠殘酷,渾身是刺,她根本沒機會接近他, 不得已她買下豪宅以便就近「看顧」,還假扮盲人為他按摩。 她這樣拋棄尊嚴、費盡心思為了什麼?難道是為哥哥贖罪? 才不,她是為了一圓從小的夢想──當他顧熙堯的新娘!★楔子
★第1章
隔著望遠鏡,透過狹小的窗簾縫隙,少女肆無忌憚地偷窺他。
看到他穿著紅色丁字內褲,她嬌羞地格格笑著。
她專注而露骨的神態之中,帶著耐人尋味的愛慕和崇拜,如果他能夠知道的話……
沒關係,如果他終生都無緣得知,那麼她也心甘情願躲在暗處偷窺他一輩子。
★第2章陸冷鑫無法相信地瞪著手中的信函,對著那凌亂潦草的字跡發呆。
哥哥:我不回台灣了,反正我已十八歲,算是個成年人了,何況我也畢業了,所以我決定在美國住一陣子,好好享受自由的感覺。或許有一天我倦了,我就會回台灣。反正我小時候的願望就是雲游四海,現在終於可以實現了,我會過得很好,不用找我……他彷彿看到冰夢那張賊兮兮的笑臉。
妹妹啊!你為何會不顧一切地直奔美國呢?是因為顧熙堯在那裡嗎?陸冷鑫垂頭喪氣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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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舊金山CARMEL小鎮如果來到舊金山,千萬別忘記到郊區一座名為CARMEL的小鎮看看。那裡充滿了十四世紀西班牙的建築風格,古色古香,純樸中又不失高雅。
全市人口不滿五千人,居民多為作家和藝術家。充滿綠意的整齊街道、美觀的建築和各式獨特設計的招牌,不失為一座充滿藝術氣息的小城。
這裡的房子也因而貴得嚇人,不過,比起CARMEL的上億豪宅,這兒還算公道啦!冰夢如此安慰自己。
她根本不敢想像,隔著太平洋那一端的哥哥如果知道她花了「陸聯財閥」一筆可觀的現金來買房子時,將會如何責罵她的舖張浪費?特別是她找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
她買的比別人還貴,因為她堅持要買下這獨棟的豪宅,所以不擇手段,「利誘」仲介去要脅屋主;透過某些缺德的方式,例如半夜打電話吵人家、在人家門口放死狗死貓,或者找來一些非善類的人物在附近游蕩……終於,屋主投降了。
為了減少內心的愧疚,她的酬謝是高出市價一倍以上的價格。
她這樣執著當然是有原因的。
沿著浮雕的窗櫥,隔著增俄的白紗窗簾,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小心翼翼地走出陽台,不想讓他發現對面搬來了新鄰居。
對面正是他的家,這是接近他的最好方法啊!如此一來,她才可以無時無刻地偷窺他,從望遠鏡裡……她的一顆心像小鹿亂撞般怦怦地跳。
幸好這裡的住戶都沒有加裝鐵窗,而且棟與棟之間都有一段距離。舊金山風和日麗、氣候宜人,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打開門窗,在陽台上曬太陽,甚至打著赤膊,或隨意套件單薄的長袍,坐在椅子上自在地喝著咖啡。
他目前一個人獨居,而且沒有僕人。
她難以想像,他的生活竟如此地封閉而孤僻。
以前,他可是稱霸航運界的企業首腦級人物呢!那時他夜夜笙歌,穿梭流連在上流社會的晚宴,他家的燈光沒有熄過,前來巴結諮媚、阿諛奉承的人潮不斷,如今人事已非……這教他情何以堪呢?
從限定的框框裡,望遠鏡將他放大了,他深刻的容顏沒有了溫柔,少了精力,也失去了……感情。
那神情,既狂妄不羈,又冷血殘酷。
從前,顧哥哥會一天到晚哄著她,將她抱在懷望,視為心肝寶貝,那時的他溫柔相可以滴出水來。
而現在,光是看到他就讓她渾身顫抖,他激發出的暴戾氣息令人敬而遠之、落荒而逃。
他看起來像鬼魅,也像惡魔。
一場無情的車禍讓他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不僅奪走了他的笑容,也毀了他的一切,而那創子手就是她哥哥陸冷鑫。
他們原本是生死至交,卻為了一個女人妤雩而變成仇人,爭得你死我活。
除了身體必須長期做復健外,他的臉經過整型後雖大致恢復,但仍可看出曾嚴重受傷過,尤其是左臉的那道長刀疤,彷彿告示著他的罪行,所以留下疤痕來提醒他。
顧大哥不再英氣逼人、不再神采飛揚,他身上僅剩苟延殘喘的不堪。
驀地,他的頭始了起來,眼睛直視她的方向,她的心跳幾乎停止了,他發現了嗎?
不!他的雙眼無神,過一會兒便又低下頭來。
她將到遠鏡的焦距向下移動,注視他手上的書……不!是相本,一張張如過往雲煙的歡笑鏡頭,有陸冷鑫、妤雩,還有她——冰夢。他在乎他們,他一定沒有忘記他們。她的心在翻攪。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冰夢的心恍如掉到谷底,她有股想哭的衝動,他的手指觸摸著照片上妤雩姐姐的臉蛋兒,那專注的目光,讓她感到心如刀割。
他愛她,他一直愛著妤雩姐姐!雖然妤雩早已是她的大嫂……她沉痛的閉上眼睛,移開望遠鏡,告訴自已,今天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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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如春的舊金山,難得碰到陰雨綿綿的天氣,市區的金門大橋,籠罩在厚重的雲層裡。
今天他沒有像往常般在陽台上享受和煦的陽光。由於他待在室內,以致偷窺不方便,但她還是大費周章地尋找透明玻璃,想透過玻璃窗戶偷看他。
她的眼珠子轉啊轉的,終於,她看到他了。他坐在搖椅上看華爾街股市,手上拿著產經日報,櫃子旁擺放的杯子裡裝著白開水,連咖啡都沒有。
望遠鏡移向他,飽受風霜的臉孔上,突然間他露出一種似會斃命般的疼痛神情,她幾乎可以聽到他痛苦的呻吟。
她的心臟幾乎跳出胸口,他的表情是痛得難以承受的那一種,她心慌意亂、六神無主地想飛奔過去,可是她不能,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看著他蹣跚的走進房間,努力支撐著自己趴上床,用熱電敷敷在背脊上,額上冒出一滴滴豆大的汗珠。
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舊疾復發了!
今天舊金山變天,才會讓他的脊椎隱隱作疼。
他受過傷,骨頭被壓擠過,導致現在只要天氣稍有變化,他的骨頭就像氣象預報股,跟隨氣候變化而疼痛不已。
看他難過,她的心也不禁刺痛著,心想要怎樣才能幫助他呢?她頓時也顯得郁郁寡歡。
星期天,Carmel鎮的觀光客很多。
她沒有出門,外面的花花世界已完全吸引不了她,因為他仍然把自己鎖在大宅裡。
她對他的生活作息幾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今天他的身體狀況還不錯,起碼臉色紅潤,吃的也多,甚至還在健身房裡做體操。
她放下了一顆心,難得他看起來這麼容光煥發,她一定要為他這難得的好心情留下些什麼……於是她拿起粉彩筆,開始在空白的畫布上畫畫。
小時候的她就喜歡徐鴉,後來演變成她生活中最大的樂趣。在課堂上,不喜歡念書的她,總是偷偷地在課本上的空白頁塗塗抹抹;上高中後,雖然無法如願念美工科,但她愛上了用粉彩筆畫畫,愛上那種能輕易揮灑出夢幻般感觸的色調。
偏偏她的身體不適台使用粉彩筆,醫生曾提出嚴重警告,粉彩筆的粉末會刺激她的過敏體質,容易引發她的氣喘,所以有好一段時間她只得割捨粉彩畫。
現在她再度用粉彩筆為他作畫,而且樂此不疲。透過望遠鏡畫下他深刻的臉部線條,剛硬的眼神,薄情的嘴角,最後她為他冷酷的眼神添加些夢幻般的神采,如此看來才不會太兇狠。
直到她又開始咳個不停,她只好停止作畫,以免氣喘又再度復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她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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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變熱了,燥熱的高溫讓她不習慣,舊金山一向四季如春,但近來困地球臭氧層被破壞,讓全世界的天氣都有了巨大的轉變。
她熱得難受,索性開冷氣,這樣在偷窺他時才不會汗流挾背。
他一定也很熱,中午就去沖個好舒服服的冷水澡。
放大望遠鏡焦距,正對著他赤裸的胸膛,再移到他帥氣的臉龐。此刻他正皺著眉頭,她不喜歡他愁容滿面的樣子,所以又把望遠鏡焦距給調回來,往下拉至他的小腹間……她逐漸感到面頰發燙、臉紅心跳,生澀地嚥了咽口水,感覺胸口一窒,幾乎喘不過氣來,她趕緊撇過頭做深呼吸,少女的嬌羞表幻無遺。
稍後,她繼續偷窺他,視線沿著他的小腿、大腿,向上回到他的小腹,今天他穿著黃色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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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還是有僱傭人,今天裡遠鏡裡出現一個銀髮的外國老婦,每個星期,她總會出現兩、三次,但每次她總是怒氣沖沖的離去。
他咆哮著把老婦趕走,接著把窗戶緊閉,甚至拉上窗帶。
她急奔出門找那個老婦,手指著他豪華的大宅子,故作欲它又止的模樣,深怕露出馬腳。
「他是這裡遠近馳名的有錢人,但是性格暴怒異常,讓人聞之色變,沒人敢親近他!」老婦人抱怨連連地道。
「一旦心情不好,脊椎作痛,他就將氣出在我身上冰夢了然地歎口氣,面對這位美籍老婦,她突然靈光一現,給了老婦一筆錢,拜託她幫忙做一件事。
「您的脊椎痛時常發作,聽說透過中國傳統的油壓按摩,可以得到紓解幄!要不要考慮看看?」老婦閃爍著藍眼珠,大力向顧熙堯推介道。「我有認識的華人,如今在美國已很難找到這麼好的按摩師。」
他接受了,畢竟一個病痛纍纍的人,絕對願意付出代價找出治療疑難雜症的偏方,反正按摩師是個盲人,不會侵犯他的隱私。
「盲人按摩」這類廣告,在台灣很容易看到,因為找盲人按摩師除了可以毫無顧忌地暴露身體,讓按摩師做全身按摩外,也給這些盲人一個工作機會。
如今身在異地,竟還能碰到盲人按摩,顧熙堯當然毫無異議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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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夢對著鏡子作鬼臉,高中時,她念的是美容,而且是建教合作班;那時哥哥陸冷鑫相當不滿,認為他的妹妹出生權貴世家,不需要半工半讀,可是真正的原因出在她的成績太差,無法就讀普通科。
但也因此,她有了實際的工作經驗。在美容院或沙龍幫客人洗頭、化妝、按摩全身;有時一站就是十二小時,她的努力不懈,讓陸冷鑫暗暗稱讚。這才相信妹妹真的長大了,也不再認為讓她念建教合作班是不智之舉。
現在,那三年所學終於能學以致用了!她會將它發揮得淋漓盡致。她天生不怕演戲,最擅長裝模作樣,面對變裝後的自己,她詭詐地咧嘴大笑。
就要見到顧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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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多年來所夢寐以求的——見到令她魂牽夢京的他。
他佇立在她前方,她則正視前方,佯裝是個盲人,但陰森的感覺頓時升起;他帶給她一種戰栗、晦暗的感覺,臉上絲毫沒有光彩。
她呆若木雞,卻難掩心中的失落。
「過來吧!不要一直站在門口。對了,我差點兒忘記你看不見。」他似乎認為她看不見是個很大的笑話似的,以手捂著頭,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
在深黑墨鏡的掩護下,她將他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也對他的無情感到心灰意冷。
她戴著黑白交雜的假髮,讓他誤認她是個中年婦人,她臉上皺紋滿佈,衣服是暗沈的深黑色,故意顯示出老態龍鐘的模樣,手上的拐杖握得好緊。
她放意假裝慌慌張張的模樣,一路走來。
「向前走,再向前走,你的左前方有個明朝花瓶,別打破了……很好,繼續向前直走,你就會走進我的臥室。」
拐杖用力敲擊著木板,莫名地安撫了她失措的情緒,只是當她眼睜睜地見他脫下睡抱一絲不掛、如阿波羅化身的他,令她感到口乾舌燥,心跳加速,無法遏止的情愫席捲全身……「你怎麼不動了呢?過來!快點,我的脊椎幾乎要僵掉了。」他一股腦兒地倒在羽毛蟄上。
她感到頭暈目眩,以前她只能偷窺他,現在竟能明目張膽地測覽他,甚至是碰觸他!
她裝出一臉酷容、若無其事般,但其實她的眼神佈滿熊熊火焰,心臟你要蹦出胸口似的,雙手也顫抖不已。
她不斷地提醒自己現在是個盲人,所以視線要定在一點上,但不知怎地,她的目光竟然就定在「那裡」!
冰夢的目光不曾移動過,她心悸於它的變化。
「胸部。」她裝出粗啞的嗓音道,意思是要按摩他的胸膛。
「隨你便,我會配合你。」他倒是很聽話。
於是她開始替他按摩,對著他的穴道使盡全力地做油壓按摩。
其實,美容按摩是件很累人的工作,因為得使力,相對的也會耗費自己的體力,不過對像是他,她可是比往常更賣力千倍。
他發出陣陣痛苦又舒服的呻吟。
她柔細的手心,終於藉由按摩,如願以償地碰觸到他的肌肉,這是他的胸膛,他好魁梧。肌肉好結實,還是像以前一樣健碩、強壯……摸著摸著,她逐漸陷入旖旎的遐想世界裡。
不知不覺中,她的手往下移,移到他的肚子、小腹,眼看她的手就要碰到……「不要動,你知道你碰到哪了嗎?」他咆哮地制止,讓正在幻想中的她猛地抽回手。
她杏眼圓睜,這下可終於回神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對……不起……」過了好半晌,她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算了,反正你看不見。」他說道,接著翻身背對她。
「現在你的手正下方就是我的背,開始按摩吧!」
他要她按摩他的背,奇怪的是,她的目光卻始終停駐在他的窄臀上,不曾移開過。
真正被按摩過的人都知道,如果按摩得很好,那麼神經會逐漸放鬆,甚至會進入睡眠狀態,當然這全得著按摩師的功力啦!
冰夢的努力卻換得顧熙堯的哀嚎。
她扯住他的大腿,搓揉他的經脈,降低聲調粗聲解釋:「這是大腸經,這是膀恍經……」
最後,她按住了他腰際上的一點。
他將臉埋進枕頭,咬牙切齒地狂喊:「對,就是這裡,每次天氣一變冷,我就痛得想死……」
「忍耐一下,等按摩完後,你就會很舒服。」她鼓勵道,語氣中有著些許的不捨。
最後她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他卻仍慵懶地躺在床上。
「舒服嗎?」她緊張地問。
只見他的臉陷在枕頭裡,意猶未盡的點頭,想必他的身體的疼痛已經得到完全紓解了,她鬆了一口氣。
「祝你一夜好眠。」
他把錢塞到她手中,兩人的手相接觸的剎那,她好像被蟲蟄到似的急忙抽開。
他沒有反應,只是送她到門口,也沒問起她的名字。
「我相信我還會需要你的。」他肯定地說道。
★第3章從此,每當他脊椎痛時,他就叫老婦人去找她來幫他按摩,一天過一天,這似乎變成冰夢的另一種變相的偷窺癖好了,不用再藉由望遠鏡就可以貼近他、偷窺他……冰夢竊笑著,心中卻也帶著一抹赫然。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維持多久,不過只要看到顧哥哥身體狀況有所改善,這樣就夠了。
這天,她一進門便聞到陣陣濃厚的酒味。
她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偽裝成盲人的身分曝光,目光直視前方,繼續平日熟悉的行為——向前走十步,拐杖碰到木門後再向前走五步,來到他的大床前。
他躺在床上,旁邊的五斗櫃上擺著一瓶陳年的「約翰走路」。
他怎會喝得釀酌大醉呢?她不敢問,只能裝作看不見,開始執行起她的油壓按摩。
他赤裸地躺在床上,臉頰因酒精作用而發紅。
「好熱!」他呢響過。
「躺好。」她雙手摸索過他,粗聲說道。「不躺好,我怎麼替你按摩?」
「沒有用的。」他心灰意冷地說。「我再也好不起來了,發生車禍後,我的脊椎根本是沒救了。」
無可救藥的不只是他的健康,還包括了他的事業、他的自尊……忽地,他瘋狂地將櫃子旁一堆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紙撒在半空中,任其落了一地,她整顆心也因此而緊繃起來。
她眼底寫著疑問,卻不敢問,只好盡量和顏悅色地勸道:「可是如果不按摩,你的背會更難受啊!」
「是嗎?」顧熙堯竟露出孩子般的無邪笑容。「對你,我最不好要保持戒心,因為你看不到。」
「我……」她心虛了。
「你對我很好。」他一臉正經道。
「是啊!」冰夢頓時眉飛色舞、得意忘形。「你喝太多酒才會語無倫次,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們不按摩了,我幫你把紙撿起來。」
瞬間,他面色鐵青,酒意頓時完全消褪,面露兇光地瞪著她,她還理所當然地蹲下身子。下一秒,他伸出鋼鐵似的手臂,抓住她的玉手,她一個重心不穩地跌在他身上。
「啊!」她叫道,嚇得趕緊抬起頭,他們的臉相距近在咫尺。
冰夢清澈黝黑的美目隔著深色墨鏡對上顧熙堯窮兇極惡約兩道眼神,她這才發現大事不妙了。
「你是誰?」他火冒三丈地問,半晌後奪走她的墨鏡。
「你不是瞎子?」
「不……」她想下床,但他的手壓緊她的柳腰,她根本動彈不得。
「你為什麼要接近我?你有什麼目的?」他咆哮地問。想到過去這陣子以來,他在她面前赤身裸體,他不禁惱羞成怒,扯住她的頭髮;未料,竟然把她的假髮也扯掉了。
他目瞪口呆,霍地又伸手摸向她的臉頰。
「這張臉是不是假的?」順手一抹,她額上深刻的皺紋全被擦掉,他更是驚愕不已。
「不……」她掙扎著。
「你到底是難?」
看他那狂暴的樣子,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他將她丟下床,她跌在角落,模樣狼狽。
他從容地下了床,套上睡袍,大步邁向她,一把將她狠狠地抓了起來。
「說!你為什麼偽裝按摩師接近我?我最痛恨別人欺騙我,你在我身邊這麼久,就應該了解我的殘暴不仁。」
他陷住她的喉嚨。「我會殺了你。」
她的眼珠子瞪得有如銅鈴般大,呼吸困難,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滿臉乞求。
「顧哥哥……」她努力自恨中擠出一句稱呼。
顧哥哥?昔日的歡笑記憶滲入他的腦海,他曾經是某人口中的「顧哥哥」,那段日子充滿歡笑……他鬆開了手,冷不防的,她跌入他懷裡。
「說!你是誰?」他咄咄逼人道。
「顧哥哥,是我…冰夢……」她吞吞吐吐地承認。
冰夢?她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妤,而是他厭煩至極的冰夢?他感到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疲憊地跟她一起坐在地上,不發一語。
「對不起,顧哥哥,」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不是故意的……」在那冷冽戰栗的目光下,冰夢嚇得趕緊際口。
顧熙堯專注地凝視她,試圖找出她多年前還是小女孩的模樣。只是,他對她的記憶是一片空白,或許是他根本不屑記得她。
如今在誇張的打扮下,和著五顏六色的面容上,只看得見那雙驚惶未定的大眼睛。
「去把自己洗乾淨,我們再談。」他嚴厲地命令道。
當她再次面對他時,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檜木製大方桌,桌上沒有茶水,意味著他並不歡迎她吧!
顧熙堯換上淺藍色的襯衫和咖啡色的西裝長褲,看起來神采飛揚,他大刺刺地的坐著,但那神情定她所陌生的,他文風不動,沒有寒暄問候。
冰夢洗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地套上他的大浴袍,笑得一臉尷尬,但神情卻顯得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犯了錯。
他上上上下仔細的打量她,浴袍未能裹住她白哲無暇的小腿,她的腳踝還自在地轉著,肌膚晶瑩剔透、毫無暇疵,真像塊白玉。秀髮服貼在她的背上,發尾的水珠滑落雪肩,玉頸、酥肩散發出溫潤的光澤,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蛋上。
她容光煥發,似乎因見到他而興奮,臉頰則因熱水的滋潤而紅咚咚的,眼神炯然,間黑如墨,眼中閃爍的輝彩則讓他想起滿天星子。她的眉毛、鼻子、嘴唇好細緻,像個陶瓷娃娃般。
其實冰夢很美,有一股屬於野性的美,只是他從不喜歡「野女人」,他喜愛耐人尋味的女人。
在他的注視下,她笑逐顏開,他則嫌惡地瞪視著她傻笑的臉。
「你像以前一樣頑皮。」他厲聲斥道。
「才不!『倫』家我十八歲了。」冰夢吐著舌頭反駁,竟還故意帶著台灣國語的腔調。
「真是沒氣質。」他皺起眉頭,極度鄙視道。
「對不起,我書念得不多。」她受傷她低垂著頭。
「知道就好,你沒大沒小,絲毫沒一點書卷味,你該學學妤雩,氣質出眾、溫柔婉約、善解人意……」他突然襟口了,暗暗責備自己不明就裡便脫口說出妤雩的名字。
冰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隨即又報以一個無所謂的笑臉。
「我會向大嫂看齊的。」她承諾道。
「不用提醒我妤雩是你的大嫂。」他大嚷道.雙眸燃燒著可怕的火焰。「哼!你別不自量力,你學得了妤雩嗎?你不配,你連她的百份之一都學不到。」
她頭雖得更低,他見不到她的表情,猜不出她的心思。
「對不起……」她努力讓淚水不要流出眼眶。
顧熙堯撇過頭,一臉落寞,冰夢自眼角偷偷望去,一顆心竟莫名地揪了起來。
「說吧!你為什麼來?」他失神地問。
「我……」她注視著腳踝,大拇趾轉動著,企圖顧左右而言他。
「陸冰夢!我沒時間跟你閒耗。」他氣勢洶洶地吼道。
「你做得太過火了,一點規矩都沒有,竟然敢假扮盲人為我按摩,我可以到法院告你欺騙!」
想到自己「春光外洩」,除了滿腔怒火外,他更覺丟臉,他是她的顧哥哥啊!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今日卻被她看光了,他感覺真是無地自容。
「這也沒什麼……」冰夢不以為意地說,真不愧是e世代的新新人類。「反正在美國性觀念開放,雜誌、電視上,到處都能看到赤裸的男人……」
「什麼?」他大叫,嚇得她趕緊摀住耳朵。
「你只要想你成是被自己老婆看到,就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越說聲音越小。
他原本憤怒的臉上,立即浮現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一個偷窺狂,我應該想到你跟你哥哥有著同樣的毛病,不愧是血緣至親的兄妹。」他戲迫地調侃道。「你比起你哥哥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哥哥只敢在遠方偷窺妤雩,而你則光明正大的近身偷窺。」
「這才是偷窺的最高境界啊!」她竟還能笑得怡然自得。
顧用堯因困窘而難堪地脹紅了臉。「你是變態,徹底的變態。」
冰夢撇撇嘴,無話可說,甚至還有點嘻皮笑臉。
「而我竟笨得當你的偷窺對像、滿足你的偷窺欲望!」他怒氣沖天道。
他氣得牙癢癢的,當他知道是冰夢幹的好事時,他卻無法對她動粗。
「你真是不知羞恥,你究竟有什麼意圖?」他第一次露出沒轍的神情。「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嗎?」
霍地,她目光一閃,輕浮的神情消失,整張臉變得正經而嚴肅,甚至充滿了同情。
「我……從來沒有看輕你啊!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完美、最棒的顧哥哥……」
「夠了。」他冷笑。「我虛偽、邪惡、狡猾奸詐,我一無可取。」
「才不!人都有意亂情迷的時候,你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她替他辯解。
「我不是鬼迷心竅。」他無情地糾正她。「是為了橫刀奪愛。」
冰夢的臉黯淡下來,或許,她永遠也無法取代妤雩在顧哥哥心目中的位置。
「衣服應該干了,沒事的話,你離開吧!」他下逐客令。
她嘟起了紅艷欲滴的心嘴。「你巴不得我離開嗎?我們久別重逢,你……不請我吃飯慶賀一下嗎?」
「你還有臉要我請你吃飯?」他嚴厲地斥責道。
「不要這樣嘛!」她開始拿出撒嬌的本領。「我們這麼多年沒碰面,你不想念我嗎?」
「不想。」簡單的兩個字,顯示了他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的心抽搐著,心想著她絕不能被他的無情擊倒。
「那……」她躇躊著,好不容易見到了他,她怎甘願就這樣離開?「你一個人住這裡,怪孤單的。那個老太婆根本沒有盡責好好打掃,這麼漂亮的大房子,角落卻有灰塵,天花板上還有螂蛛網。」她環顧四周。
「為什麼你知道我這麼多事?」他警戒地問,她怎知他是一個人住?
「我……」她口吃了。
「我受夠了,滿口謊言的小東西。」他神色凜然,伸手抓住她纖細的肩膀。「你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到底為什麼?說清楚!不然我不讓你走出這扇門。」他搖晃著她,搖到她感覺天昏地暗,他心知這鬼靈精不到最後,是不會說實話的。
「我說……」她眼冒金星地說道。「我住在你家對面,沒事就拿望遠鏡……」
他怒目圓睜,停下了動作,渾身僵硬如石。
「你住在我家對面?你真的偷窺我?」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他譏諷道。「真是個『偷窺高手』!」
顧熙堯向來對自己的警戒能力很有自信,而冰夢竟還能讓他毫無知覺地偷窺他,他不得不對她甘拜下風。
「哼!不管如何,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有何企圖。」他堅決地問道。
「不要,我絕對不說。」她一副欠揍的樣子,更是讓顧熙堯氣得咬牙切齒。「我知道你不會打我,因為你看著我長大,我是你熟悉又親近的人,無論你怎麼壞,你都不可能打我。」
她說對了,他不可能去修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更注論他曾是她的顧哥哥。
「記住,我已不是你的顧哥哥了。」他提醒道。「而且你已經激發了我潛在的暴戾性格。」
霍地,她被他扛了起來,兩人一起躍在大沙發上,她被強迫趴在他大腿上,臀部向上,他剛硬的手臂讓她掙脫不了。
「你既然『調查』過我,那你一定知道我在這兒的壞名聲——暴躁大亨。」他得意地說。「管你是什麼弱女人!我顧熙堯不吃這套,敢在我面前撒野?你看準了我不會打你是嗎?既然你的行為像個『小孩』,那我就打你屁股,好好教訓你的無法無天!」
說著,他果真用力在她臀上重重一拍,一下接著一下,毫不留情;她痛得呼天搶地,他聽而未聞,繼續「懲罰」她。
「說不說?」他問,見她不說,又是狠狠地重擊一下。
「說不說?」他又問,她仍悶不吭聲,臀上又印上了他蠻橫的紅掌印。「你要跟我賭氣,我就給你好看!」
她不斷地尖叫以示抗議,直到聲音啞了,她終於哭泣地認輸了。
「我說!我說……」她哭哭啼啼,當他放下她時,她坐在地上,楚楚可憐地哭訴。「你打得我屁股好痛。」
「這是你咎由自取。說!你偷窺我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冷言相向。
「你……」她實在難以起齒,承認事實無異是要一個女人拋棄自尊,然而如今在他面前,她不過是個女奴。
「我……我喜歡你。」她的聲音細如蚊鳴,在他聽來卻有如雷鳴。
她臉上是鮮有的正經,淚眼汪汪的臉蛋,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野玫瑰。顧熙堯的神情為之一動。
「你和你哥哥一個樣,就是會無法自拔地偷窺自己深愛的人……」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我喜歡你,我一直好喜歡你……」冰夢積鬱多年的情栗在此刻完全流露。
「住口!」他靂地大聲咆哮。「夠了!我討厭你,我一直都討厭你。」
他們四眼相望,她的臉蛋逐漸褪去血色,像是張白紙,但她仍勉強支撐,對他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知道了就滾吧!」他殺氣騰騰地下令。
「不。」她蹩起了秀眉,不死心地說道。「我還沒有達成我的願望,我不能走……「你還想賴著我不放嗎?」他挑明了問。
「嗯!我要一生一世賴著你。」她大著膽子說。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要當你的新娘子、你的妻子。」冰夢張著無辜的大眼,天真地說道。
顧熙堯有如雕像般一動也不動,好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瘋子。」他對她的莫名執著感到荒謬可笑。
「也許是吧!」她也搞不懂自己,但為了他,她可以飄洋過海地追逐他,甚至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你真是厚臉皮。」他刻薄地批評道。
她沒有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你心知肚明,我和你哥哥現在是勢不兩立的敵人。我恨陸冷鑫,相對的,我也不可能會對你好。」他提醒道。
「我知道,我哥哥害你受傷,奪走你的身體健康,尤其是你的脊椎……」惡作劇的表情消失,她的神情忽然變得成熟起來。「我知道他毀了你的下半輩子,就讓我來替他贖罪。」
顧熙堯這才發現,她真的長大了。
「當我的妻子,你不會有好日子過的。」他想逼退她。
「尤其我現在一無所有,事業歸零,生活落魄、潦倒……」
「我不在意。」她吞了吞口水,在他的怒目注視下,仍勇敢地說。「我就是喜歡你。」
「我不是個好男人,也不會是一個好丈夫。」他干笑數聲說道。「我相信愛可以改變一個人。」她自信地說道。「我的愛絕對可以消除你心中的恨。
「就算我不愛你也沒關係?」他閉上眼,無奈地問。
「無所謂。」她的聲音柔弱得幾乎能滴水穿石了,深深地震撼了他的靈魂。「我愛你入骨,只要有我愛你就夠了。」
他感受到她無怨無悔的傻氣,雖然他不屑她的愛,然而心底深處仍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她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堅決,怎能不讓他心生佩服?
他以為這一生已經毀在失去妤雩和背叛陸冷鑫的錯誤上,他深知自己是個罪人,罪人就該孤獨地過完下半輩子,算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而今,冰夢說她喜歡他、愛他、要當他的妻子……不!冰夢絕不會是他未來的希望,更不會是他的妻子,他討厭她,她只不過是……霍地,他嘴角露出一抹令人無從察覺的邪魅笑容。
他可以要她的!他怎能不娶她呢?對於這個自動送上門的「玩物」,他豈能輕易的放棄?她可是最佳的「報復工具」呢!
就娶她吧!反正他一無所有,失去了妤雩,他就像個廢人,跟誰結婚都一樣,婚姻對他而言並不神聖,而是一種報復的手段。
他可以把所有對陸冷鑫的恨都加諸在冰夢身上。好好的折磨她、虐待她……「記住一件事。」他把報話說在前頭。「我不愛你,我會毀了你,如果以後你真的很痛苦,受不了了要離婚,隨時告訴我。」
狂喜凌駕她,她喜上眉梢地望著他。
「你的意思是……」
「別高興得太早,我是感情的絕緣體、無情的動物,我不會對你付出任何感情,你一定會後悔的!」他警告道。
「我付出就夠啦!」她笑得燦爛。「好樣!顧哥哥要娶我了!我要當新娘子了她的心情飛揚,身體也跳了起來,但臀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好側」她的臉揪成一團。「屁股好痛。」她忘了剛剛才遭到他的一頓毒打,面對他的面無表情,她只好自我安慰道:「沒關係,我是『因禍得福』!」
顧熙堯仍面不改色,殘忍的表情讓冰夢感覺心悸。
★第4章Carmel鎮只有一間老教堂,建立於一七七○年六月三日,是加州第二座建立的教堂,保留了當時統治者的西班牙風格,外觀穩重、莊嚴。
他們匆促地完成了婚利,既然他不愛她,又豈會在乎婚禮的完美與否?然而她僕歡天喜地地當了新娘子,實現她童年時的夢想,成為顧哥哥的新娘。
她喜氣洋樣,顧熙堯印入一張死氣沉沉的臉。
「回家吧!」他沒好氣道她嘟起了嘴,還以為他會帶她去吃大餐慶祝一番,這裡有許多家別具特色的餐廳,見到他沒有任何表示,樂天的她開始自圓其說。
「你吃不慣那些菜吧?那我就回家煮幾道中國菜,慶祝我們結婚。為了你,我可是學會了一手好菜喔!你人在異地,一定很希望能吃到道地的家鄉萊!」
「要慶祝你一個人慶祝,我沒興趣。」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彷彿非常不屑看到她。
冰夢身穿一襲高貴典雅的白色小洋裝,沒有化妝,只是搽上淡淡的粉色唇膏,整體看起來既純白又亮眼。
他沒有買新娘禮服給她,還是她自掏腰包買了這件純白小禮服,希望能取悅他,但似乎仍不能激起他的興趣。
「好吧!」雖然如此,她仍興致高昂。「不管如何,回家總是對的,我終於有一個真正的家了!哈哈哈!」
他卻是一言不發地上了車,帶她回家。
對這位跋扈的大亨而言,今天是個很不一樣的日子,因為他結婚了。
這個家多了一個女主人,但他卻視而不見,在他的心裡,他仍是單身。
一回到家,她立即卸下白洋裝,換上胸前百米奇圖案的家居服,她已經先從對面帶些衣服過來,畢竟她以後要住在這裡。
「我昨天去中國超市買了一堆食物,有粽子、白斬雞,還有餵飽……」她興高采烈地細數。「現在住舊金山好方便呢!華人在這裡蓋了個中國超市,裡面應有盡有,有醬油、青菜、味精、豆腐……」
顧熙堯自顧自地看報紙、股票、喝咖啡,甚至像往常一般,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根本不肯正視她一眼。
她目光黯淡,努力做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能氣餒,畢竟他從來就不愛她,她必須再接再厲,做出一桌佳餚讓他品嚐。
她算好時間,吃晚飯、休息、洗澡,接著就是新婚之夜了!她的心像失控的火車般亂沖亂撞,既期待又驚惶。
她在廚房裡忙了起來,等到夕陽西下、萬家燈火,為了營造不一樣的氣氛,她將室內的燈關了,點上芳香燭,那是特別經過設計的燭台,上面還刻著米奇和米妮的圖案呢!
「吃飯了!」她呼喚著顧照堯,先前曾注意到他走進房間,就沒有再出來。
他打開了房門,一身西裝筆挺,讓她愕然。
「你要出門?」她的心涼了半截。
「沒錯。」他簡單地答道。
「先吃完飯再出門嘛!我煮得好辛苦,況且我們……」「新婚」二字被他的冰冷視線梗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我不想吃你做的。」他直言不諱道。「你自己吃吧。」
她的心彷彿被針刺了一下,但仍努力地扮出笑臉迎人。
「那……你要去哪?什麼時候回來?」
「記住,你雖然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但我毋須向你報備我的行蹤!」他冷嗤一聲,接著大門「砰」地一聲大。他無情地離去,留下她一人黯然神傷。
冰夢對著一桌飯菜發呆。
牆上的時鐘提醒她時光的流逝,都快午夜十二點了,一頓羅曼蒂克的燭光晚餐至此宣告幻滅。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我要好好打扮,等他回來。」她仍強顏歡笑,不想讓他看到她失意的一面。
她洗了個香噴噴的泡沫裕,全身塗上昂貴的香精油,然後笑著換上性感的薄紗短衫,並故意不穿內褲。
面對鏡子,她擺了幾個性感pose,她向來對自己的身材相當自豪,豐胸、柳腰、臀翹、高挑長腿,臉蜇也散發著野性美,雙眼皮、濃又密的睫毛、大眼睛、高挺的鼻子,五官分明。偏偏她就是缺少了份書卷味,怪不得顧哥哥看不上她。
她轉過身子,注視過那張巨大的床,真好!從今以後,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躺在這張床上。
她跳了上去,在軟綿綿的床墊上跳啊跳的,直到她跳累已經是清晨兩點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沒關係,她願意等他,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擁著顧哥哥的大枕頭,閒著屬於他的氣味,她不知不覺地沉入睡夢中。
「你給我下來!我不准你睡這張床!」
她從夢中驚醒,看見他扯著她的腳踝,企圖把她從被單裡拉下床。
熾熱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還搞不清楚狀況,睡眼惺忪地趴跪在床上,臀部恰與對著他,幾乎一絲不掛的模樣,讓顧熙堯感到腹部下一股火焰在燃燒。
原來冰夢是個十足的性感女神!魔鬼身材足以顛倒眾生、迷惑男人,煽動著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記憶中她曾是個小妹妹,是他抱在懷裡的小冰夢,如今她不僅長得亭亭玉立,更是個嬌媚的女人。
「顧哥哥,你回來了!」她終於清醒了,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
「不要用你的大腿夾住我的枕頭。」他沒好氣地說。「噁心死了!」
「你昨夜沒回家,我想你,只好把枕頭當作你……」她嘟起嘴,欲哭無淚道。
「我有權利不回家,也有權利不准你用這張床,以後你敢睡這裡給我試看看!」他吆喝道。
「可是……」她口齒不情地說道。「我們是夫妻了……」
「去他的夫妻!」他惡言相向。「你以為我會吃這一套嗎?休想拿結婚兩個字來綁住我!別死不要臉地賴著我的床,再不下來,小心我打你屁股!」
她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下一秒,她趕緊雙腳落地,才一站起來,被單便自她身上滑落,她那無辜天真又誘人的樣子,讓他幾乎想吃掉她。
「滾出我的房間!」他狂妄地命令道,緊接著,他把衣櫥打開,把她的衣服丟向她。「帶著你的衣服離開。」
「那我要睡哪裡?」她傻裡傻氣地問。
「不要故意裝傻了,這裡房間那麼多,自己隨便挑一間。」說著,他當著她的面脫下衣服,西裝外套落地、襯衫卸下,隨後拉開褲檔,灑脫帥氣的模樣讓她看呆了。
「你怎麼還不離開?」他怒氣沖天地轉頭問道。
「是……」她像個小奴婢般應聲。「我去做早餐給你吃好嗎?」
「不要了。」他滿臉疲憊。「我才不吃你做的東西,我要睡覺了。」
他一定一夜無眠,否則怎麼會這麼累呢?說著,他背著她倒在床上。
「我替你洗衣服,好不好?」她軟綿綿的聲音傳來。
「你要當傭人,我也不反對。」他一陣竊笑。她果真乖乖的抬起地上的衣服走出去。
她知道他討厭她,所以她得有顆堅固的心來面對他的冷嘲熱諷,這只是開始,總有一天,她的愛會融化他。
冰夢含著眼淚,面帶微笑地站在洗衣機面前,只不過是替他洗個衣服,都會讓她樂半天。
她檢查襯衫口袋有沒有裝東西,霍地,她臉色慘白,在衣領附近,發現了一根長髮發,她知道那是女人的長髮。
她失神地拿起西裝外套,女人魅惑的香水味沁入她的鼻翼,她可以想像那女人躺在他懷裡的景象。
難道……顧哥哥在外面有女人?
但他怎麼可能有其他女人呢?以前隔著望遠鏡偷窺他,他幾乎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現在才剛結婚,他就變得花心風流,難道他打算夜夜流連在女人堆裡?
一整天,冰夢顯得失魂落魄,他無法置信這就是她新婚的第一天,但只要想到他醒來後肚子會餓,立刻又興致勃勃地在廚房忙碌著。
傍晚時,當她聽到房門開故聲,立即喜出望外。
「你醒了,我做了晚飯,吃一點好不好?」說完,她的眼光又點了下來,他已衣冠整齊,難道他又要出門了嗎?
「你……」她欲言又止,傻傻地秤在原地,看著他穿鞋。
「我等你回來吃飯。」她笑著目送他,直到大門扣上,她才倚著大門,手掩著臉,感覺心如刀割。
一夜過了,她就趴在餐桌上睡著了,桌上的碗筷完全沒有動過。
這是顧熙堯回來時見到的景象,冰夢真的在等他,衣衫單薄不怕著涼也沒吃飯。莫名的,他感覺心在悸動,他佯裝視若無睹,筆直地走回自己房間,用力蹦門的聲音驚醒了她。
雖然滿臉疲憊又腰酸背痛,她仍笑臉迎人的敲著他的房門,不待他反應便開了門。
「要不要吃飯?你一定餓了。」她深進頭來,關切地問道。
「不了。」他意興闌珊的回答。「我吃過了,關上門好嗎?我要睡覺了。」
「喔!」絕望席捲了她,她抑上門,感覺門彷彿將他們區隔成兩個永不交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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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過一天,她總是會等他回家一起吃飯,但今天,冰夢再也受不了那種無助和煎熬,她帶著滿臉乞求,提起勇氣支支吾吾地對顧熙堯問道:「你為什麼都不在家陪我呢?」
「我為何要在家裡陪你?」他反問。
「丈夫不都應該回家陪妻子小孩……」她低著頭,畏畏縮縮道。
他的手粗野地支起她的臉,用力捏住她的下額,那冷冽目光讓她襟若寒蟬。
「我告訴你,」他咬著牙道。「天底下也有太多丈夫,動不動就回家對妻子拳打腳踢,而我是不是也要如此待你呢?」
她拚命搖頭。
「我對你夠好了,最多只是不回家而已,沒打你就該對我感激涕零了。」顧熙堯說完便蠻橫地撇下她,留下冰夢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空蕩蕩的宅子。
他不斷傷害她,而她卻仍處處為他著想、替他找藉口。
半夜,她赤裸著對鏡子搔首弄姿,試圖理清幾件事——難道她比不上他在外面的女人?她究竟哪裡輸人家呢?顧哥哥怎麼都不看她一眼?
「『魔鏡』,告訴我,世上最美的女人是……」她虛擬假象地對著鏡子問道,而後頹喪地坐在床上,又不是人見人愛的白雪公主或面目可憎的繼母皇後,何必借著童話故事自我欺騙呢?她一定是神經不正常了。
她顧影自憐,皮膚再白,又怎能跟白雪公主相比?更別說要跟顧哥哥的心上人比了。
妤雩是顧哥哥心目中的最愛,她也從不奢望自己能夠取代她的位置,妤雩內外皆美、秀外慧中,連她自己都很喜歡這位大嫂,這是妤雩天生的魅力,沒有女人比得上她。
但再怎麼說,妤雩和顧熙堯已注定今生無緣,她或許做不了顧哥哥的最愛,那將就一下,當個第二又何妨?只要顧哥哥的現在和未來都屬於她,她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但現在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她不知道顧熙堯在外面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正沉思、呆愣間,聽到顧哥哥房內傳來劇烈的哀嚎聲,她想也不想,甚至忘了自己沒穿衣服,拔腿跑到他房間,開門衝進去。
「怎麼了?」她比他還緊張。「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嗎?」
顧熙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
「你的脊椎又痛了嗎?」她趕緊打開了燈,發覺室內有點冷。
光明乍現,也讓他看到她的赤身露體,這下,他額上更是冒出數不完的汗珠。
「需要我為你按摩嗎?」她嬌喘呼呼地問,毫不猶豫地走向他的大床。
「你……」他該說什麼才好?小冰夢居然讓他的熊熊慾火開始燃燒。
「不要拒絕我。」她的目光充滿期盼、楚楚動人。「你這麼痛苦,就不要逞強了。」
她主動爬上床,顧熙堯幾乎想要落荒而逃,若不是脊椎痛得離譜,他早就拒絕她了。
她把手貼在他的胸膛上,開始搓熱。他不說話,她沒穿衣服是她的事,以她的狡猾,搞不好是故意要勾引他,他可不能上當。
他閉上眼睛,不肯正視她,她注意到他的不屑,更覺自慚形穢,也許她真的不夠吸引人,她決心把注意力轉移在按摩上。
「舒服嗎?」每按一個穴道,她都關心地詢問道。
以往他的呻吟夾雜著痛苦和舒服,但這次的感覺有點不一樣,他似乎在壓抑什麼,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力道越來越重。
「你沒感覺,這不是好現象,你的自主神經有問題。」
最後,她乾脆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按住脊椎的第五根神經。「這裡跟肝功能有關。」
他的頭埋在枕頭裡,用力咬住下唇,不肯翻身面對她,她柔軟的雙腿摩擦著他的窄臀……最後,她乾脆半趴在他身上,揮汗如雨的按摩他的頸子。
「天啊!你的脖子好緊繃……」她的胸脯貼住他的背,他整個人有如沈陷泥漿裡,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接著她的手成刀字形拍打他的背,這是油壓按摩的最後一個步驟。
「你……感覺好多了嗎?」她緊張地問。
這根本是一場「酷刑」,這一生,顧熙堯還沒如此折磨自己過,尤其當冰夢白皙如玉的肌膚熨貼著他的身體時。
他的妻子是個道地的美人胚子,一股無形的驕傲滑過他的心,但隨即他又痛斥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感覺,他討厭她。
他翻過身子,高高在上的神態讓她望而卻步。
「你好好睡覺吧!我……先走了。」她看了看他無動於衷的表情,自認倒楣地離開。
她邊走邊回頭,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帶上門時還扮了一下鬼臉,她決心要去整容,想和「變臉」一樣,變成他心儀的女人。
顧熙堯想叫住冰夢,他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衝動感到納悶。
那一夜他睡得並不好,無關身體的疼痛,而是因為那股對冰夢不該有的強烈慾火。
這些年來,無論環肥燕瘦的交際名花,甚至大家閨秀或富家千金他都接觸過。他也從未留戀、未曾正視她們一眼,更不曾有意猶未盡的感覺,除了妤雩,第二個讓他有這種感覺的就是冰夢。
沒想到從小看到大的冰夢竟會成了自己的妻子……當他閉上眼時,嘴角竟含著笑。
顧熙堯幾天來都魂不守舍,滿腦子都是她的倩影,雖然他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出門,很晚才回家,但他的心不再了無牽掛。
「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在想什麼?」喬艷麗問道。這麼多年來,她是唯一還和他有牽連的女人。這些年,他也靠自己的能力在美國華人界聞出一片天空,事業有成,歲月卻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至今也仍小姑獨處。她自認為不需要婚姻的羈絆,卻需要男人的「慰藉」。
現在,最吸引她的是像顧熙堯這樣才氣出眾、捉摸不定,對她若即若離,有著如鬼魅般誘惑力的男人。
「沒什麼!」顧熙堯邪魁的笑著,但視線焦距卻定在虛空中,彷彿遠處有個模糊的勾魂笑醫……「真的沒什麼?」喬艷麗質疑道,任何事都逃不出她的「利眼」,她太了解顧熙堯了,當他不知不覺地暴露了內心的情感,就是他最認真的時候了。
「你很少這麼漫不經心,我們現在要去拜訪老傑克森,專心些!這位『金主』是財產十億的大富豪,對你的東山再起很有幫助,只要他願意資助你,你一定可以達成計劃,重建你的航空王國!為了你,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進美國上流社交因。」她提醒道,以一個華人而言,這項成就實屬不易。
「我一定會再次稱霸航空界!」他感激不盡地承諾道。
「謝謝你不斷地替我找尋機會。」
「有什麼辦法呢?」她冷笑,嘴裡叼著根煙,揶揄道。
「誰叫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幫你幫誰呢?」
「錯了。」下一秒,他緊急煞車,冷不防地捧住她的臉,給她一個火辣的熱吻。「應該說你是我的女人。」他強悍地說道,笑意褪去,雙眸浮上警戒。「當然,我們是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她的心在顫抖,不甘心被他玩弄,但偏偏自己就是離不開他。
「你以為用肉體就可以收買我了嗎?」她帶著期待問。
「你從不缺男人,如果你願意,你身邊可以有很多男人。」他意有所指。
他若非沒有心,就是眼睛瞎了,一個女人花費那麼多的青春歲月在他身上,圖的還會有什麼?只是她從不敢跟他提結婚二字,心知婚姻是無法綁住這個野性的男人。
所以當她知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結了婚時,對成為他妻子的陸冰夢的怨恨頓時傾巢而出。陸冰夢竟如此輕而易舉地擁有了他,坐上了她一輩子都不敢妄想的顧太太寶座,憑什麼?
她豈能嚥下這口氣?身為女人,她最終期待的是當他的妻子,而不只是個女強人,顧熙堯可知?
無論付出,在顧熙堯眾多的女人中,誰比得上她的用心良苦?而今,顧熙堯不顧舊情,閃電似地娶了陸冰夢為妻,這叫她情何以堪?
她不恨顧熙堯,她只恨陸冰夢搶走了她的男人。如果不是她多年來磨練出超強忍耐力,讓她能表面上不動聲色,她還真想衝去揪出陸冰夢,剝了她的皮洩恨。
喬艷麗狠狠地咬住下唇,即使體內血液流乾,也不能撫去她千萬分之一的恨,顧熙堯是她的,不管現在或永遠。
她是他多年來的情婦,現在他還是屬於她的。她知道他會娶陸冰夢,純粹是出於失去妤雩的報復心理,他對陸冰夢毫無感情。
但顧熙堯骨子裡其實傳統保守,重視婚姻和家庭的程度,讓他對妻子的人選絕對是如履薄冰般謹慎,而今……她心中有一千萬個不解。
她的心忐忑不安,為什麼她覺得他離她越來越遠?
他的眼神虛無、不屬於她,她無法掌控。
無論如何,當不成顧熙堯的妻子,她一定要得到他的心,他的心只能是她的,她會不擇手段的掠奪顧熙堯的愛,就算要她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第5章「你要帶我去參加宴會?」冰夢實在無法置信,長期以來冷落她的顧熙堯,今天會主動跟她說話。
「沒錯。」顧熙堯頗感厭煩地說道。「今天要去拜訪一位大金主,他下星期要舉行宴會,他要我帶妻子去,他想見見你。」他強調妻子二字,似乎有著某種程度的諷刺。
「那為什麼……」她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麼你要拜訪那個大金主呢?」
「因為我必須。」他簡單地回道,懶得再搭理她。「你要好好打扮,不要丟我的臉。」
那一夜,她偷窺到他書房的燈亮了好久,隔天他出門後,她偷偷跑到他的書房一窺究竟。
桌上那些紙正是當初他喝醉時丟得漫天飛的紙,她拿起來仔細一瞧,每張都是不同人的回信,上面有好幾個「Reject」(拒絕)的字眼。
這些人的名字好眼熟,她左思右想,趕緊翻翻華爾街日報。雖然她在校成績很差,只有英文一枝獨秀,也許是小時侯喜歡旅游,造就了她不錯的英文底子。
她頓時恍然大悟,這些熟悉的名字幾乎都是舉足輕重、影響世界經濟的重要人物,顧熙堯夜以繼日地拜訪他們,為的是得到他們的贊助,讓他能建立屬於自己的航空帝國。
如今,這個老傑克森最有可能把這難得的機會賜給他,他豈能不好好把握?
他一定很想再闖出一片天,冰夢為他心疼不已。
冰夢花了好長的時間梳妝打扮,她決定去燙頭髮,好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為了這新髮型,她可是開了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到華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找中式髮廊。
她知道自己是台灣人,當然要有屬於中國人的韻味,不用可以模仿西方女人的性感、開放,那樣只會讓她變成「四不像」罷了。
她必須在宴會上光芒四射,如此才會讓顧哥哥有面子,她要他以她為榮。
「你是陸冰夢嗎?」那位看起來還像是男孩的理發師問道。
「你是……」兩人對望了好一會,而後冰夢驚叫了一聲:「你是霍啟智。」他是她念建教合作班美發科的同學。「嘿!你怎麼會到美國來呢?」
「移民啊!我父母都來了。」他解釋。
「真好,你有一技之長,在美國絕對不會餓死。」她羨慕地說。「美國人是最重視專業了,就算只是一位髮型工作者,也會得到極大的尊重呢!」
「那你可要長來光顧我啊!」霍啟智咧嘴笑著。「不然我的口碑哪來呢?」
「這有什麼問題?」她向來出手大方得很,而且又講義氣,決不虧待朋友。
「你為什麼會來美國呢?」霍啟智反問。
「我嘛……這說來話長了。」她莫名得不希望同學知道她結婚了,在她心裡,早婚似乎是難以啟齒的。「今天沒空,以後再告訴你。」
「我們會再見面嗎?」霍啟智為她做完最後一個步驟,一臉期待的問。
「這個嘛……」她開始打馬虎眼。
「不過是見個面而已,還要考慮那麼久?你怎麼變得這麼彆扭?真不像你,你以前是那麼活潑。」霍啟智疑惑道。
看著個兒高高瘦瘦、臉上有著幾顆青春痘的他,她忽然好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校園時光。
「我們當然會再見面!」心念一閃,她改變了態度,爽朗得說道。反正顧熙堯從來不看她一眼,就算結婚也沒有規定不能有朋友啊!何況霍啟智還是她以前的同學呢。
「真的?」霍啟智喜不自勝。「那我休假時,可以約你出去玩嗎?」
「就這麼說定咯」
冰夢穿上艷紅色的旗袍,展露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大波浪狀的卷髮隨意披散在她的玉頸上,她的膚質好,不需塗粉底就已經白裡透紅,因此她只塗上與旗袍顏色相稱的艷紅色口紅,並稍稍修飾長睫毛和眉毛,她還塗上了艷紅色的蔻丹,甚至連腳趾都塗,因為她穿了一雙透明的高跟鞋,露出了十只腳趾。
她這身打扮跟總是喜歡擔胸露背地炫耀身材的西方女人真有天壤之別,但她仍擔心自己真的可以在宴會上光彩奪目嗎?
電鈴聲響起,宴會時間快到了,應該是顧熙堯來接她了,他昨晚一夜未歸,她懷疑他是到「情婦」那裡過夜了,但他還記得要回來接她,真不知是直是優、該哭該笑?
她深呼吸了下才開門,怯怯地站在他面前供他「鑒賞」。
他的眼中發出奇異的光彩,她真是個絕代佳人,保守含蓄的穿著流露出一股屬於中國女人的味道:落落大方。
楚楚動人的搭配,顯得既性感又矜持,拿捏得恰如其分。
「可以嗎?」冰夢挑起秀眉問。
「不差。」顧熙堯是吝於讚美的人,這樣的評價表示他很滿意了,只是冰夢可知這兩字代表的意義?
「走吧!」意外的,他首次如紳士般的伸出手挽起她的小手。
她簡直不敢置信他會如此溫柔,他挽著她走向前方的白色賓士車,讓她感覺好像身在夢境,她是灰姑娘,被王子捧在手心,賓土車變成南瓜車……她希望午夜十二點永遠不要來臨。
果不其然,冰夢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當她一進人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
她像精雕細琢的中國陶瓷娃娃,晶瑩剔透的肌膚、烏黑亮麗的秀髮,但卻冷若冰霜,因為她拒絕了所有男士的邀舞。
她一心一意地期待要把第一支舞獻給顧熙堯,可是他卻忙著與美國上流人士打招呼、握手,卻又不讓她參與。
他是認為她毛毛躁躁、不懂禮儀嗎?還是瞧不起她的瞥腳英文?她垂頭喪氣的揣想著,殊不知顧熙堯不是不讓她介入,而是刻意避免。
他並非不知道上流人士一些不堪入耳的傳聞,他們喜玩「換妻」游戲,喜歡招惹朋友之妻,看上眼就來段一夜情,關係淫亂不堪。他們毫無廉恥的道德觀念,以致生活物質雖富有,卻比一般平民還卑劣。
他也疑惑自己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的保護她,心念轉動著,一直到他不得不帶冰夢來和老傑克森認識。
「這是你的妻子?」老傑克森年紀很大,一手托著拐杖,但身邊仍伴著祖胸露背的金髮藍眼美女。
「是的。」冰夢露出含羞帶怯的迷人笑臉,令傑克森忍不住握緊住她的手。
「你長得真漂亮,這裡的金髮美女沒有一個比得上你。」傑克森讚美道,又更加無法無天的撫摸冰夢的手臂,並攬住她的柳腰。「你渾身散發著東方女人讓人難以捉摸的味道。」
顧熙堯並沒有制止,還對冰夢解釋道:「他就像你父親一樣慈祥。」
冰夢直想抽回手,卻又不敢得罪傑克森。
他們聊了很多事,期間傑克森沒有再作出逾矩的動作,反而像長輩般關心他們這對年輕夫妻。
「你說你出過嚴重車禍,傷了脊惟,現在好多了嗎?」老傑克森關心地問。
「說到這,我就必須感謝我的妻子,她醫好了我,讓我的脊椎不那麼痛了。」顧熙堯試圖讓老傑克森覺得他們夫妻恩愛異常。
「哦?」傑克森懷疑地揚起眉。
顧熙堯親暱的看了冰夢一眼,這也沒有逃過傑克森的藍眼。
「我的妻子是按摩師,也是美容師。」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的手這麼巧,」傑克森執起冰夢的手親吻。「這雙手實在很美啊!像奶油艙細緻滑膩!想必你們一定是夜夜春宵啊!」他露骨地說道。
「您真幽默又直接。」冰夢笑得頗尷尬。
「我有榮幸請你跳支舞嗎?」傑克森邀她共舞,同時手一揮,樂聲便馬上響起,是華爾滋圓舞曲。
「我……不會跳舞。」冰夢口吃地說道,轉頭面有難色地看著丈夫,心底深怕破壞了這重要的宴會。
「我這老態龍鐘的模樣,豈能真的跳舞?」傑克森安撫道。「只不過是請你陪我到舞池裡走走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無法說不?況且只是走走而已,她應該不會出丑的。她無助的望向顧熙堯,意外地得到他鼓勵的眼神,這下她才放心。
她心甘情願為顧熙堯做牛做馬,於是挽著傑克森的手離開。
顧熙堯默默地站在遠方,不動聲色、面無表情,只是不斷抽著煙,隔著裊裊煙霧看著花花世界裡的男男女女。
他的目光始終未離開過一身艷紅的冰夢,此時她正和傑克森交談,他納悶他們在說些什麼,這一刻,他竟然期待自己有「順風耳」,能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那方的冰夢,臉色比煙霧還慘白,因為怎麼也沒料想到傑克森會直言不諱的問她:「你還是處女吧?」
她好像腳底生了根,動彈不得。
「我閱人無數,是不是處子,我用嗅都嗅得出來!」傑克森原本慈藹的神色換上了恐怖猙獰的邪淫。
「我要你。」他單刀直入地說。「用你的『初夜』交換,我便資助你的丈夫建立新世紀航空站,否則一切免談!」
冰夢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
「你應該了解。你丈夫是多麼期待能夠再次稱霸航空界……」傑克森不斷「誘之以利」。
子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灰姑娘的美夢破碎了,她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世界裡。
「得到傑克森的資助對你很重要吧?」冰夢失神的問。
此時,高速公路上的燈光讓顧熙堯的表情看不份明,她怔怔地注視他炯亮有神的眼睛、唇型分明的嘴唇、挺直的鼻樑,他長得真像詹姆士﹒狄恩,令她深深地著迷。
顧熙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你說呢?我曾經輝煌過,也曾經跌倒過,我不願這樣低潮地過一生,我力求突破,希望再創造另一個人生的高峰。」難得他今天願意向她吐露一些心聲,或許只是感謝她在宴會上可圈可點的表現吧!「放眼天下,航運是最難搞的事業,它所需的資金太龐大,我非得找幾個世界首富來投資才行。只要傑克森肯資助我,那我就如虎添翼、如魚得水了。」
「我相信你做得到,你有才氣、有領袖氣質、有商業頭腦。」她崇拜的說。
「是我毀了自己。」冷不防,他目光中出現讓人蝕骨泣血的憂傷。「是我一手導演了毀滅自己的悲劇,不然我現在一定是天之驕子,是「陸聯航運」海外部的首腦,和你哥哥也會是永遠的好朋友……」
「就為了一個女人……」冰夢失神地喃喃自語,女人真能毀了一個男人,但女人也可以拯救一個男人啊!她雙眸發光地想著。
「放心吧!傑克森是個好人,今天他對我們很滿意,我想他一定會履行承諾的。」她佯裝自信滿滿的說謊。
「你一定會是航運界的明日之星,我對你有信心!」
「夠了吧。」不料他卻潑了她一桶冷水。「虛情假意的話我聽太多了,反正人人都希望我死……」他話中之意很明顯,連你陸冷慈這樣的至親好友,現在不就處處要置他於死地?
「別這樣說啦!」她頗無辜地小聲說道。
「我有自知之明,這是我的報應。」他的眼神空洞,看得直教她的心顫抖。
車窗外,夜空深凝如墨,也唯有如此,才能襯出穹蒼的遼闊吧!她不願再想宏傑克森所說的話語,身心俱疲的閉上眼睛。
是不是處女,在這女權意識抬頭的時代,還很重要嗎?冰夢對著鏡子自言自語,試圖厘清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
她的同學有很多都不是處女了,而她還傻傻地遵循令現代自主的女人感到可笑的貞操觀念。雖然小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但她的天性很重視道德觀,加上哥哥對她的家教很嚴,所以一直以來,她從不敢放縱,更不叛逆,到了青春期,對偷嘗禁果也不感興趣,畢竟她心底一直深藏著一個男人。
她希望當顧熙堯的新娘子,把第一次獻給他,然後一生一世緊守著唯一的男人……如今,她的貞節可能成為一項金錢交易的籌碼!付出貞操,她便能讓顧哥哥再次成為世界航運的霸主。
她不是為了顧熙堯而活嗎?只要他得意、快樂,她也心滿意足了。
冰夢不斷說服自己,這世界本來就已經是非不分了嘛!買賣貞操也見怪不怪了,為心上人這麼做是值得的……但她仍有很深的罪惡感,也良心不安,她想要再次得到顧熙堯的「首肯」。
一樣的早晨,顧熙堯一如往常正要出門,卻驚訝地發現冰夢守在大門口,看到他便站了起來,慌慌張張地開口道:「我有事情要問你。」
她似乎一夜無眠,顧熙堯注意到她眼窩有很深的黑眼圈。
「什麼事?」他口氣不甚佳地問。
「我……」她欲語還休,深知他會等得不耐煩,於是提起勇氣問道:「你覺得女人是不是處女,重要嗎?」
「大白癡。」沒想到他的回答會如此不屑一顧。「不要問我這種跟你的人一樣白癡的問題,我從來就不會在意你。」
「你也不在乎你的妻子是不是處女?」她的心瑟縮了一下,但仍執著地問道。
他一笑置之。
「笨蛋,你不懂察言觀色嗎?看不出來我現在急著出門嗎?別擋著我!」他轉移話題,不想再繼續討論下去。他的手握著門把,眼看就要推開門了,冰夢急急的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哀求地說道:「求求你聽我說,就這次,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快點說吧!」顧熙堯察覺到有絲不尋常,這才怒目瞪視她道。
「我知道自己什麼都不好,功課不好、體育不好,只有品德尚可,長得也不好看……」當她這麼說時,他的目光竟逐漸展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因為現在在他的心裡,小冰夢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然後呢?」他的眼神飄向遠方,不願直視她。
「什麼都不好的我,能當你的妻子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她的神情泛著一種驕傲篤定地說道。
「然後呢?」他殘忍的撇過頭。
「看著你成功,我心願已足矣。」她癡情地說道。
「然後呢?」他的態度仍是淡然。
「我今天晚上不回來了……」在說這話的同時,她的聲音竟是顫抖的。「我有一個朋友……邀我去過夜,順便替他按摩……」
「隨你便。」他最終無情的拋下這句話。
「是啊!」忽地,冰夢覺得自己好累。「反正你也不會管我的死活。」她背對著他,整顆心揪扯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狠狠地下了決心,任顧熙堯離去。
冰夢刻意打扮,但鏡子裡卻出現一張悲傷的臉孔。她告訴自己要笑,但全身肌肉卻仍僵硬,彷彿將赴刑場般。
她不知道是怎麼來到傑克森的豪宅,直到站在雄偉豪華的大宅前,整個意識似乎才清醒過來。
女僕替她打開了門,並帶領她走過彎曲長廊,直接來到傑克森的寢房。
面對赤裸躺在豪華大床上的老人,冰夢強迫自己要站得抬頭挺胸。坦然無懼。
「你來了!」傑克森嘻嘻笑道。
「是的,畢竟沒有人不為錢屈服。」她深吸一口氣道。
「你只是為你丈夫『籌錢』罷了。」他不禁欽佩起她的勇氣。「真是個情深義重的女人,我最愛始終如一的女人了。」傑克森像一團黑色旋風般將她包圍,帶她走向不歸路。
「把衣服脫掉,讓我品嚐你……」他命令。
她逐一脫去了衣服,但當最後只剩下胸罩和性感小內褲時,她卻停止不動了。
「快!」克森急躁地催促。「我要你全身赤裸地替我按摩,來!坐到我肚子上。」
「我……」她流下了晶瑩的淚珠,衣服如萬斤重地扯不下來,她只得踉踉蹌蹌地走到傑克森面前,看著他的老邁身子,她突然覺得一陣噁心,她竟要跟他……她好想吐,誰來救她?
她四下環顧,渴望見到顧熙堯的身影。
熙堯,為什麼你不愛我呢?為什麼你捨得把我拱手讓給別人?
但此時此地除了她和傑克森以外,不會有任何人來救她,更別說顧熙堯了,她的神情有如世界末日來臨般,眼看她就要解下胸罩了。
千鈞一髮間,厚實的木門傳來急切的撞擊聲。
「誰?」傑克森不滿的問道,冰夢趕緊藉此機會想把衣服穿上,卻被他嚴厲地制止。「這裡的女僕都知道我在做什麼,你不需要遮遮掩掩!」
「我……」她只得柞在原地,用手環住胸脯,試圖遮蔽自己。
「進來。」傑克森放心地叫道,認為進門的一定是女僕。
門開了,冰夢感到一陣天旅地轉,因為進門的竟是她的丈夫——顧熙堯,他的臉上殺氣騰騰。
★第6章顧熙堯直直地站在傑克森面前,雙眼怒瞪著他。
傑克森目瞪口呆,心裡納悶他怎麼能如此輕易出入他的房子?
「你敢玩我的妻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顧熙堯駭人地笑著,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了過去,狂暴地對傑克森拳打腳踢,傑克森發出陣陣哀嚎,他早老得走不動了,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況且顧熙堯怒火正熾,非得將他打得動彈不得才肯罷休。
「告我啊!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顧熙堯最痛恨這類老不羞,不知廉恥卻還裝得一副德高望重的樣子。「你以為只有你的錢可以收買我的妻子嗎?請記住,你能收買我的妻子,我也能收買你的下人。」顧用堯擱下話。「就算我無法建立新的航空王國,我仍能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資助。」他理理衣領,面不改色地轉過頭,面對幾乎赤裸的冰夢,此時的她面如枯槁。
「你那麼喜歡待在這裡嗎?還不趕快穿上衣服?」他怒氣沖天的對她咆哮。
「哦……」冰夢太過震驚以致雙手根本不聽使喚。下一秒,他居然用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把她扛了起來,舉步離開。
顧哥哥抱她?她又再度震驚不已。
「聽我說……」她露出小臉,可憐兮兮道。
「不必說了。」他暴跳如雪。「你不乖,竟敢背著我偷人!」他給她冠上這罪大惡極的罪名。
她的心在滴血,這下子,她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冰夢哭得很傷心,似乎唯有哭才能發洩滿腔的委屈。
一回到家,她就往房間衝,沒想到顧熙堯也尾隨進來了。
她睡的房間才三坪大而已,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子、一個三尺寬的衣櫥,每樣都小,除了床前一面很大的鏡子。室內剩下的空間,幾乎都被他魁梧的身軀給填滿了。
「哭什麼哭?」他怒不可遏地喊。「你做錯事還敢哭?」
「我……」她哭嚷著。「我知道你需要錢,才答應把自己獻給他,他承諾說若我這麼做就要資助你……」
「你頭腦燒壞了嗎?你幾歲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這麼容易上當受騙,他不過是利用這點,誘你上床罷了!」他破口大罵道。
「是你自己說不在意我是不是處女……」她提醒他早上的言詞。「我想既然你說無所謂,就……」
「什麼無所謂?」他的雙眸燃起兩簇憤怒的火花……不!應該說是激情的慾火,天!他怎麼可能認為無所謂?
她原本就衣衫不整,披上的西裝外套也因她的動作而斜褪一角,她輕盈的體態、白嫩如嬰兒般的肌膚隱隱乍現……生理上那股銳不可擋的需求,頓時襲向他的下腹。
「不管怎麼樣,以後不准你出賣自己的身體。」強壓下慾火,他盛氣凌人的下令。
「我是為了你……」
「藉口!」他斥道。
她不死心地再度道:「那如果……以後又有金主要資助你,要求我……」
「住口!」見她仍不知悔改,顧熙堯居然抓狂的拿起小椅子往牆壁扔。「你竟還有這種要不得的天真!好,你這麼愛異想天開,我就連根拔除你那不要臉的想法,我讓你屬於我,你若不再是處女,就沒有資格成為交易工具!」說完,他撲向她,封住她的櫻桃小嘴,咬住她的下唇,她感到疼痛,卻歡喜承受。
她嬌小的身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兩人躍在小床上,他仍繼續「欺侮」她,小床因承受不了他們交纏的身體重,而發出嘎吱聲響。
「我不要看到它們……」他撕扯掉她的內衣褲,因為只要想到她穿這樣給傑克森看,心裡就有一股氣。
她緊緊抱著他,無言也承受他的凌虐,終於他逐漸融化於她的柔情,不知不覺中他的動作不再粗魯,開始變得溫柔。
冰夢心神蕩漾,酥麻的快感一波波沖刷而至,她把雙腿夾緊。
「動作錯誤。」他在她臉上親了兩下。「把腳抬起來。」
她聽話的照做,卻不是夾住他的腰,而是將兩腳縮上來抵在他的胸膛,他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美!」他衷心的讚歎著,而她的心因他的讚美而飛揚。
「好濕……這是因為我嗎?」他呢喃問道。
她感覺全身都全紅了,他把她兩腿往外分開,一鼓作氣的進入了她。她原以為會很痛,但在碰到那一層障礙時,他的動作更加輕柔了,似乎不想弄疼她。
體會到他難得的疼惜,她感覺神魂飄蕩,而後她驚異地睜大雙眼,因為意識到他完全深入她了,深深地沒入她的純真之軀。
那感覺好神奇,無法言喻,他在她體內,她被充滿了……頃刻間,他的力道開始變猛,動作也加快了,令她不禁叫喊出聲。
「救命啊!救命……」她亂叫道。
顧熙堯被她的誇張反應弄得幾乎大笑出聲,普天之下,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直截了當、快人快語的陸冰夢。
「不要搞笑,這是你的第一次,我如果太早結束,你可別怪我。」他低喃地咒罵。
她一臉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哪裡出錯,但見到他臉上不會有過的認真神態,不禁讓她竊喜不已,看得出來他正力圖表現自己最棒的一面。
「我受不了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她再也掉不下去了。
最後的衝刺是百份之百的深入,激烈霸道得讓她幾乎昏厥,她感到有一道熱流進入她的靈魂深處……她像是被餵飽的娃娃,滿足而慷懶地閉上了眼睛。
「記住,不准再去找別的男人。」他霸氣地命令道,卻發現她早已睡得香甜,讓他啼笑皆非。
這張床雖小,倒還可以容納他們兩人。
當她稍稍清醒時,感覺到顧熙堯正在碰觸她瘀血的下唇,並以萬般柔情口吻說道:「對不起,我太用力了。」
冰夢一動也不敢動,她寧願裝睡,也不讓他看見眼角的淚水,她咪起眼睛,意外看到他在幫她擦拭下體的血跡,那模樣似乎十分珍惜她,也似乎在宣示他們已是真正的夫妻了……在他背對著她下床、走出房間後,冰夢才敢張開眼睛,望著窗外的天色,霍地發現已經是日正當中了。
她很驚訝他會陪她睡一晚,也驚訝於他的壯碩身軀能忍受得了窩在一張小床上,想到此她不禁開始傻笑。
望著床單上的血跡,她滿心歡喜,她現在是他名副其實的老婆了,沒有人可以從她身邊搶走顧哥哥……他一定是去梳洗,經過昨夜的嬌旋纏綿,相信他今天不會出門。她隨意套上一件細肩罩衫,兩腿問的酸痛讓她走路都想呼喊出聲,但她不顧一切奔進廚房,打算為他做份早餐,幻想著兩人也許可以來頓她期待已久的燭光「早」餐。
她才走到長廊,便聽到車庫傳來汽車引擎聲,她的心跟著沉到谷底,三步並做一步地跳到陽台上。
冰夢整個人有如被掏空般看著這一幕,他不是自己開車出門,而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來接他,那輛敞篷車在艷陽下閃閃發亮,似乎反映著車主的品味。
那是他在外面的情婦?她一來,他就拍拍屁股離開冰夢的床,毫不眷戀她的迎上去,繼續擁抱另一個女人愛情,原來只維持了一夜。
冰夢認得車內那名女人,雖然她試圖遮掩,但仍沒逃脫冰夢的銳眼。過去的每一天,冰夢都躲在暗處偷窺顧熙堯,她深知他周圍的女人有哪些。
那女人是陸冷鑫多年前的秘書喬艷麗,沒想到這麼久了,她還和顧熙堯有著李連。
喬艷麗真是個老花癡!冰夢怒不可遏!她雖然外表看似堅強,總是喀皮笑臉的樂觀模樣,但心中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一顆心比玻璃還脆弱。
淚水清清流下,顧哥哥現在三十二歲,喬艷麗三十四,一個年紀比男人還大的女人,居然還能得到男人的青睞?
難道老女人真這麼吃香?冰夢想起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不相信自己的清純,會比不上那種老女人。
她的姿色哪點輸給喬艷麗?雖然人家都說女人四十一枝花,喬艷麗也總是穿著暴露以展現性感,但冰夢絕不輕易認輸,她決定仿效喬艷麗的獨立自主,要讓自己更成熟撫媚。
她已學到絕不能拿淚水收買男人,那只會招來顧熙堯的譏笑怒罵。經過昨夜,她已由女孩成為一個女人,她長大了,知道如何滿足顧熙堯,或許她技巧生疏,但是她可以學習啊!只要他回來,她會讓他捨不得出門,讓他喜歡待在家裡、膩在她身邊。
「你怎麼了?」喬艷麗不悅地問道。「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你這陣子在想什麼?」
「有嗎?」顧熙堯一臉陰沉,讓喬艷麗感覺毛骨驚然。
「我只是討厭你懷裡抱著我,心裡卻想別的女人。」她急有所指道,因為他的表情是不會有過的正經,似乎他的某一部分正在疏離她。
「看來你心情不太好。」顧熙堯悻悻然的下床,她看傻了眼。
「你要走了?」
「我討厭女人猜忌,你跟一般的老婆沒兩樣,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我還以為你無拘無束,不受男人控制,沒想到……哎!」他大失所望道。
「因為我愛你。」喬艷麗對著他逐漸遠離的背影喊著,為了顧熙堯,她成了軟弱的女人。
下午五點不到,顧熙堯居然回來了。
冰夢感到不可思議,也領悟到這是個好的開始,起碼他不像平常那樣的徹夜不歸。
她佯裝若無其事的坐在沙發上,其實她早已將自己精心打點過了,襯裙長到腿際,薄如柔絲的襯衣質料半透明,若隱若現的嬌軀,准讓他的目光捨不得移開。
她有點不一樣了。顧熙堯敏銳的察覺到。
窈窕纖腰、性感妖嬈,除了擁有豆蔻少女的稚嫩可人,也多了幾分屬於少婦的撫媚,舉手投足間更是充滿韻味,彷彿微風拂過枝頭,花兒隨之經間,柔弱輕盈、風情萬種,也誘人至極。
「你回來了!」她聲音穩重,一點都不毛毛躁躁。
對於她的沉穩,一時間,顧熙堯竟有些不習慣,感覺對她不再那麼了解。
「你吃過飯了嗎?」她像大家閨秀般優雅的問。
「還沒。」他空著肚子回家令她深感意外。
「我以為你和『喬阿姨』一起用餐,所以沒有煮晚飯。」她語帶嘲諷的說。
他的眼神冷漠,讓她收斂神色,雙手握緊。
「叫她阿姨太苛刻了。」他不愁反笑道。
「是嗎?我只不過是表示尊敬而已,她的年紀足可當我阿姨了。」她強調喬艷麗的年紀,外表卻裝作不當一回事。
他挑高眉,似乎對她隱約的諷刺意味不感興趣。他準備脫下西裝外套,卻被他制止。
「我來吧!這是我該做的。」不容他拒絕的,她抬下他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顧熙堯走向更衣室,當他要換下襯衫時,冰夢早已悄無聲息的站在一角。
「讓我來!」她說道,他錯愕地看著她為他解下襯衫,丟到洗衣袋裡,然後她跪下來,要為他脫下褲子。
當她解下他的褲子,不知是有意或無意,指尖稍稍拂過他的禁地,也許是他的末稍神經太敏感,他居然立刻昂然挺立。
「為什麼?」顧熙堯額上冒汗,壓抑地問。
「這是妻子應該做的。」冰夢對他忍出一個無辜的笑臉,理所當然道。「昨夜,我已成了你的女人。」
忽地,她的臉靠近他的下腹,頓時,他整個人立刻繃緊了,只得努力讓自己不為所動。
「你想要什麼?」
「我要全部的你。」她堅定的說。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冰夢現在竟然充滿誘惑。
「我要讓你忘記『喬阿姨』。」對他的占有欲現已占滿冰夢的心。
「你想要控制我……」他警戒地說,但內心即背叛了外表的冷酷,他也想要她,全部的神經都想要她,他曾經那麼討厭冰夢,如今卻屈服於她的美艷,現在只有她能撲滅他體內的火苗。
她的臉貼近,讓他血脈憤張。
「那就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吧!」他玩味地說道。
「拭目以待吧!」她十分有信心地道。「只要你肯賜教,我一定會比你強。」
冷不防的,他將她拉起來,準備撕下她身上的長衫,他無法再等了。
「不要,以你的破壞力,我很快會沒衣服可穿。」說著,她把裙擺撩上腰際,他的心激起了從未有過的漣瀝,只有冰夢才有如此清純自然、不矯作又不失魅惑的本事。
她跳到他身上,雙腿夾住他結實的腰。
「我要你……」她忍不住嬌吟出聲。「我要……」
「快了……」一聲低喊讓他止住了動作,稍後,她的身子癱軟在他偉岸的身軀上。
鏡子上沾滿他們的汗水,他們一起達到了無邊無際的高潮。
一陣翻雲復雨後,她悄然起身,顧熙堯則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她端著餐盤進來。
「有好吃的餛純面哩!還有櫻桃、香檳……還有冰塊,可以降火喔!」
他哈哈大笑,搶過香檳,將杯子倒滿,痛快暢飲。
「在更衣室裡吃飯?」他調侃問道。
「不然你要在哪吃?」她嘟起嘴巴。「我們衣衫不整,在餐廳吃飯太不端莊,我的房間又太小,你還不准我睡你的床……」
「如果我反悔了呢?」他突然面紅耳赤,好像一個正在認錯的大男孩。她的眼睛因聽到這句話而發亮。
「那我們走吧!」她猴急得立刻要離開更衣室。
「別急。」他想先吃她親手煮的餛飩麵。
「不行,我不能等。」她搶過托盤。「你要吃,就到床上來。」
「為什麼?」他不甘情願的站起來。
「因為那也是女主人的床!」她似乎認為只要能入主那張床,就可以抓住他的人。
他在心底笑她的無知,卻也憐惜她的單純。
他顧熙堯不論何時何地都有不同的床、不同的女人,她難道不懂嗎?
望著冰夢走路一跛一跛,大概是他動作太粗魯了,害她兩腿僵直,但她仍努力取悅他,甚至忍著痛的為他煮飯。
莫名其妙的,他心生不捨,情不自禁地一個箭步奔過去,從背後環住她。
「先把托盤放著。」他強悍的命令。
「為什麼?」她稍稍回過頭,他的熱氣不斷吹向她的面頰,讓她全身酥麻。
「我要抱你入洞房啊!」冷不防的,他一把將她抱起,急奔至他的豪寢,惹來她格格嬌笑。
天!他多愛聽她無邪的笑聲,那似乎讓他全身筋骨軟化放鬆。
最後,他放下她,讓她成大字形躺在他柔軟的羽毛床墊上,她倒抽了一口氣,斂起笑容。
「繼續笑!」顧熙堯要求道。
她頗狼狽的爬起來,臀部正對著他。
「給我一個讓我笑的理由。」她說道。
「如果你不笑……」他故作射狼虎豹狀。「那我會讓你笑個夠。」他撲向她,壓住她,並將手伸過她的胳肢窩。
她如銀鈴般的狂笑聲傳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饒了我!」她笑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我求饒!」
當他的手停在她的雙峰上,才結束了一場酷刑,但是她的臀部也感受到一種「另類凌遲」,他昂然挺立的男性正頂著她。
「你像一只貴賓狗,乖巧得惹人憐措。」他不懷好意的提醒她現在的姿勢。
「我寧願是只絨毛玩具狗……」冰夢的嘴噘得老高。
「玩偶是擺飾,不會被吃掉。」
「什麼意思?」
「因為你是只好丑的沙皮狗,隨時都會吃了小貴賓狗!」她惡毒地比喻道。
「敢嘲弄我?」他身軀壓緊了她,令她矯喘吁吁。「如果我們都是狗,你應該知道狗交配的姿勢吧?」
她不斷的呻吟,直到最後她再也受不了了,忍不住的尖叫起來,緊握拳頭拚命捶打枕頭,眼見他還想繼續折磨她,她氣得破口大罵。
「討厭!你不是人……」再這樣下去,可能連三字經都會罵出來了。
霎時,她抓住枕頭不動,他則大聲嘶吼,將滾燙的熱流灑入她體內。
他們一起品嚐這心醉神迷的一刻,身體仍密不可分,而他們的心,似乎也因此而結合了。
★第7章冰夢膩在他背上嬌嗔著,用她的尖指幫他抓癢,他舒服地打了個呵欠,咕喊著一些模糊的話。
「你在說什麼啦?講話口齒不清的。」她嬌滴滴的用長髮尾端滑過他的背脊,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說你脾氣太壞,每次生氣就亂叫亂罵。」他恢復了心高氣做的模樣道。
她頓時誹紅了瞼。
「起碼我不矯飾,誠實面對自己。才不像有些人,就只會裝虛偽,一直掉、一直忍,偏偏裝得又不夠高明……」
她反諷道。
「可惡!」顧熙堯翻過身子,將她壓在身下。「你總是不懂得適可而止。」
「我就是這樣啊!我有無可取代的特質,就是這樣才能吸引顧哥哥啊!」她得意地說道。
「吸引我?」他愣住,隨後露出邪氣的笑容,她不禁打了個寒顫,直覺那不是個尋常的笑。
「到現在為止,你的『表現』嘛……尚且及格,不過還有得學,我會慢慢教你,直到你能青出於藍為止。」他下評語道。
「什麼?」她一手插腰,表示抗議。「我可以證明我一百分。」她不服氣的大吼。
「噓!」他賣聲的制止,下一刻便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有沒有弄痛你?」他帶著做意間道,讓她詫異得說不出一句話,他竟會關心她?他的手撫弄著她的私處。
「我知道我很粗魯,沒把你弄傷吧?」
她搖頭,不爭氣的有種想哭的衝動,但她忍耐著,只有鼻頭紅咚咚的。
「才怪!我看你走路的姿勢就知道。」他愧疚地望著她。「哎!我都只顧自己享樂,不夠體貼,沒替你纖弱的身軀著想……」
「不……」她不敢多說話,怕一說就暴露出她已哽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好好睡個覺吧!」他撫著她氤氖霧氣的眼睛。「要贏我,先養精蓄銳吧!」
「明天可以嗎?」她擔不及待的要求,「讓我『證明』。」
明天,她一定要讓他待在家裡、膩在她身邊,用她的美色綁住他,要他以後每一天都擁著她。
「好。快睡吧!」難得的,他答應了,並把她攬在懷裡。
冰夢的睡癖很差,腳喜歡亂踢。睡得昏天暗地之際,她習慣性踢了一下,伴之而來的是一聲呼天搶地的哀嚎。
「你要把我踢死嗎?」顧熙堯罵道。
她迷糊的半睜開眼睛,才發覺她的大腿倚靠在他的腰際,而她的小腳正踢中他兩股間。
「我……」她一臉無辜的表情。「我的腿……怎麼會……」
他撲向她,不顧她的聲聲求饒。
「睡覺還這麼愛亂踢,被踢壞了怎麼辦?」他暗示道。
「那要趕快檢查,讓我揉揉!」她雖哭喪著一張臉,但調皮的神情卻沒有因他犀利的目光而打住。
才一脫掉他的丁字褲,她又嬌羞的把清澄如水的眼光撇開。
「張開眼睛。」他命令。「想看就看,不要裝!」
「被你看穿了?」她瞬間面紅耳赤、全身潮紅,卻只能睜著大眼看著他的昂然挺立。
「要不要摸摸著?」他玩味的邀請道。
「夠了,天底下最淘氣的人非你莫屬。」他凝重著神色喘息道。
他將她抱起來,她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臉色潮紅、肌膚生香,姿態撫媚撩人。
她把最心愛的顧哥哥摟得好緊,湊上櫻桃小嘴吻著他,逗得他亢奮不已,兩個人像橡皮糖般黏著,誰也不肯放開。
他幾乎是欲罷不能,興奮的上下律動,她體內好像有一池春水,水波隨著他的節奏幾乎要漾出岸邊,狂風驟雨後,他坐定不動,她則害羞得垂下頭,把臉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道:「我本是個不懂男女之愛的少女,多虧你的教導,讓我終於成長為女人。」
「你贏了…」他俯首稱臣道。
過了今天,還有明天……日復一日,他們無法自拔,等顧熙堯真的「驚醒」時,已經過了一星期。
他驚覺到自己忘了最初的決心,忘了對她的報復,這輩子,他還沒有如此慌亂無助過。
逃開吧!否則小冰夢一定會將他啃咬得一滴不剩,最後甚至連他剛強的心也會被奪走。
她螓首倚在床頭,初陽將她的身軀照得發亮,輝澤有如滿月一般,她輾轉櫻嚀,悠然轉醒,習慣的側身擁抱最愛的顧哥哥。
只是這一次身邊空無一人,不祥的預感讓她睜大了眼睛,只見他站在床側,離她有一段距離。
「顧哥哥……」他咄咄逼人的神情,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又恢復原來的冷酷了嗎?
「現在知道我在玩弄你吧?誰叫你那麼愛獻身!」在他英俊帥氣的容顏上,閃爍的是嗜血神情。「先占有你,嗎?」她現在很孤單,真的不願意失去陪她散心的好同學。
「你願意跟他分手?」霍啟智突然變得開朗。
冰夢斬釘截鐵的點頭。「就等他回來。」
顧熙堯許久沒回家了,他躲在喬艷麗家裡,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光明正大,倒像喪家之大般逃離小冰夢。
喬艷麗得知他要長久住下來,心知機不可失,每天都精心打扮,試圖取悅他,也天天親自下廚做羹湯。
顧熙堯也算是一代商業奇才光看道瓊工業指數,就知道要買賣哪支股票,高價賣出、逢低買進,因此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荷包增色不少,累積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雖然住在喬艷麗家裡,但他卻常常魂不守舍,冷落了喬艷麗。
如果不是她從背後抱住了他,顧熙堯現在可能還在神遊中,陶醉在自己的想像中,他彷彿看到冰夢坐在浴盆裡自在戲水的模樣,像塊白玉浸在寒泉裡,溫潤中帶著清雅,越看起可愛、迷人……「在想什麼?」那雙游移在他身上的手不像冰夢的小巧白淨,而是塗滿了讓人嫌惡的深紫色蔻丹。
「沒什麼。」他探探太陽穴,關上電腦。
她貼近他,手敲了敲他的面頰,顧熙堯立刻在花言巧語道:「我在想你。」
「是嗎?」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幾乎裸露的雙峰主動貼近他的雙唇,顧熙堯則不斷笑著,整張臉埋入她的乳溝間。
「我們結婚好不好?」她突然問道。
顧熙堯的動作停了下來,面帶冷漠。「別鬧了,我已經結婚了。」
「你又不愛她,娶她只是為了報復陸家人罷了。」喬艷麗說得一針見血。「跟她離婚吧!」
「不。」他咬牙道。
「難道我比不上她?」喬艷麗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憤怒的握緊拳頭。
顧熙堯把她從大腿上推下,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你要回到那只小狐狸精懷裡?」她無法置信地問道。
「你說呢?」他滿不在乎地說。「記住,我是結過婚的男人,那只小狐狸精是我老婆。」
「你要去哪?」
「回家。」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他連日來的郁悶如釋重負,他想家,想見冰夢……「她不會等你的。」喬艷麗自信的說,他一臉不信。
「她不會等你的。」喬艷麗又說一次。「如果她沒嘗過魚水之歡那也就能,可在她知道床第之歡後,她會食髓知味、饑渴難耐,變得不能沒有男人,就像我,無法忍受夜夜空寂。」她暖昧地笑道。
不!不可能,冰夢對他死心塌地,一定會在家裡癡癡的等他回心轉意,他向來對此有自信。
但現在,顧熙堯卻失去了信心,而心亂如麻的大步離去。
顧熙堯本以為家裡燈火通明,但當他看到黑漆一片的宅子時,他滿懷希望的一顆心立時躍入谷底,把車停進車庫裡,奔進了門。
冰夢不在家,真的沒有在家裡等他,屬於他們的床上也沒有她的枕頭。
他的心抽痛。
她去哪裡了?是出去找樂子了嗎?
他呵著煙,試圖讓自己翻騰的心冷卻,他離家好一陣子,如今回來卻沒有看到她望穿秋水的眼神,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
望著牆上的鐘,就要午夜了,他如坐針氈般等她歸來。
★第8章顧熙堯在餐桌上看到胡本,為了打發時間,他打開它,心神不寧地隨手翻著。
隨著一張張掠過眼前的照片,他彷彿又看到她的成長過程,她的青春歲月……她真是個愛玩的小孩,深信旅游能增長見聞,所謂「行萬裡路勝讀萬卷書」,而她的足印果真也踏遍了無數國家,說起來是比一般時下青少年的游手好閒要好上幾倍。
相片裡燦爛發光的笑臉,令他忘我地凝視。
午夜,他終於聽到車子引擎聲,心不由得一顫,聽出了那是摩托車的聲音,他臉上血色褪去,想起了喬艷麗的「詛咒」
看到進口賓土車和客廳裡的燈光,冰夢明白是顧哥哥回來了,算一算他已離家兩個月,她的心情已從最初的殷殷期盼他歸來轉為心灰意冷,如今她不再興高采烈,也沒有期待,只是面無表情的走進門。
「你這麼晚才回來……」顧熙堯氣急敗壞的迎上去。
冰夢的眼神空洞、沒有神采,沒有以往渴望見他的深情凝眸。
「我累了。」冰夢幽幽說道,隨後回到自己從前的小房間。
顧熙堯整個人陷入不可言喻的震撼裡,他發現她失去了照片上的笑容和快樂,自他看過相本後,他才了解她以前有多麼笑口當開、神采飛揚。
如今,陽光般的笑容不見了,這麼短短的時間裡,他給了她什麼?他面色慘白地想,是他害了她,如果這是他所期待的,那麼他達成願望了。
半夜,似椎心之痛般的陣陣哀嚎聲響起,他的背痛又發作了。
以往,只要他大叫一聲,冰夢便會奮不顧身的奔進來,關心他、不辭辛苦的為他按摩。
現在,門仍是緊鎖的,她似乎不再把他放在心上,他頹喪的倒在床墊上,讓駭人的疼痛繼續凌遲他。
隔天,顧熙堯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奕奕,昨晚他痛到後來終於累得睡著了,今早醒來,天氣晴朗,他意外地發現脊椎恢復正常,整個人又生龍活虎起來。
他在大廳裡據傲的等待著,如果不是超強的抑制力,他可能已經衝進她房間,掐住她的脖子,質問她昨夜的遲歸。但是他不願使用暴力,何況這樣做只會暴露出他在意她。
近中午時,他終於見到冰夢從她的房間蹦蹦跳跳的走出來,穿著一襲輕便的牛仔裝,原本快活的臉,在見到他衣裝筆挺的在等她時,就像洩了氣的氣球般,神情立刻黯了下來。
他心高氣傲的等待著,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先開口的,但下一秒,冰夢卻翩然離去,將他拋諸腦後。
「站住!」他喝道。「你要去哪?」
「顧熙堯,你夠神氣!高興就回來,不高興掉頭就走,現在還要管我去哪,你把我當成什麼?玩偶嗎?」她回頭,臉上有股駭人的神情,隨後奔回房間,再出來時,氣沖沖的將一張紙丟到他面前。
「簽字吧!我們結束吧!」她叫道。「反正你不愛我,我也受夠你的玩弄!我陸冰夢不會笨得再奢望你的愛!」
在他還搞不情狀況之前,她已跑出門,門外,摩托車引擎聲轟然作響。
他沒有追上去,望著手上那張離婚證書發呆,神情愕然。
顧熙堯感到心裡淌著血,他不是不理解冰夢愛恨分明、快刀斬亂麻的個性,她一定是對他死心了,才會吃了秤砣鐵了心,走上離婚這步田地。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她不可能已不愛他,一定是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頃刻間,他把離婚證書撕得粉碎,像個瘋子般衝出門外,開著車四處游蕩,心想冰夢一定還在這附近。
「今天沿加州海岸線定是如何?」霍啟智邊騎車邊提議道。
「當然好。」冰夢附議,碧海藍天、聞名全球的加州海岸線,是台灣的海岸線望塵莫及的。
風很大,她躲在霍啟智背後,頭倚著他的肩,她向來都會與他保持距離,但一陣強風台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唆,整個身體往霍啟智後背貼上去。
顧熙堯終於發現到了那令他熟悉的情影,那窈窕的身影也曾經偎在他懷裡,逗弄他、調戲他,讓他開懷大笑。
此刻,冰夢正坐在機車後座,身體緊貼著機車騎士,還把頭靠在他肩上。
她真的有新歡了!
顧熙堯的心臟有如被利刃狠狠制進一刀,眼瞪發出兩道烈焰,似要將這對狗男女撞死才甘心。
他用力踩油門追上去,在千鈞一髮間,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他們都用力踩緊急煞車。
他的車頭撞上了他們,機車重心不穩,幾乎要傾倒,冰夢轉過身子,破口大罵道:「你瞎了眼,不會開車啊?」
罵完,她紅咚咚的臉倏地劇白了,因為隔著車窗,她看見顧熙堯那冰凍的神情,彷彿要置他們於死地。
她太了解顧熙堯發起狠來不要命的個性,因此當綠燈亮,冰夢立刻要霍啟智加速往前衝。
「走小巷子,快!快……」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機車彎進小巷,顧熙堯的車無法追上,但他不會饒過他們,他記下了機車的車牌號碼,執起行動電話……在一家很棒的中國餐館裡,平日總會大快朵頤的冰夢,今天卻食不下咽,但她不斷告訴自己要泰然處之,反正是他先在外面偷情,離棄她,而且她已把離婚證書丟給他了。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她說,一桌的台式佳餚誘人,卻沒有人動筷子,喝口茶潤潤喉,冰夢打開了話匣子。
「我不是好女孩,其實我結婚了……」
霍啟智聽得目瞪口呆,她一五一十的將整件事的經過說清楚,不再保留。
「這段婚姻只維持了四個月,如今我要離婚了……」
「你還愛著他嗎?」許久後,霍啟智問道。
她愛他嗎?冰夢捫心自問,她記得她曾對他說過愛他入骨……她目光遙遠、雙眼朦朧,露出一個雲淡風清的笑容。
「我是一時盲目才會結婚。」她裝出一個鬼臉。「婚後就發現自己是個大白癡,我根本不愛他;那只是小時候的迷戀,為了完成當他新娘子的夢想而嫁,現在夢醒了。」
霍啟智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想害你,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子,純潔如白紙,不像我,年紀輕輕就有一段離婚紀錄。」冰夢勸道。
「我不要。」霍啟智突然像個成熟、有主見的新好男人。「很多不解世事的少女,本來就很容易因對愛產生懵懂而吃了虧,如果不給她們重新來過的機會,不是對她們很不公平嗎?況且當初她們因為年幼而犯錯,經過這一次挫折後反而會變得成熟,正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很少有男人像你這樣。」冰夢對他另眼相看。「我以為男人都很自私,只會要求他的女人完全屬於他,但他卻可以擁有不同的女人。」
「那是老一輩男人愚癡的自以為是,現在年輕人根本不信那一套,現在講求的是對親密關係的忠誠!」霍啟智頗能接受新世紀女性的追求自我。「我追尋的是真心相愛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世俗的眼光。只要你離了婚,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交往。」
「我……」她面有難色,面對並非真心所愛的男人,她推倭道。「你還是再好好想想吧!我是離過婚的女人,在老一輩人心裡這是很不守婦德的。」她實在不忍傷他的真心,如果顧熙堯有那樣的癡情、那樣傻而不捨的勇氣就好了。
那一天回到家已是三更半夜,冰夢提心吊膽的進門。她先探頭,顧哥哥似乎不在家,她鬆了一口氣,吹著口哨進屋,一點也感受不到將離婚的哀傷,彷彿今天暢遊加州北海岸已掃去她心中所有的陰霾。
人類是如此渺小,無力抵抗未知的命運,所以要及時行樂,何況她還這麼年經,應該保持樂觀,不能被挫折打敗,要活得快活些。
她自我鼓勵著,甚至連進浴室洗澡也大聲的哼著歌。
但蓬蓬頭落下的水珠沿著臉知而下,彷彿她的淚水,直到這時她才卸下面具,真實面對內心的自我,她不過是無助可憐的小冰夢、顧哥哥不要的小冰夢……哭吧!沒有人知道她躲在這兒哭……水聲大大,她沒有聽到其他動靜,但也或許是因為她沉溺在悲情中而不自覺,當燈光一睹,接著發生的事讓她措手不及!
對方撲向她,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胸膛強壯得幾乎要將她壓扁。
他跟她一樣被水淋得濕透,他的手臂掐住她的脖子,不讓她尖叫出聲,而她則不甘示弱的咬住他的大拇指。
「難怪你要離婚,瞧你在外面那麼快活。」顧熙堯不甘心她先變了心,他要懲罰她,絕對不讓她稱心如意,也絕不會允許她和那個小白臉在一起。
「你會求我留下的。」他雙眼充滿血絲。
「絕對不會。」她硬逼自己說。「快點簽字……」
他被咬的大拇指隱隱作痛,但另一只手掌卻往下伸,包住了她的豐臀,用力捏緊,她有如觸電般站不穩。
「你急著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嗎?休想!」他無情的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整個人坐在浴缸裡,他則用力蹦門離去,燈光頓時亮起。
「你不是報討厭我嗎?為什麼現在又變得婆婆媽媽、不肯放我走?」她對著空蕩的浴室大嚷。「沒種的男人!」
顧用堯氣得咬牙切齒,優柔寡斷的確不是他的個性,只是他為什麼變了?
今天顧熙堯沒有出門,他套著睡袍,神情疲憊,一手緊握著右手大拇指,那上面有冰夢留下的齒痕。
冰夢出門前,警覺到他的嘴唇透遼出殘忍的血腥味,她忐忑不安的出門,他則老神在在的等她回來。
黃昏時,冰夢狂奔回家,顧照堯坐在高腳椅上,顯得氣定神閒,憤怒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像閃爍的星星。
「你太過分了,竟派人去揍他!」冰夢氣得嚷道。「今天我總算見到你的真面目了,你不是人。」
霍啟智被打得遍體鱗傷,對方警告這只不過是一點「小意思」,不准他再跟顧爺的妻子鬼混。
「我本來就不是人。」他面色鐵青,卻恰然自得道。
「我瞎了眼,才會愛上你。」她咬牙切齒道。「我竟愛的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尋花問柳,現在才想到她,她可不是備胎,她一定會反擊。
「那個小白臉有沒有碰過你?」他咬牙問道。「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
她突然閉上眼睛,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他的心瞬間揪緊了,她窒息了嗎?他連忙靠近她,雙腿跨坐她胸前,將領帶從她的嘴巴拉出來。
她閉著眼睛,感覺地靠著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嘴巴碰到哪裡就咬哪裡,於是她咬住一個柔軟的地方,而且還有強烈的男人氣味。
半晌,他沒有一丁點動靜,她微睜開眼睛,霍地鬆了口。
下一種,他怒氣沖天的撲向她,狂野地掐住她的頸子。
「對!年輕小伙子你才看得上眼,我不在的日於,你交了多少個男人?說!」他手上的力過沉重,她不敢激怒地,只得乖乖說實話。
「一個都沒有……」
他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她又開始隨意亂叫。「你是不是想殺了我?」
「還在考慮!」為了避免她尖叫,他把她的嘴巴再度封起來,以饒趣的眼光望著她。「誰叫你總是想毀了我的命根子!你不是很想踢我嗎?試試看啊!」
誰說她會輕易屈服?一個不留神,她的腿還真踢中了他的胃,他痛得五官扭曲,就算不能說話,她還是得意洋洋的嘻笑著,秀眉揚起。
「好!」他發出可怕的冷笑聲。「應該讓你嘗點苦頭,才不會那麼放肆!」
當他觸摸她的大腿內側時,她活打哆唆,隨後他的臉貼了上來,她抖著拚命想把腿移開。
不能有反應!她警告自己,她不愛他了,絕不能給他……只是她無法控制自己,隨著他的「蹂躪」,她逐漸沉溺。
「我捨不得你,我會好好的愛你……」他不經意地脫口說道。
愛?他會愛人?她放作不屑的別過頭,不肯看他,他的神情黯淡下來。
「沒關係。」他在她面前自在的卸下衣服,口氣中有很強烈的處罰意味。「我們來玩個游戲——」
「游戲?」她馬上聯想到一些A片場面。
「放心,不是變態的,你這小鬼靈精,最愛胡思亂想。」他嗤之以鼻道。
★第9章第二天一早,顧熙堯醒來,已經看不到冰夢的人影。
早知道就不要解下綁住她手腕的腰帶,昨夜的歡愉,她似乎一點也不眷戀,也不顧夫妻恩情,逃之夭夭。
她現在成了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了新人就不屑她的「顧哥哥」,翻臉比翻書還快,變心比變天還快,以前還說什麼自己是癡心種,其實是見異思遷、朝三暮四的女人。
「現在是我當補早相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偶!我對你膩了、煩了,所以要離棄你了。」
望著手上的紙條,顧熙堯臉色鐵青。
他失去她了,這一生,他是個無所不能的男人,做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不達目的絕不善罷甘休。而如今,他卻感到無力。
他強烈的感覺生命中某一部分被奪走了,他不再是餓死凍死的。
這輩子,他從沒想過牽掛著一個人會這麼難受,他決定出去走走,結果當他在庭院裡乍見冰夢時,目光中閃耀著無可言喻的激動。
冰夢的心更是無法遏止的狂跳,他為什麼沒有出門?
他是在等她嗎?
兩人都沒開口,稍後顧熙堯收斂了自己的心情,佯裝面不改色,淡淡然道:「知道要回來了吧?」
「誰要跟你回家?我是回我家。」冰夢嗤道。「你忘了我就住你對面,我是在等你簽字,然後回台灣,永遠不再跟你有瓜葛!記住,下次來找我時,把離婚證書一起帶來。」說完,她轉身離去。
她走得很急,以免被他犀利的眼神看穿。
顧熙堯真想捶胸頓足,是他太傻嗎?竟還殷殷盼望著她能回頭。
原來這些日子她就住在他對面,他空蕩蕩的大宅子少了她的笑容,變得好冷清,但他不能去找她,找她就等於答應離婚。
顧熙堯突然好思念先前那個笑語解憂、活潑開朗的小冰夢,他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她呢?
顧熙堯發現對門的冰夢準備出門,便一路尾隨她。
冰夢先到中國超市買菜,今天她買了一只新鮮的雞,回家後便在廚房裡忙碌起來,他以為她是要替自己好好的補一補,結果卻見到她提著一個鍋子出門。
她也有一部車,不愧是富家女,這什麼有什麼,只是她買的是普通車,似乎也顯現出她樸實的個性。
她將車駛往另一個城鎮,他繼續尾隨,最後在醫院停車場停了下來。
他恍然大悟,心更是沉到谷底,原來她辛苦做菜都是為了心上人霍啟智。
顧熙堯躲在車子裡,眼睜睜的見他們熱絡交談,冰夢用輪椅推著渾身包扎著紗布的霍啟智出來散步,在如茵草地上坐下後,她取出辛苦做的雞場餵他喝,之後她開心地在他周圍跑跑跳跳、高歌、嘻笑。
心底的苦澀不斷吞噬著顧熙堯,在他面前,她可從來沒有如此開懷大笑過。
冰夢眼尖地發現停在遠方的白色賓士車,心情頓時低落,昨天她親眼目睹喬艷麗的紅色敞篷跑車停在街道上,顯然她和顧熙堯仍打得火熱,這些日子以來,他家窗簾緊閉,似乎有意防止她偷窺。
她曾故意打電話過去,但一聽到女人接電話的聲音,她又立即掛上電話。
她氣得火冒三文,他眼底真的沒有她的存在?她永遠都是「候補」的?
今天喬艷麗沒有陪他嗎?他為何跟蹤她?為何仍不放過她?
「你魂不守舍喔!」霍啟智說道。
她的喉嚨緊縮。「我……有嗎?」
「你在想『他』對不對?」沒想到霍啟智如此觀察入微。
她悶不吭聲,眼神黯淡。
「我覺得他是愛你的。」他又說道。
「別傻了,他不可能愛我……」她嘟起可愛的櫻桃小嘴反駁道。
「他找人來揍我,顯示他對你有極強的占有欲。」霍啟智太清楚男人的占有欲是因為愛一個女人而產生的。
「那是因為他的自尊心不允許、面子掛不住。」冰夢不屑道。
「或許吧!」霍啟智豁達說道。「真奇怪,被打了以後,我突然覺得對你的感覺像是朋友。」
「什麼意思?」冰夢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難道……你被嚇跑了?真沒用!」
「才不是呢!霍啟智咧嘴笑道。「我是發現到自己配不上你,你注定是屬於他的。」
「注定?」
「看著吧!」霍啟智笑道。「你們都在折磨彼此,不過到最後會證實我是你們之間的助力。」
「你在胡扯什麼?」冰夢不以為然。
「其實你丈夫很優秀呢!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你不可錯失喔!」
「什麼跟什麼啊?」她叫道。
「總有一天,我要像你丈夫那樣有錢有勢,娶個美嬌娘。」霍啟智發誓。
「你……你一定做得到的。」對於他的面對現實,她暗暗鬆了一口氣,也誠心鼓勵他。「祝福你!」
「我們還是朋友吧?」霍啟智期待的問道。
「當然。」她吻住他受傷的面頰。「永遠的朋友。」
遠方那輛白色跑車疾駛而去,顧照堯已經氣得青筋暴露,再看下去,他肯定會跳下車將她撕成兩半!她竟然吻他的面頰!冰夢真的愛上了那個「小男孩」。
見到那白色跑車離去,冰夢的心情也跟著落到谷底,她懷疑他又去會情婦了。
告別了霍啟智,她魂不守舍的開車回家,半途中,突然一陣噁心襲上胃,她面色慘白,納悶是否是氣喘發作,但舊金山氣候干爽宜人,她很久沒發作了。
但這癥狀不像是氣喘,她因為體質過敏,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一向很敏感,稍有一絲不對勁,她會立即察覺,如今這感覺不像過敏,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回到家,她一整晚輾轉難眠,她懷孕了嗎?為了求證,她大清早便起床,提起勇氣,開車去醫院。
出門前,她仍看到那輛紅色敞篷跑車,喬艷麗似乎還沒離開,冰夢氣得跺腳,幾乎想端車門。
氣憤之際,她沒察覺後方有輛白色賓土車一直跟隨著她,顧熙堯現在是二十四小時都在「偷窺」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終於看到她從醫院走出來,那模樣好像世界末日了,她生病了嗎?他憂心忡忡地想道。
她心不在焉的開車,好幾次都差點要被撞到或撞到別人,惹得跟在後面的他心驚肉跳。
糊塗的小冰夢!他在心底咒罵,卻又莫可奈何。
她幾乎是失神的回到家,連走路都會滑跤,顧熙堯更是心驚膽戰,這不像她,小冰夢是道地的樂天派,沒有任何事能難倒她,究竟……一直到冰夢進了宅子、關上門,顧熙堯一顆心才放下,意興闌珊的走回家。
一進門,迎面而來的是喬艷麗,她穿著暴露妖艷,跟在台灣看到的檳榔西施沒兩樣。
他懶得看她一眼,把鑰匙丟在沙發上,坐下來長吁短歎。
喬艷麗立即貼上來。
「怎麼那麼早就出門?」她試探性地問。
自從她來找他以後,他就沒給她好臉色看過,雖然沒把她趕出門,但也擺明了不歡迎她。
不過喬艷麗相信,越冷酷的人越是內心脆弱,以她的誠心和誘惑力,她自信終能感動他的鐵石心腸,讓他再次跟她共赴巫山雲雨。
但過了這麼多天,顧熙堯始終不為所動,甚至不讓她上床陪他,只准她睡客房,而且需當待在書房裡一整天,喬艷麗一直想探究原委,納悶書房裡究竟有什麼魅力。
今天她抓住機會,趁他急著出門而忘記鎖上書房門,趕緊衝進書房。
望著擺在窗邊的望遠鏡,喬艷麗恍然大悟,湊近望遠鏡窺伺對面宅子的擺飾和裝飾,也正好看到陸冰夢開車離去,才知原來那是陸冰夢的住處。顧照堯在偷窺那個小狐狸精?怪不得書房窗簾總是緊閉,他怕會暴光。
醞怒讓喬艷麗握緊了望遠鏡,整張臉因怨恨而呈現青紫色,她不能讓陸冰夢奪走顧熙堯。
當顧熙堯回來,喬艷麗相信陸冰夢也回家了,她大膽揣測陸冰夢不可能不關心顧熙堯的一舉一動,所以她預先將所有窗簾拉開,故意在沙發上抱住了他,甚至雙腿夾住他的腰。
冰夢一定看得到,喬艷麗在商場上打滾多年,她的直覺和幸運向來無與倫比,否則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
「我們很久沒有……」她細語呢哺,湊上了豐厚的唇,雙腿駐上了他的腰,她幾乎沒有穿衣,和他的衣裝筆挺成了極大的對比。
冰夢一股無精打彩,她總是習慣對著鏡子訴說哀愁,如今更不例外,因為她無法置信自己真的懷孕了,她懷了顧哥哥的孩子。
她是又驚又喜、又悲又憐,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不!應該說來得真不是時候。
她接著自己的肚子,思念著顧哥哥。
接著她不由自主的往陽台望去,想偷看對面宅於裡的昂然身影,而後她的眼睛發亮,因為窗簾竟是敞開著的。
良機不可錯失,她狂奔進房擺設好望遠鏡,準備偷窺她最心愛的顧哥哥。
但入目的那一屏幕春光鏡頭,讓她感覺肝腸寸斷。
血液彷彿從腳底流失似的,她撲到床上痛哭流涕,痛徹心肆的她,也痛恨起她肚子裡的孩子……
喬艷麗的四肢緊緊纏住顧熙堯,他想掙脫,但想到小冰夢會情郎的情景,那股悶氣無處發洩,索性就轉移到喬艷麗身上。
「你愛我對不對?」喬艷麗突然問道,倏地,他的身子僵住不動了。
愛?是誰讓他冷然的心,開始懂得柔情似水了?
「不!我一點也不愛你。」他說,用力推開她,暴躁異常的個性一如往昔。「滾吧!我永遠不要再看到你。」
喬艷麗無法相信,他就這樣從沸點降到冰點,還毫不留情地將她驅逐出門!
「哼!我知道是那個小賤貨害的,我會去找她算帳。」喬艷麗掉頭走回房間。
「你敢動她一根寒毛,我會跟你沒完沒了。」他警告道。
「動她?」喬艷麗冷笑著。「哼!放心吧!女人不像男人動之以武,我們只會用嘴一較長短罷了!」
喬艷麗狼狽不堪的離開了顧熙堯的家,她不會忘記陸冰夢讓她所受的恥辱。
深夜時分,她抬頭挺胸的走向冰夢的宅第,用力按電鈴。
冰夢因哭累而睡著,被電鈴聲吵醒時,還納悶著誰會在此時來訪,當透過監視器知道是喬艷麗時,慌張無措卻不肯認輸的她,也抬頭挺胸的打開門迎接。
「你為什麼來?喬『阿姨』。」
「不講我進去坐嗎?冰夢『妹妹』。」喬艷麗挑高眉毛反諷過。
「當然,我怎能失禮呢?」冰夢嚥下怒火,笑臉迎人。
這裡比顧熙堯的宅子還小,但卻雅緻得多。完全粉色系的建材和家具,充滿了小女人的夢想。
「還真是小孩子,活在這種粉紅色夢幻裡。」喬艷麗不客氣道。
「是啊!長不大才好呢!能永保年輕嘛!」冰夢也不甘示弱。
「不過看不開就不好了,不曉得你為什麼要住在他家對面,一個女人別那麼不要臉的賴著不愛你的男人,這樣只會讓男人看笑話。」喬艷麗牙尖嘴利道。「現在的女人要有憂患意識,不能終生倚靠男人,你也是個新新人類,應該明白現在講求的男歡女愛,誰也不欠誰!」
「說完沒?」冰夢那殺氣騰騰的臉,讓喬艷麗咬若寒蟬。「用你的拳頭打我的肚子吧!」
喬艷麗聞言許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快啊!為什麼不動手?」冰夢已經陷入歇斯底裡。
「這是我跟他一刀兩斷的最好方法——殺了他的孩子。」她聲嘶力竭的咆哮。
孩子?喬艷麗大驚失色。她懷了熙堯的孩子?熙堯居然讓她懷了他的種?
顧熙堯不是這樣莽撞的人,她跟他這麼多年,他總是小心翼翼,儘管她很想懷孕,想藉由孩子讓他們結婚、綁住他的人,但她始終未能得逞,如今,他卻讓冰夢懷了他的孩子!
「他不會要孩子的,那是他無心犯下的措,你休想他會對孩子手下留情!」喬艷麗故意說道。「把孩子拿掉吧!但我不會當那個劊子手,你自己解決吧!我來只是要知會你一聲,我已取代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喬艷麗離去時,故意不把車開走,她要讓他們繼續存有芥蒂,她希望冰夢去墮胎,親手扼殺顧熙堯的孩子!
★第10章冰夢淚眼婆裟,喬艷麗的話她當然明白,一開始就是她厚著臉皮賴著他,而顧哥哥早就和喬艷麗舊情復燃了,遲早會把離婚證書丟給她,到時孩子該怎麼辦?難道一出生就讓他沒有爸爸?
天啊!她怎麼把自己搞得一片混亂?
都是顧熙堯害的,她恨顧熙堯……喬艷麗居然去找冰夢!
從望遠鏡裡,顧熙堯偷窺到她們兩個對坐,他嚴陣以待,深怕喬艷麗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但他卻多心了,喬艷麗沒多久便拍拍屁股走人。
而冰夢卻從床上站起來,不斷從床上跳到地上,反覆這動作將近一個小時,最後甚至用拳頭持命捶打自己的肚子。
顧熙堯嚇呆了!他從沒見過如此反覆無需的冰夢,想也不多想,他撇下自尊,火速的衝到對面。
催魂似的電鈴聲讓冰夢驚醒,透過監視系統,冰夢驚快地看著他,神魂懼裂的領悟到該來的還是來了,顧熙堯將離婚證書拿來給她了。
她保持鎮定的開了門,面對顧熙堯高高在上的架式,她立即先聲奪人道:「離婚證書給我……」
「進門再給吧!你想在大馬路邊讓人著笑話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氣沖沖的開門讓他入內。
一入客廳,顧熙堯就毫無顧忌了,他不經意的抱起冰夢,她感覺到陣陣噁心。
「為什麼?」他問道。
「什麼……為什麼?」她反問,噁心感加劇。
「你想自殺嗎?」他的眼光如野獸般銳利。
她匪夷所思地望著他,倏地恍然大悟。
「你…偷窺我?」
顧熙堯霎時滿臉通紅,話鋒一轉,擠命搖晃她。「為什麼傷害自己?」
「放開我!放開……」過敏體質已經讓她夠脆弱了,懷孕更讓她顯得不堪一擊,她吐在他的胸膛上、面頰上,她今天食不下咽,幾乎一整天沒吃東西,因此吐出來的是我稠的胃液,味道具得令人掩鼻。顧熙堯連忙放開她,但她吐得還不夠,她趕緊拿起垃圾桶大吐為快。
他忘了自己渾身臭味,緊張的問道:「你怎麼了?你究竟生了什麼病?」
「拜託,你去清洗一下好嗎?」她虛弱地揮手說道。
「你好臭!」
「是你害我這樣的!」他勃然大怒,卻又對她束手無策,他繞到浴室,但怕她又出事或逃跑,匆忙脫下襯衫隨便擦一擦,剛要衝出去,卻在垃圾桶旁邊發現一張被操成一團的紙,那是讓她心煩意亂的原因嗎?
打開紙團,他臉色發白了,「妊振」這字眼在他眼前掠過。
她懷孕了?他的心有如被狠狠戳刺一刀,想起她的自我虐待……她不要這個孩子嗎?她痛恨懷孕嗎?她如此厭惡他嗎?
顧熙堯衝了出去,看見冰夢躺在地毯上,他胸口緊縮,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快走!不要再偷窺我!說我低俗,你呢?自命是高學歷的社會箐英份子,結果還不是跟我一樣沒水準。」她鄙夷道。
「你懷孕了,卻不要孩子?」他轉過身子,咄咄逼人的聲音像利刃般刺穿她的心,他取出那張紙,攤開在她面前「是的。」冰夢崩潰的吼回去,不自覺地渾身發顫。
「我恨你……我寧願當個罪大惡極的母親,也不要替你生孩子!你為了報復我哥哥就玩弄我的感情,所以我要拿孩子來報復你,我們誰也不欠誰!」她似乎徹底變了個人。
顧熙堯感到如被五雷轟頂,小冰夢居然不屑生下他的孩子!
這輩子,他還沒有如此低潮過,除了現在!
「你打算墮胎?」
「我沒有!」她不承認她是個冷血無情的母親。「我只是想讓它流產。」她的手扭緊了。
虧她還說得理直氣壯!他氣她的愚癡,更氣她的無情,他猛衝向她,撲在她身上。
「別找藉口。」他咬牙道。「你的思想幼稚、無知、膚淺,瞻前不顧後,你會後悔一輩子。」望著顧熙堯那駭人的模樣,冰夢更加氣憤了,她不甘心老是居於下風。
「反正你不愛我,也不愛這個孩子,既然如此,何必留下這個雜種?孩子流掉了,對我們都是一勞永逸的方法,我還年輕,我不要孩子成為我的羈絆。何況沒有了你和孩子,我將來可以再碰到更好的男人,還有大好時光可以享受!」她放意激他。
「你只顧自己玩樂,自私鬼!你為什麼不學學妤雩?當年你哥哥不要她,她還是忍辱負重的生下孩子,含辛茹苦的撫養漁兒長大!女人和孩子是一體的,不然上天為什麼賦予女人子宮?就是要以孩子為第一、為孩子犧牲,否則不配叫女人!」他口不擇言道,但天知道,在喊出這些話之前,他已有多久沒有想起妤雩了。
「是啊!妤雩擁有各項美德,我本來就比不上她,我望塵莫及、甘拜下風,我認輸,可以了吧!」她的臉通紅,他的話讓她妒火攻心。「我既然自認為是新時代女性,就敢做敢當、敢愛敢恨,我就是要把孩子拿掉!」
「夠了!你腦袋瓜裡裝了一大堆垃圾!完全是歪理!」他氣得很不得將她的腦袋切開,好好的清一清。「你根本不懂得生命的可貴,才會如此不知珍惜!在我發生車禍,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後,我才知道生命的價值!為了活下來,我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苟延殘喘!而你竟不要一個在你肚裡新生的生命!」
那認真嚴肅的面容讓冰夢動容了,她無言以對,別過頭,心底卻在吶喊:「那是因為你不愛我!」
「把孩子留下來。」顧熙堯堅定的說。「生命是喜悅的,活著就是幸福,如果你不肯屈服,我會不擇手段的讓你留下孩子,必要時,我會囚禁你。」
她頓時杏眼圓睜。
「別懷疑我!」他眼中忽地露出一股辛酸、一股惆悵。
「我知道你很我,但是求你不要拿孩子當作報復我的工具,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
她從沒見過如此委屈求全的顧熙堯。
「如果你要離婚,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你捨得讓孩子現在就沒了爸爸嗎?」他繼續勸說道。
她怎可能捨得下顧熙堯和肚子裡的孩子?但她的耳朵好像聾了,根本聽不見顧熙堯的話,心底只想著沒想到顧熙堯會要孩,她不就在等他這句話嗎?一切思怨情仇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好,我答應留下孩子,你可以離開了!」她逼自己面無表情的將他驅逐,因為只要顧熙堯多待一秒,她怕自己就會不爭氣的淚流滿面,吐露心中的無助。「你不可以騙我,暗地裡卻偷偷把孩子拿掉,如果被我知道了,我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他威脅道。
他為什麼老覺得她那麼卑劣不足取呢?難道她真的遠比不上妤雩的賢慧善良和可信賴?
「我知道了,你滾!再不走,我會做出讓你後悔的事。」她瘋了似的叫道,身子跳了起來,讓他深怕她會動到胎氣。
「看你懷孕的分上,我會體諒你的神經兮兮!」他冷嗤一聲,毫不眷戀地掉頭就走。
老天爺,顧哥哥連襯衫都沒穿就走得那麼急,他真那麼討厭她?望著他的背影,冰夢抹去臉上的淚珠,她不知道顧熙堯光著上身離去後卻在她家門外徘徊了許久……冰夢真的懷孕了,他從沒想過會擁有自己的孩子,如今小冰夢會給他一個孩子,那是他的後代……顧熙堯不自覺地露齒微笑,他向來不喜歡孩子,而今他臉上卻有著即將為人父的慈祥笑容。
將來會有一個孩子叫他「爸爸」,光是想到這一點,他就忍不住異常興奮、興高采烈。
但一想到冰夢病慪慪的害喜模樣,他神色又黯淡了下來。
不行!他要想辦法留住她肚子裡的胎兒,希望孩子能成為他們的溝通橋樑。
冰夢餓得想大吃一頓,可是一碰到油膩的食物,她的胃又會翻攪,讓她吃了又吐、吐了又想吃,她真受不了這種情形。
該怎麼辦?她懷孕了,人又在異鄉,舉目無親,顧哥哥也不會理她,不會管她的死活……快中午了,她餓得受不了,決心出門到中國餐館吃飯,就算會吐得了一乾二淨,她也要先餵他自己和孩子。
她才打開門就怔住了,台階上有一個大盒子,她打開便發現裡面裝滿各式食物,還附有一張紙條:「我找了一個中國婦人,請她熱了排骨青菜粥,既不油膩又營養,你一定要吃。還有水果,多吃對小孩好,不要常出門去玩,孕婦開車很危險,乖乖特在家裡讀書。聽音樂晚上我會再送晚餐過來。」
食物下還壓著一本托爾斯泰的短篇小說集。
沒有留名,她卻知道是誰。
冰夢望望對面的陽台,不知顧熙堯是不是還在用望遠鏡偷窺她?她突然好期待他的窺伺……她喜孜孜的掩嘴竊笑,有著被溫柔呵護的感覺,因為肚裡的孩子,她終於得到顧哥哥的關注了。
冰夢聽話地提著盒子入內,背對著顧用堯的視線,她邊摸肚子,邊喜上眉梢地對胎兒過:「乖!你是爸媽的心肝寶貝!」
閃著過遠鏡,顧照堯的目光不再兇殘,反而有他自己也無法置信的溫柔。
冰夢坐在餐桌前吃他為她精心調配的營養餐,也很正經努力的看他為她挑選的書,但一會兒後他不禁又唉聲歎氣起來,因為她換讀爆笑漫畫了。
她邊看邊笑,甚至還蹺起五腿,邊吃他為她準備的水果,她的樣子看起來沒啥教養,但卻有一勝天真無邪吸引了他的注意。
幸好,她屋裡流瀉著輕柔的古典樂曲,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調大音量,讓樂聲也傳到他的宅子裡,他聽出那是蕭邦的樂聲。
還好她有點音樂細胞,不會敬些三流的靡靡之音,否則他真會衝過去教訓她,到時免不了又是一陣爭執。
哎!他多希望孩子能讓他們和解……所謂風水輪流轉,現在換他偷窺她了。
冰夢常常發現對面房子的窗簾緊掩,她懷照顧用堯正在偷窺她,既然如此,她也樂得在望遠鏡下誘惑她的顧哥哥。
把懶人椅搬到窗邊,她故意穿著暴露,反正懷孕也不能穿得太緊,這樣對肚裡的孩子不好。
她一下露出撩人的大腿,朝著窗戶不停的換姿勢,時而俯身趴臥著,誘人的乳溝清晰可見,要不就是近窗邊換衣服,脫得一絲不掛,再慵懶的穿上,每次都惹得顧熙堯血脈貿張、膛目結舌。
可惡!如此靠近窗戶,冰夢是想過給所有路人看嗎?
每次看她衣不蔽體,都讓他提心吊膽,深怕別人也會一飽眼福,令他妒火沖天。
她的每一寸都是他的,誰要敢偷看,他就會剝光他們的皮,拿刀刺他們的眼睛……顧照堯自言自語地咒罵著。
深夜,宅子裡燈火通明,他仍樂此不疲的偷窺自己的妻子。
而冰夢累了,懷孕讓她嗜睡,她催得不斷打呵欠,慵懶地走進房間,脫得只剩下一條小內褲,就爬上了床。現在,她會留一盞床前燈,為的是讓顧用堯在黑夜裡看得到她。
摟著被單,她卻又睡意消褪,因為枕邊人不在令她孤單寂寥,她思念顧哥哥,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一人獨眠是多麼殘忍的事!
她想見他,強烈到無法遏止自己的思念。
她長夜漫漫,無以排遣,想到很久前她畫下他的畫像,就算只是看看他的畫像也心滿意足,於是她又爬下床,從書桌抽屜裡翻出顧熙堯的畫像,目光滿是柔情。
一會兒後,她卻上氣不接下氣,因為圖紙上的粉彩炭粉作怪,讓她的氣喘發作了。
冰夢摀住自己的喉嚨,急忙想回到床上斜躺,卻又無法如願,她連走都有問題,只能蹲下身子,拚命做規律的呼氣、吸氣,但稍後她卻開始嚴重的心悸。
誰來救她?誰……顧熙堯發現冰夢臉色發紫,脖子好像被人掐住的樣子,整個人倒在她上,痛苦的翻滾著。
他飛奔出門,不知哪來的神力,竟一舉躍過後門的圍牆,攀過矮樹再轉到前門,用力蹦開門破門而入,一個箭步衝上二樓。
冰夢正逐漸感到視線不清了,這次的氣喘幾乎要了她的命。
昏暗中,只覺得有人急急抱起了她,那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
「你怎麼了?」而後她被放在床上。
「氣喘……」她呼吸急促她吐出這兩個字。
他怎麼從來不知道她有氣喘?
「藥在哪?」他吼叫著問道。
「噴霧劑……在廁所櫃子裡……」她太大意了,以為美國的好天氣不會讓她宿疾發作,所以就隨意把噴霧劑丟在櫃子裡。
顧熙堯翻箱倒櫃一陣子後才找出了噴霧劑,急急湊上她的嘴巴,冰夢大口大口的吸進噴劑,等她能說話時,也已平靜的躺在床上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氣喘?」他暴跳如雷的問。「以前也沒有看你發作過……」
「那時候你根本沒有注意過我。」不再逞口舌之快,她快聲的回應。「我就知道你會把我罵的拘血淋頭……」
每次一見面,就是火爆的對峙,她將頭埋入枕頭中,楚楚可憐得讓他心悸,他知道他們在一起總是不停的鬥嘴,他從來沒有好好的照顧她,何況她現在是病人哪!又懷著他的孩子。
「誰要罵你啊?我只是怕你的氣喘藥會傷了孩子。」他故意說道。
「你還在監視我?」她有些自暴自棄,對於他的關心只是為了孩子感到失望。「你真的不肯放過我……」
「如果不是我偷窺,你現在還能平安無事?」不容她辯解,他繼續說道:「我不能讓你的氣喘再發作,你太粗心大意、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從現在起,我要好好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如果你不住我那裡,我就搬過來跟你一起住。」為了怕她拒絕,他便以孩子當藉口。
狂喜從她眼中湧生,還好被枕頭遮住了。她摸摸被單下的肚子,這孩子帶給她無止的好運呢!他讓顧哥哥寵愛她。
「有意見嗎?」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便專制的下結論。「沒意見就這麼決定了。」
真是個獨裁的男人,她卻甘之如怕她躲在他專制的羽翼下。
「你的過敏原是什麼?」他佯裝嚴肅問道。「你這裡乾淨得一塵不染,怎會讓你的氣喘莫名其妙的發作?」
體力耗盡,讓冰夢沒有余力撒謊,但若說出發病的原因又太丟臉了,她索性沉默以對。
顧熙堯則生著悶氣,以為她不希望他搬過來,他只好四處瞧,她上的一幅畫像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那張畫像極了他,卻又美化了他窮兇極惡的眼神,讓那雙眼睛溫柔得似要滴出水來。
「你畫的?」他實在不敢相信。
把臉埋在枕頭裡的冰夢點頭。
「什麼時候畫的?」他似乎準備追根究抵。
「以前偷窺你的時候……」她沒臉再說下去了。
「你是因為這炭粉筆而過敏的?」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她點頭承認了。「為什麼要拿出來看呢?你明知道氣喘發作有多危險!」
或許因為懷孕讓她變得多愁善感,她硬咽道:「我想你……」
他頓時僵硬如石,原來冰夢仍在乎他。
傻氣的冰夢……顧熙堯啞然失笑,放下了畫,他走向她。
她聽見衣服的悉萃聲,驚快的抬頭,看見他正在寬衣解帶。
「你……」她的嘴巴張得好大。
「閉上你的嘴巴,免得吸入塵,氣喘又要犯了。」他命令,她趕緊台上嘴巴。
他泰然自若的爬上床,怡然的睡在她身側,甚至還摟住了她。
★尾聲顯然他試圖打破他們之間的藩籬,第二天早晨,她在他懷裡悠悠醒轉,奇怪的是,冰夢覺得眼底所見的每樣東西都美麗可愛極了,是因為溺在顧哥哥身邊的滿足嗎?
因為孩子,從今後,一切都有了轉機。
「叩叩!」顧熙堯猛敲浴室的門。「嘿,掉進馬桶裡啦?你蹲好久了,肚子不餓嗎?我早餐準備好了!」
「喔!」他將她從通想裡喚回,現在的冰夢雖已即將為人母,仍充滿了少女情懷。
坐在餐椅上,冰夢容光煥發她叫道:「我餓死了。」
「趕快吃吧!」沒想到顧熙堯做了一桌好吃的中式早點。他們之間的感覺,就像已結婚多年的夫妻般,沉默不多話、自然不矯作,默契超然,舉手投足間盡是相知相惜。
「我怎麼不曉得你這麼會燒菜?好好吃喔!」她吃得津津有味。
「別忘了,我是個孤兒,什麼事都得親自動手,造就了我一身好廚藝。」他干笑道,孤兒這字眼,讓他們陷入莫名的悲憤中。
「我也是父母早逝。」冰夢打破沉默。「我們是同病相憐!」
「不。」他否認。「我們的命運並不相同,你天生命好。」
冰夢不以為然的撅起兩道秀眉。
「別不承認,你是堂堂『陸聯財閥』的千金啊!一生豐衣足食、不愁吃穿。」顧熙堯又說。
「錯了。」冰夢感觸良深的搖頭。「要說命好,我父母命更好呢!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兩人在世恩愛甜蜜,死後她做陰間夫妻,相信他們會再續前緣,可惜卻無法看到兒子的成就,和女兒嫁人生子。」
提到冰夢已逝的父母,顧熙堯不知如何接口。
「如果我嫁的丈夫不愛我,就不算好命。」冰夢說出她的想法。「女人嫁得不好,就不叫好命,跟丈夫白頭偕老才算命好。」
他神色陰暗,沒想到小冰夢想法這麼傳統,想到過去傷害報復她的舉動,他感到一陣愧疚。
「命運的好壞掌握在父母、丈夫和兒女身上,這是傳統女人的悲哀,她們幾乎沒有自我的過完一生。」他轉移話題。「幸好你不是生在古代,現在的女人不能因為輸了婚姻,就也跟著輸了自己。」
顧熙堯是木頭人嗎?她暗示得還不夠嗎?冰夢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吃不下了?」見她碗裡還有半碗稀飯,他關心她問。
「我現在吃太多就會反而想吐。」她解釋道。
「我明白。」他慶出少有的和藹笑容,搶過她手中的碗,吃完剩下的稀飯。
「吃不完就不要吃啊!為什麼要吃我剩下的呢?」她感到莫名其妙。「小時候,我都把吃不完的食物倒掉。」
「這就是富家女路乞丐的差別。」他的話讓她的心湖攪動。「雖然我現在富有了,但是碗裡的飯我還是會吃得一粒也不剩。以前我跟你哥哥是生死之交,大家都說我們是好哥兒們,但我根本無法跟他比,他是含金湯匙出生的人,無意中總是顯現天生的貴氣,我心知肚明永遠學不來他天生的氣質,雖然跟著他也爬上高位,但我就是擺脫不了刻苦耐勞的窮本性。」
冰夢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其實我高攀你了!你是千金大小姐啊!居然下嫁我這個沒家世背景、天生苦命的人!」他語重心長道。
「你才沒有高攀呢!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冰夢帶著賭氣的意味說道。「又不是我選擇要當上流社會的名媛千金,那是命運的安排!不要說什麼我紆尊降貴嫁給你的話,我知道,其實你自始至終根本不想娶我,是我不要臉黏著你。」她自怨自文的旋身跑回房間,撲倒在床上。
他用心經營的早餐,竟草草收場,難道他的話激怒她了嗎?顧熙堯無法理解,他連忙尾隨她,來到房門口便看見她郁郁寡歡的神態。
「難道孕婦都是陰陽怪氣的,你怎麼了?」他問道。
但她竟用拳頭拚命捶打枕頭。
他急忙一個箭步奔過去,粗大的手掌輕柔的握住她的細腕。「你在發洩嗎?不要這麼激動,弄傷肚裡的胎兒就不好了。」
「孩子、孩子……你一天到晚、口口聲聲都是孩子!」她心中真不是滋味。
他坐在床沿,伸手將她抱在大腿上。
「我也關心孩子的母親啊!我怕她會傷了自己。」不管是不是花言巧語,但畢竟都是他難得的柔情,讓她心花怒放。
「才不會呢!我只是把枕頭當作你。」
「天!我哪裡又意到你了?我的千金大小姐!」顧熙堯再也沒有以前的跋扈了,如果是以前,冰夢怎敢如此放縱撒野?太囂張的話,他可是會兇神惡煞般的對付她。
「我只是覺得你嫁給我很委屈……」
「對!就喬艷麗最配你,可以跟你一起打拼、一起吃苦,而在你眼中我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名媛千金,無法受苦受難,無法領悟你苦盡甘來的心情,這對我而言並不公平。」她忿忿不平道。
他噗嗤笑了。「你在嫉妒。」
「不!」她辯解。「我討厭你老是覺得我跟你格格不入,我想打破你畫地自限、故步自封的表象。」求你完全接納我!她心底吶喊著最後那句話。
「喬艷麗……」顧照堯顧左右而言他,漠視冰夢的暗示。「我沒有跟她來往了,那一夜她去找你前,我就把她趕走了。」
「是嗎?」她的大眼充滿狐疑,嘴巴嘟得好高。「你們不是在……我的眼睛沒瞎喔!」
「你又在偷窺我了嗎?」他鬆了一口氣,畢竟她沒有放棄他呵!
「我只看到一半。」她瞇起眼睛瞪他。「後來我就看不下去了……」
「那你為什麼不看完?」他的嘴貼在她耳際低沉她問道。「如果你看完,就會知道她狼狽的被我趕走了,自從有了你,我就沒有再碰其他的女人,至於她的車子為什麼停在門前,我就不曉得了。」
她高興得幾乎要手舞足蹈,可是不行,她就要當媽媽了,怎麼還能像小孩子一樣輕浮?她只好努力不當一回事的輕聲說道:「嘻!我贏了。」
「你喔!」他哭笑不得。「永遠那麼可愛!」
「可憐沒人愛。」冰夢把頭埋在他的頸項中,日漸凸起的肚子貼著顧熙堯的腹部,潛藏許久的話傾瀉而出。「其實我好羨慕妤雩,她的命最好,有兩個男人至死方休的愛著她。」
顧熙堯目光一閃,驚快她發現妤雩的影子似乎已消失在他的世界裡……「別多想了。」他摸摸她的頭,以不會有的淘氣口吻說:「我感受到你肚裡的孩子在動。」
「每次都這樣!」他永遠不願正視她心中的痛嗎?嬌矯女的刁蠻天性,讓她想痛斥他一頓。
「腰…脊椎……」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定是我坐在你的腿上導致的,我忘了我現在是兩個人的重量。」她自責地道。
「不,是我不中用,連你和孩子都抱不動。」他沮喪的說道。
「那是因為今天天氣變差了!」她安撫他。「好好躺著,我替你按摩。」
「別鬧了,你懷孕了,使力不得。」他提醒了她。
「討厭,我什麼都不能幫你,看你痛苦,我的心彷彿被撕成兩半!」她浩然欲泣道。
「冰夢。」他喚了一聲,聽著她傷心的泣訴,他好心疼。
「過來吧!上床陪我好不好?我相信這可以減輕我的痛苦。」
她二話不說的爬上床,肚子貼住他的腰。
「熱氣有傳給你嗎?」她嬌嗔地問。
他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靨。「當然有。」
「是嗎?」她竊笑,將手心貼在他的腹部上,正經八百道:「其實按摩也不需要用力啊!你知道腹部上有一個天樞穴嗎?只要用兩手手心相互來回在肚臍兩寸外的部位順時鐘方向摩擦,對健康也有很大的功效喔!」她立即付諸行動,解下他的褲子,將衣服往上撩,他的男性因為她的摩擦和若即若離的碰觸,逐漸昂起……「舒服嗎?」她關切的問。「有沒有感覺比較好?」
「你說呢?」他暗啞的嗓音充滿性感的挑釁。
「說什麼啦?」她很快便香汗淋漓了。「好熱喔!」她半坐起身,把衣服脫掉,全身上下只剩下小可愛,她趕緊縮回被單裡,躲在他後背。
她的手碰觸他的小腹,嬌小的身軀往下滑,直到她的胸脯貼住他的腰際。
「希望我胸部的熱力可以熱敷你的脊椎。」他哭笑不得,天底下,大概只有冰夢想得出這「一箭雙雕」的按摩技巧。
「靠近膀胱那裡有一個關元穴,多壓也很好喔!」瞧她賣力的賣弄著專業,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撩起對方的生理反應。
他覺得脊椎真的沒有那麼刺痛了,也或許那痛楚早已被無邊無際的慾火給取代了。
她的胸脯不斷擠壓他的後背,她莫名的呻吟了一聲,他的心也跟著揪緊一下。
「怎麼了?」他緊張的爬了起來。「太累了嗎?你不舒服嗎?」一看到她幾乎全身裸裡,他立刻感到口乾舌燥,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只饑餓的大野狼,他咒罵自己無用,敵不過她的魔力。
「沒有……」冰夢面紅耳赤,有些赫然,卻也帶著煽情的笑容。「我好得很,不會累著的。」
「那你……你到底哪裡痛?」
「沒有。」這實在不好意思說,因為她覺得胸部好脹啊!
顧熙堯心急得一把抓住她瘦弱無骨的手,他的胸膛一碰觸到她的圓澤胸脯,頓時間恍如一陣電光火石的閃電劃過心田,他將她擁緊。
「冰夢……」
「熙堯……」她快聲道。
「我好想你。」天啊!他真的好思念她,他的頭埋在她的雙峰間,隔著小可愛咬住了她的蓓蕾,她差點尖叫。
「好敏感!」她的乳尖一下便挺立起來,原來懷孕讓她的胸脯脹大,加上過度擠壓,才引發她有此番反應。
顧熙堯像嬰兒般用力吸吮。
「想到以後孩子也要跟我搶……」他的手用力她捏住冰夢的雙峰,不甘心的說道。
她一顫,整個身子抬了起來。
「孩子還沒出生,你就在跟他爭風吃醋?」她困難的吐氣。「我倒覺得你們可以分享。」
「或許以後我們一人吸吮一邊。」
他邪笑道。她感到像被五雷轟頂,因為他躺了下來,把她的大腿分開、動作輕柔的將她放在他腰間上方。
「這樣就不會傷到你的肚子了。」,「不行。我變重了……」她抗拒,但他的男性堅挺根本不受控制,彷彿有生命似地在她的幽密處來回磨擎。
「不行,你的脊椎……」她雖抗議,身體卻反而更緊黏著他。
他被他激得心癢難耐,無法自拔。
「被你治好了啦!他說,昂揚的男性終於尋到目標,瞬間直搗幽谷,銳不可擋。
他試著溫柔些,怕傷到她和孩子,但她的花心像是無底洞般吸引他,讓他情不自禁地抽送起來。
「好病痛……」她拍動了一下。
「我太用力嗎?」他趕緊止住了動作。
「不,是好樣……」她吐吐舌頭。「叫錯了!」
「你正經點好嗎?」他被她的搞笑作風弄得欲哭無淚。「拜託你……」
「你拜託我?」一時興起,她扭動了起來,這讓他更是血脈貫張。
她騎在他上面,他的雙手抱住她回渾白嫩的臀部,她則渾然忘我、隨心所欲地上下搖擺。
隨著最後一記衝刺,在歡愉的高潮席捲而來的同時,他的熱流盡灑入她的花心「我弄傷你們了嗎?」顧熙堯緊張兮兮的摸摸冰夢的肚皮。
她搖頭,他小心的把她放下來,讓她躺在身側。「睡吧!你一定困了。」
她喜孜孜的在他肩窩處竊笑。「你終於又要我了。」
「這是你的計謀?」他恍然大悟。「傻瓜,我怎麼可能不要你?」
愧疚自責讓他一五一十的說出那一天離棄她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從她身邊逃開。
「原來你雖想報復我,卻反而處罰了你自己。」冰夢喜不自勝。「哈哈!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那以後……」
「以後若我的脊椎病又犯了,歡迎陸冰夢在我身上發明自創的按摩技巧。」他愛憐她說道。
「那使用權只屬於你哦!」她俏皮地說。
之後一段日子,他們的生活過得很愜意。
「你要帶我去哪裡吃晚飯呢?」黃昏時,白色賓士在波輪大橋上奔馳著。
「我要帶你去一個別具風味的小鎮——『梭沙利多』。」
「那裡有什麼好玩的嗎?」說到玩,她的眼睛便發亮了。
「童心未泯!不是我自誇哦!舊金山我住了好幾年,已是絕佳的導遊,要玩就要跟我,保證你玩得盡興。」顧熙堯自豪她說道。
「看樣子我跟對人了!」她笑得合不攏嘴。
「當然,搞不好我們還要住一輩子呢!」他揶揄道。
冰夢深遂的眼睛黯淡下來,顧熙堯或許終生都無法再踏上台灣的土地,因為陸冷鑫將他驅逐了。
「舊金山還有哪些地方好玩?」她強顏歡笑。
「郊區有沙加緬度、太和湖、那帕谷、蒙特利;市區有新、舊漁人碼頭、中國城、卡斯洛同性戀區……」他念出一連串的觀光名勝。
「哇!」冰夢大呼小叫。「太棒了,你一定要帶我去玩,尤其是同性戀區,我聽說那裡一男一女走在一起會招來異樣的目光。」她想親眼目睹。
「沒問題。」他爽快的答應,令她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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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沙利多被喻為「加州裡維拉」,是舊金山市民向往的度假天堂,從這裡眺望對岸的舊金山夜景,確實美不勝收。
沿著海邊走,是梭沙利多最熱鬧的街道,兩分盡是時裝店和高級餐廳,站在街上向四周眺望,海上的點點風帆和山丘上成排的度假別墅盡收眼底。
他們找了間高級義大利餐廳,點了新鮮的海鮮和義大利面,一邊享受美食,一邊欣賞美麗的海景。
冰夢嬌媚的笑著,她終於又露出以前照片上會出現過的光采,他要讓她永遠發光,繼續歡笑。
「明天,我再帶你去沙加緬度,我相信你會更喜歡那裡。」他決心每一天都要帶她出去玩。
沙加緬度是舊金山最古老的城市,一八四八年發現金礦,自此海金業崛起,這裡充滿老式的建築,可以想見當年繁華的景象,如今雖沒落了,卻仍有紀念的價值。
加州鐵路博物館陳列了許多古跡照片,每一幅照片都訴說著無數中國人對開發美洲大陸的貢獻。
「當時,很多廣州人因生活窮困,來此築鐵路謀生,他們是可敬佩的拓荒者,而後鐵路帶動了這裡的發展。」顧熙堯解說道。「如果不是華人打下基礎,今天就不會有世界級衛星都市舊金山的誕生。」
仁立於此,憑吊著開拓時代的種種,思古之幽情油然而生。火車紀念館則收藏了不少十八對九世紀的火車模型,有送貨的、載客的,和郵寄的……種類不可勝數,代表了一段披星戴月的鐵路發展史。
「好棒!我真希望可以坐火車去周游各城市,或是周游各國。」冰夢艷羨的說道。
「有何不可?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就可以坐火車游歐洲,當作犒賞你。」顧熙堯承諾道。
「真的嗎?」她露出燦爛的笑容,美得讓他願意為她買下全世界。「你不可食言而肥喔!」
「我怎敢對你信口開河?」他捧起了她的臉,一臉正經。「我終於尋回你失去已久的笑容。」
「其實就算不出來玩,只要你能在我身邊,我就很高興了。」趁此機會,她吐露出真情。
「我不該讓你懷孕的,如果我知道你有嚴重的氣喘,我就不會拿你的生命開玩笑。」他轉移話題。
「我才不怕,我很高興能生你的孩子!」她感動於他的溫柔,急忙說道。
「夠了!」他溫色斥道。「你就是這麼粗枝大葉、少一根筋,做事漫不經心,走路都會莫名其妙的摔倒,真要有個萬一怎麼辦?」
「這樣更好,你會照顧我一輩子。」她還得意的反駁道。
「天啊!我該拿你如何呢?以後你如果不乖,我就不帶你出來玩。」他想了個克她的方法。
「不行啦!那我以後不笑咯!」現在她知道他在乎她的笑容,所以準備善用這項「武器」。
「那就算了!」誰知他倔做的則過頭。
「你怎麼這樣嘛!我是堂堂「陸聯航運」的千金,要什麼男人沒有,結果卻落到你這麼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手裡!」她沮喪極了,一不留神竟絆了一跤,如果不是他及時攬住她,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你說你該不該打?」他的眼中閃爍火花。
她無言以對。
「真拿你沒轍,」他眼著她,但說出來的話卻溫柔得令人感動。「為了孩子的母親,我決定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真的嗎?」這又是另一個奇跡?她想道。
「不然怎麼辦?」他認命了,伸出手牽住她柔弱的小手。「走吧!我們繼續游山玩水去。」
他們像在度蜜月,雖然她的肚子日益隆起,但他們的情感卻越來越濃、越來越深。
粉紅色系的柔情裝滿發揮了戀家的效果,讓他們除了出去玩耍外,就是慵懶的待在家裡。
冰夢像平日般洗手做羹湯,顧熙堯原本緊張得不讓冰夢做家事,在她苦苦哀求下,並解釋孕婦適度的勞動也有好處後,他才答應。但因她容易越做越起勁,會忘記自己已懷孕,因而常讓他捏把冷汗。
顧熙堯現在不會再試圖寫信給一些企業家尋求資助興建航空站的計劃,他似乎心甘情願的讓計劃落空,冰夢因為愛莫能助,只能暗自焦急,在一旁乾瞪眼。
「怎麼了?瞧你一臉沮喪的。」顧熙堯關上了電腦,關心她問。
「沒有,今天指數如何?」她敷衍道。
「放心吧!我玩股票從來沒賠過錢。」他的敏銳度和天生的理財頭腦或許都屬於上乘的吧!
「這麼強?」冰夢崇拜地睜大眼。「我覺得你是所向無敵的人。」
「那我是不是要驕傲自己娶了『陸聯財閥』的千金?」他起身挪榆道。「閉上你油嘴滑舌的嘴巴!吃飯去了,小可愛!」
「小可愛」這稱呼讓她心底暖烘烘的。「為什麼叫我小可愛?」
「真愛問問題!」他點她的心鼻尖。「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粉紅色?」
「我是童話中的公主啊!正在等待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出現。」她大言不慚道。「現在已經等到了。」
「喔!」他了然地看著她。「我應該早想到的,其實你早把我給綁住了。」
稍後,他們嘻嘻哈哈的準備出門,冰夢開門的瞬間臉色慘白,同時失聲尖叫。
「啊!」她向後倒,幸好顧熙堯抱住了她。
他也愕然的注視著門外景象,嘔心得想吐,只見一只死貓血淋淋的掛在他們家的大門前。
冰夢嚇得魂飛魄散,顧熙堯趕緊鎖上門,扶她到客廳裡坐著,然後不疾不徐的處理掉那只貓。
等他回來時,冰夢的臉上毫無血色,白得像一張紙,連要接過他遞來茶水的手都抖得如落水向。
「這是報應。」她告訴他以前為了買下這棟宅子,會用死狗、死貓嚇走前任屋主。
「你是為了我。」她的癡情讓他覺得他才是罪魁禍首。
「如果你真的有錯,就讓我來承擔你的罪吧!」
「熙堯……」她欲語還休,突然,她感到腹部一陣陣疼痛,似乎是子宮在收縮了。
「你要生了嗎?」他感到措手不及。
「好像……」她用力擠出這句話,而後尖叫出聲,地握住他的手,幾乎要將他的手捏碎。
等這陣的陣痛過後,他趕緊抱她到床上休息,然後打電話給醫生。這裡不比台灣,美國地大物博、地廣人稱,所以大部分人都在家生孩子,醫生趕來了,因為是頭胎,子宮頸末開過,所以冰夢還有得熬了,這輩子,她還沒有這麼痛過,汗水不斷的冒出,顧熙堯在一旁不斷替她擦拭。
「我會不會死?」她擔心自己熬不過去,害怕得哭了出來。
「不准說不吉利的話。」他展露許久未顯現的霸道。「好好給我生下孩子,不然我會打你屁股。」
「你的手勁跟這小傢伙要出來的痛苦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她強顏歡笑。「我寧願讓你打。」
「那就為了你的顧哥哥堅強下去。」他握緊她的手,眼中寫滿了令她驚異的愛意。
「為了你,我要活下去……」她堅定的說。
「用力!深呼吸!再用力——」醫生指示道。「看到孩子的頭了,再用力!深呼吸……」
當孩子叭叭落她的哭聲響起,冰夢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也已累癱了。
「是個男孩。」顧熙堯把孩子抱給她看,她雖累得半死,但是孩子帶給她的無止滿足,令她臉上洋溢著母愛的光輝。
「天啊!他就像你的翻版,跟你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是嗎?」望著小嬰兒皺皺的五官,他噴噴稱奇冰夢的想像力,但這小子已經收買了他的心。「我已經愛上他了。」
「好好的休息吧!」他心疼的摸摸她濡濕的秀髮。「睡一覺起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她默默閉上眼,相信嶄新的生活到來了。
冰夢心滿意足的露齒微笑,望著懷裡正在吸吮母乳的嬰兒,她衷心感謝上帝賜給她這麼一個寶貝。這孩子讓美夢成真,也改變了頑固的顧熙堯,雖然他還沒有親口說過他愛她……嬰兒吃飽了,也已沉沉入睡,顧熙堯接過去放在搖籃裡,他特別把嬰兒放在寢室裡靠近窗邊的位置,好享受溫暖的陽光,也反得更安穩。
回到客廳,只見冰夢慵懶的坐在抄發上,他的目光灼灼,注視著她豐滿的胸脯,心想這真是美麗溫馨的一幅圖。
冷不防,她的眉頭抽動了一下。「好難過!」
「怎麼了?」
「還在脹仍!」她苦不堪言。
「剛剛不是才餵完奶嗎?怎麼還——」他心急的問。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這是自然的生理現象!」她按住自己的胸脯叫道。「喔!痛得受不了。」
「那怎麼辦?」他手足無措。「怎樣才能消除你的痛苦?」
「你覺得該怎麼辦?」她反問,那雙無邪的大眼彷彿清純的處於在對他發出「邀請」。
顧熙堯走了過去,跪在冰夢的雙膝間,將頭埋入她的雙峰,像嬰兒般的吸吮她的蓓蕾。
「好癢。」她感到一陣酥麻,嘻笑她叫著。
「做媽媽了還本性不改,什麼時候你才能學會正經?」他輕斥。
「我只是想起你會說過要和兒子各吸一邊……」她俏皮的捧住他的面頰道。「你吸吮時像極了你的兒子!」
「才怪!絕對不同。」說著,他的信含住她的乳頭,牙齒輕輕咬噫,舌頭逗弄,專注的愛撫著她最敏感的雙峰。
他們沉陷在無邊無際的歡情裡,誰也無法阻止熊熊燃起的慾火,直到遠方的玻璃碎裂聲,震醒了沉醉中的他們。那是從嬰兒房裡傳出來的。
「孩子……」顧熙堯趕緊前去一探究竟。
冰夢急急扣上了扣子,披著一身飄逸的長衫尾隨而至。
孩子不在搖籃裡,冰夢大驚失色,顧熙堯則心驚肉跳,隨即瞥見角落裡的人影奪走了他們的孩子。
她像幽靈,像沒有靈魂的軀殼,渾身上下毫無光彩,原來竟是喬艷麗,她打破了玻璃窗,開了鎖進來,抱走寶寶。
「死貓給你的警告還不夠嗎?你還是生下顧熙堯的種!」她對冰夢恨之入骨,揮舞著手上尖銳的刀鋒,威脅著要將他們的孩子帶往地獄。
「顧熙堯,你忘思負義、無心無肝,應該絕子絕孫!」喬艷麗聲嘶力竭地嘶吼,她瘋了,徹底的瘋了。「我會殺了你的孩子!」
往事浮現,當時為了爭奪妤雩,他也曾經喪心病狂的想殺死小漁兒……而這一刻,眼見喬艷麗滅絕人性的要置孩子於死地,顧熙堯肝膽俱裂,終於明白自己會是何等十惡不赦,也驚覺到現世報來得這麼快。
「別濫殺無辜!艷麗,我知道你恨我,要洩很、要報仇,儘管衝著我來,我沒有怨言!」顧熙堯痛徹心扉地說。
「你要孩子,我也可以給你!」喬艷麗崩潰地大嚷。
「但是你卻選擇讓陸冰夢懷你的孩子!你從來不在乎我,你在乎的只有冰夢和孩子!」
是的,顧熙堯心底承認,他總是故意漠視、不理會日益茁壯的深情,冰夢和孩子才是他這一生最大的精神支柱啊!
「我不甘心,我真的好恨……」喬艷麗哭得淚眼婆婆,誰能來消解她的滿腔恨意呢?
「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冰夢毫無畏懼,勇敢的站了出來面對歇斯底裡的喬艷麗。「我們都身為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知道你愛熙堯,也知道你心裡很不好受,但我又何嘗不是?其實你比我好運,你擁有他那麼多年,而我真正擁有他只是懷孕的這段日子,我知道他不愛我,是我自己黏著他不放,現在我只要孩子陪著,我就心滿意足了!」冰夢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讓喬艷麗目瞪口呆,看著她筆直的邁開大步向前,張開手臂。「把孩子給我吧!」
顧熙堯為了保護妻子,擋在冰夢面前冷聲說道:「如果殺了我可以還你的情債,那就湧我一刀吧!」
喬艷麗的身子開始劇烈抖動。
「我怎殺得了你?」她的手一鬆,刀滑落在地,她跌入顧熙堯的懷裡痛哭失聲,冰夢趁這時候一把搶過孩子,抱在自己懷裡。
「我好愛你……」喬艷麗緊緊摟著顧熙堯,讓他一臉尷尬,冰夢卻只像個局外人般,抱著孩子疾步離去。
沒有人知道冰夢的心已碎裂,她護命逼自己堅強,溫柔又堅定地對孩子道:「寶貝,媽媽有你就夠了!」
黃昏時餵飽了孩子,孩子再度入睡了,冰夢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廳,夜色逐漸降臨大地,她的淚流乾了,心也逐漸的枯萎。
她讓黑夜吞噬地的影子,喬艷麗一個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沒有顧熙堯陪伴。
他們談了一下午,顧熙堯會做何抉擇?
冰夢趕緊起身迎接,她不敢開燈,深怕會暴露自己紅腫的眼睛,所以只開了一盞是黃的燈。
喬艷麗顯得驚悴、蒼老許多,女強人的氣勢蕩然無存,剩下的是女人為情所困的愁容。
「我陷溺在憤怒、嫉妒、哀怨和痛苦的漩渦中,不能自己,自以為是在戀愛中,其實只是欺瞞自己,上一秒鐘戀他如狂,下一刻印恨他入骨,那是迷戀、是喚恨,但不是愛。」喬艷麗嘲笑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紀,卻對處理感情的事一敗塗地。「對不起,打擾你了!」她旋身就走。
「等一下!」冰夢叫住地。「你怎能說走就走呢?」
喬艷麗停下腳步,無法置信地語氣中的乞求。
「如果在古代,我們可以共事一夫,你當妻,我做妾,我們可以共同擁有顧熙堯,我心甘情願,但這是二十一世紀,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請你相信我真的願意忍讓……」冰夢表情為難。
喬艷麗僵硬的表傅鬆懈下來,恍然大悟她才是真的愛顧熙堯。
「你擁有無人能及的寬大和包容,愛的確不是占有,也不是犧牲,愛是給予、接受,像不斷湧出的泉水,甘醇清澈,這就是你帶給項熙堯的感覺,我比不上你,你比我還愛熙堯,比我有資格擁有他。」喬艷麗釋然道。她對冰夢鞠個躬,而後抬頭挺胸的走了,冰夢的忍辱寬容消除了她的滿心怨恨,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命中。
冰夢的背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按著屋內燈火通明,是顧熙堯打開了電燈開關,正凝視著她。
「瞧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你真是菩薩心腸!寧可被人欺。」他霍地抱住了她,好生憐惜。「你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所以上帝才讓你降生在富裕人家。」所謂「有量有福」,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顧熙堯扶冰夢坐到沙發上,將她的頭埋在他的肩上,隔著如澡的秀髮,他的唇尋找她的耳際。
「有一句話,我欠你好久……」他幽幽說道。「我愛你。」
霎時,冰夢喜極而泣,她終於等到這三個字。
「我知道我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像個瞎子,直到今天才真的看見光明,也看清了自己。」他真心誠意道。「我一直讓自己學著放下,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我失去了事業、友情和愛情,我使不出一絲力氣,掙脫不出困境,我告訴自己要安然接受超乎我能力所能控制的命運,把自己交給一個比我更強大的力量,果然你就出現了!」
冰夢將小臉埋在他的肩窩,品嚐他獨特的男性氣味。
「真正放下後,妤雩的面容對我越來越模糊,我不再留戀失落的情感,對她只剩親清,就像鄰家大哥哥般疼愛自己的妹妹。」他莞爾道。
冰夢目光綻放驚喜,顧熙堯則繼續說道:「我們往往迷戀假象,卻忽略了朝夕相處的親人才是我們的最愛!驀然回首,你仍癡癡的等我,為我默默付出,我卻吝嗇回報你的愛,我真不是人!原諒我,我對不起你。」
「喔!熙堯……」她心有感悟。「這些根本不算什麼,我愛你啊!」
「天!你是如此的無怨無悔,不惜向冷鑫請罪,論在地上求他原諒我!甚至為了助我東山再起,差點失身於傑克森……值一切犧牲是我永遠無法償還的。」他感激地說道。「歷經了人生的風風雨雨,我不後悔會經失敗過,不然你不會飄洋過海來找我,現在我們也不會擁有一個家。」
他撫觸地的粉頰,愛撫她的髮絲,訴說心底最深的真情。「在我心目中,你是牡丹花的化身,牡丹代表富貴,你是落入凡間的牡丹花,因為落入凡塵,所以難逃風吹雨淋的命運,而後遇見我,更褪去了貴氣的花瓣。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
「我不許你自卑!更不許你說得這麼卑微!」她氣嘟嘟的斥道。「凡間的牡丹花必須苦澀退盡、開技散葉才會顯得堅強,而我的富貴來自你,是你讓牡丹花盛開。」
孩子的哭聲傳來,顧熙堯笑嘻嘻地走進房間抱起寶寶,他們三個人緊緊擁在一起。「真是不甘寂寞的小孩!我真高興他是個男孩。」
望著她一臉不以為然,顧熙堯繼續說:「男生才可以保護你啊!」
冰夢一臉納悶。
「我記得你說過女人要跟丈夫白頭偕老才算命好,但我比你大很多歲,我怕我比你牢定,讓你孤獨一人,有了兒子可以好好照顧你,我也走得安心!」他滄桑地說。
「這也沒什麼,你不過才跟我哥哥一樣大啊!我只小你十四歲,你說會早死,豈不也是訊咒我哥哥早走?」她總是莫名說些無厘頭的話,讓他笑岔了氣。
「你要陪我長長久久,所以要注重養生。」她說得日沫橫飛。「養生第一步是笑口常開,我保證逗得你長命百歲!交給我吧!」「我愛你,我的冰夢妹妹!」他笑道。「『偷窺少女』馴服顧哥哥啦!」這一生,她再也無所求。
[全書完]當年陸冷鑫命令顧熙堯永遠不得回台灣,他這輩子不想再見到他。
而今,冰夢帶著顧熙堯和欄袱中的寶寶飛回台灣,不求什麼,只求得到陸冰鑫的原諒。
萬萬沒想到陸冷鑫竟然肯見他們,或許是看在妹妹冰夢的情面上吧。畢竟,這是妹妹婚後首次回娘家。
陸冷鑫這位萬人之上的大人物,在歲月的歷練下,臉上多了點駭人的威嚴,但妤雩的眼神卻柔情似水!
妤雩依然美麗如昔,冰清玉潔的氣質,冷若冰霜的容貌,或許只有陸冷鑫能融化她吧!算一算小漁兒也要念小學了,見到了顧熙堯,她腦海中閃過那次幾乎與父母生離死別的那一幕。
「壞人!」她大叫,跑到媽媽大腿後躲起來。
「他不是壞人,他是姑姑的丈夫,你要叫姑丈。」冰夢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來!姑姑給你看個東西。」她將懷中的嬰兒放在小漁兒手上,寶寶天使般的面容立即收買了漁兒的心。
「好可愛!姑姑送我一個弟弟了。」漁兒小心的抱著嬰兒。「謝謝你。」
「他是你的弟弟喔!你要好好照顧他喔!」冰夢叮嚀道。
「媽媽!有了小弟弟,我就是大人咯!」純真的漁兒,立即把所有的不愉快忘得一千二淨。
「你生孩子了?」陸冷鑫難以置信。
冰夢露出少女般嬌羞的面容,但卻有一股自豪的神色。
「哥哥,我長大了。」站在哥哥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幼稚的妹妹了。
顧熙堯驚霍地跪在地上,曾經,陸冷鑫下令驅逐他,今生今世不再與他見面。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顧熙堯悔恨交加。「當喬艷麗劫持寶寶對付我時,我才了解當年我挾持漁兒,你們所受的痛苦,我沒有資格乞求你的寬恕,但是請你收下它。」他送出一個信對袋。
陸冷鑫很乾脆地收下,面不改色的也拿出一個信對袋。「我也有東西給你。」
顧照堯夫妻沒有住下來,因為陸冷鑫根本不歡迎顧熙堯,看樣子,他們要住在飯店裡好一陣子了。
回到飯店,顧熙堯拆開信封時,心臟狂跳著,裡面是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他們昔日歡笑的身影,有幼時的冰夢、妤雩、他和陸冷鑫。
「哥哥沒有反應。」冰夢在一旁憂心忡忡道。「看樣子,他不歡迎我回家!那是什麼?是哥哥給你的東西嗎?」
顧照堯欣喜若狂的點頭。
「哥哥這只老狐狸,做事都不按牌理出牌。」冰夢抱怨道。「不過,他還是敵不過你的心機。」
是的,因為陸冷鑫拆開信封時,裡面的照片讓他撲哧一笑。
他和顧熙堯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不愧是會為彼此兩肋插刀的好友,他們竟送了彼此一模一樣的照片。
他和妤雩注視著照片,過去的歡樂彷彿又回來了。
「我相信熙堯是愛冰夢的,瞧他的眼神就知道,就像是你看著我時那無法偽裝的愛意。」好本像是豁達的高僧,能看透世俗百態,她莞爾地說道。「顧熙堯現在對我的感情,只不過像兄妹一般,早已昇華成親情了!」
「你怎麼能確定呢?」陸冷鑫還是有些顧忌。「過去他幾乎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因為冰夢啊!不要小看冰夢,她是個很有福氣和度量的女孩,她單純、寬以待人,又善解人意,這些美好的品德,就足以讓她這一生趨吉避兇。相信冰夢的愛吧!愛能改變一個人。」妤雩笑咪咪的解釋。
陸冷鑫豁然開朗。「一點也沒錯。」
冰夢接到一封信,寄件者竟然是「陸聯財閥」,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打開,看完後幾乎捧腹大笑。
「你們究竟在玩什麼游戲?」冰夢疑惑地問顧熙堯。
「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這兩個心高氣傲的大男人,心裡究竟裝了什麼東西。」她開始朗誦來信內容。「有鑒於『陸聯航空』業績處於低迷狀態,目前正陷於坐二望三的局面……哥哥最遜了,自從你走後,『陸聯航空』的業績就直往下墜,被別的航空公司迎頭趕上,連股票也一落千丈,看來陸家沒有你不行啊!」她念著念著,不時地還摻雜了自己的說法。
「特聘請顧熙堯為『陸聯空運』的副總裁。」信上最後一段話振奮了顧熙堯的心,雖然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顧熙堯此刻把激動得硬咽。
「冷鑫終於原諒我了。」
冰夢會心一笑,心底最掛念的事終於解決了。
妤雩和冰夢坐在陽傘下,艷陽正肆虐著大地,不過眼前這片如茵的綠草地卻多少帶來了一些消暑的清涼。
這些日子以來,「陸聯財閥」的業績飆漲,顧熙堯成為當代的傳奇人物,陸冷鑫則因為全權交由顧熙堯高人一等的經營才智,今年成為富比世評鑒晉級的富豪之一,也是台灣第一個躋身世界百位富豪之內的企業主,各大媒體雜誌爭相報導這兩位生死之交的非凡成就,著實讓輿論津津樂道了好一陣子。
而妤雩的觀察沒錯,顧熙堯的確深愛著冰夢。
他怕冰夢離不開家,畢竟她年紀小,因此絲毫不介意有寄人籬下之感,與她一起住在陸家,大家也能互相照應。休假時,他們一家三口常常飛往世界各地,算是顧熙堯履行對冰夢的承諾。
陸家又恢復以往的生氣蓬勃,這讓做哥哥的陸冷鑫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看著妹妹有了良好的歸宿,如釋重負了。
只是,兩個男人間仍存有芥蒂。
「妤雩,你說他們和好了,那為什麼我總沒看見他們說過話?」冰夢咬著冰塊,一臉迷惑。
他們兩個都喜歡打高爾夫球,假日一到,一家大小就在高爾夫球場陪這兩位商業鉅子運動,但兩個大人對高爾夫球興趣缺缺,所以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看他們打到盡興。
「他們是和好了啊!」妤雩也有些莫名其妙。「冷鑫需當讚美熙堯,現在他們也一起打球啊!」
「我知道啊!顧哥哥也常說哥哥待他有恩,這輩子他要做牛做馬、加倍努力的償還哥哥的恩情,問題是,他們為何都對彼此沉默寡言?」冰夢就是覺得不對勁。
妤雩聳聳肩。「或許男人心才是海底針!」
「說得妙!」冰夢不屑道。「誰說女人小心眼呢?男人才最小家子氣,我就看他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陸冷鑫又輸球了,每次都是他輸,他已不耐煩了。
「你為什麼每次都能贏我?」陸冷鑫不甘心的問。「那你想怎麼樣?」顧熙堯不以為意。「你球技不如人,不檢討自己,還要怪別人?」
「這一生,除了家世以外,我樣樣輸你,甚至連比賽看誰能忍到最後才開口也輸你。」陸冷鑫氣得牙癢癢的。
「但你贏得妤雩了。」顧熙堯大方的提醒道。
「你不也得到冰夢了?」陸冷鑫駁斥。
「這還需要你說嗎?繼續打球吧!別再婆婆媽媽了。」顧熙堯試圖和他談笑風生。
「我不打了。」每次都輸球,陸冷鑫發起少爺脾氣了。
「那你要怎樣?』」顧熙堯也不甘示弱道。「你真的想跟我一比高下嗎?要比什麼?」
「比打架吧!」冷不防,他一拳揮向了顧熙堯。「我就不相信打不過你。」
兩個男人就這麼跌在草地上互毆。
遠處的冰夢和妤雩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在打架?」
「要勸架嗎?」妤雩緊張的問。
「才不要呢!」冰夢詭詐地笑著。「我就知道他們之前在裝正經。」
「是啊!」妤雩在一旁附和。「不過這實在有礙觀瞻,兒童不宜,我們把孩子抱走吧!」
「好啊!」冰夢輕鬆的離開,頭也不回。「太陽太大了,要找地方避暑。」
「我們帶孩子先走了。」妤雩向他們揮手。
她們竟然不理他們?
「她們是在看我們笑話。」陸冷鑫凝著臉說道。
「絕對是。」顧熙堯也心知肚明。「冰夢是只小狐狸!」
「那怎麼辦?休兵吧!」陸冷鑫累慘了。「反正她們也看不見。」說的好像他們是故意打給她們看似的。
「別忘了你妹妹是「偷窺少女」喔!」顧熙堯往遠方眺望,驕陽的照耀下,玻璃的反射,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她們一定正用望遠鏡偷窺我們。」顧熙堯斬釘截鐵的說。「那是望遠鏡鏡片的反光。」
「我相信。」陸冷鑫四肢無力道。「妤雩也是個偷窺高手。」
「我們有得打了。」顧熙堯唉聲歎氣。「不然回家會被冰夢嘲笑。」
「問題是我們為什麼要打架呢?」陸冷鑫一頭霧水地問。
「問你啊!是你先動手的!」顧熙堯喊冤。「無論如何,如果沒有想到絕佳的藉口,回去準被她們興師問罪。」
「是啊!妤雩很高明,罵人不帶髒字,讓我總是無地自容。」陸冷鑫笑不出來了。「要繼續打嗎?」
「這不是正如你願了?」顧熙堯豁出去了。「來一較長短吧!」
「打就打,你以為我怕你嗎?」陸冷鑫口氣也衝了起來。
「嘿!別忘了邊打邊想藉口啊!」顧熙堯異常冷靜的提醒。
「瞧!他們還真打得對方鼻青臉腫呢!」從望遠鏡裡,冰夢好像在觀賞一場摔角比賽。「我們應該把他們養胖一點,這才像日本摔角。」
妤雩也湊過來看。「都什麼年紀了,這兩人真是可笑!」
「對啊!」冰夢冷眼旁觀,冷有冷語道。「我倒要瞧瞧他們在打什麼主意!」
「不過是男人和男人的一種溝通方式,這種情感只有他們懂,我們女人是軋不上腳的!」妤雩一語道破。
「這就是他們的『友誼』?」冰夢噴噴稱奇。「不愧是縱橫四海的大人物,他們之間的情感交流果然不同凡響!」
她們後方英名傳來嘻笑聲,冰夢和妤雩趕緊回頭細瞧。躲在桌底下的是漁兒和剛學會走路的寶寶,他們正竊笑著.原來他們也在偷窺自己的媽媽在做什麼。
如夢和妤雩相視而笑,看樣子,偷窺的故事會綿延不絕……
※ 欲知陸冷鑫與妤雩的愛情故事,請看偷窺系列之一:《偷窺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