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說話粗陋,台灣人說話虛假,大陸人說話矯情。
有時候懷疑香港人的常用字會否超過一百個,例如甚麼都用個「靚」字:人靚、風景靚、架車靚、隻貓靚、食送 菜靚。文化淺薄,悶靚死人!
台灣人幻想國民黨逃到台灣時,也把中國千年文化搬到小島,從儒家思想到胡適的真善美皆安全著陸。其實台灣本島有著大量的閩南鄉下婆,和廣東佬不相伯仲地沒有文化,不過廣東佬坦白,「調掉能狗」,甚麼都衝口而出;台灣人作狀,連咖啡室也叫「無盡孤單」,很是肉麻。
大陸過去數十年,把光陰都花在革命、文化大革命、反「反革命」上,世世代代的人彷彿只為了使命、思想、精神而活,歌頌主義,讚詠領袖,開口埋口習慣了:「我們偉大的甲乙丙啊!」好頂唔順。
雖然今天改革開放,可惜還戒不了那老調兒。
電台節目立持人陳海琪曾經接受訪問,談及她北京的男友常寬,她說國內男人有一份情懷和氣質,是香港男人所不及的。
常寬有一次致電給她:「琪,北京下雪了,我惦念你,我的心也在下雪。」
又有一次,她和寬哥在北京街道過馬路,寬哥突然停下來,拿出梳子,為海琪掃髮:「琪,風吹亂了你的秀髮,也吹亂了你的美!」(請各位認真地閉目,想像海琪的美態。)
還有在他們成婚之日,寬哥的夢想如下:「拋棄一切,飛到法國,海琪穿著婚紗在巴黎的街道奔舞!」(但要小心踩到巴黎滿街的狗屎)
香港男人可要急起直追,拍拖時不能只懂說:「亞玲,餓唔餓呀?搵洐僭捸I」
我常常要返大陸,只好苦中作樂,從「感性」的文字語言中,尋找歡樂。
在南京看到一包餅乾的包裝紙寫著:「這片小小的零嘴,蘊含了希冀,圓一個合家歡樂的夢,在心和心之間流淌!」
真是Bullshit!
青島一間平庸的三星級酒店,在介紹冊子這樣形容自己:「一個嶄新的皇府誕生了,全世界的賓客都歡呼感動,那歐洲式的設計,美國式的享受及東方色彩的服務,震驚全球。」
對唔位,驚都未驚過。
在上海,一隊妹妹仔操練數天,參加了電視台常識問答大賽,得到冠軍,其感性心情如下:「在練習的日日夜夜,我們沒有了安睡的好夢,隊員如親人般愛護關懷,為了集體的榮光,大家勇敢地犧牲,奉獻自己的胸懷,只是為了爭取第一的驕傲。」
使唔使咁激呀?又唔係趕佢]去入營做慰安婦,刺探敵軍虛實。
在北京,一本雜誌這樣形容九七香港的回歸:「香港呀,我時刻魂牽的燈火,它點燃了遊子思鄉的愁緒,寄託著慈母念兒的情懷,企盼!呼喚!千秋血脈,百年夢圓,兒子啊!請融入長江、黃河、天安門,母親的懷抱。」
台灣腔和大陸腔相比,大陸腔實在骨痺一些, 台灣腔只是賣弄文藝,大陸腔卻揮舞文藝加意識形態的姣裙!
當然,我罵人,人亦罵我, 香港人的文言加白話加方言加英語的文字,又是甚麼貨色?
是巴仕特(雜種)也。
方小安
(摘自《東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