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挑逗舊金山神鷹 §
亞洲之鷹系列之:

  
【簡介】

	她一定要「休了」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什麼「神鷹」?
	萬一是個超級醜八怪怎麼辦?
	她非得到舊金山一探究竟不可。
	老哥安排她在他死黨家落腳,
	雖然她和這個男人的第一次接觸非常火爆,
	不過他條件不壞,又帥又有錢,
	乾脆把他拐到手,要他娶了自己,
	那她就不必嫁什麼「神經病之鷹」了。
	憑她的姿色加上周全的計劃,
	勾引他愛上她應該不難,
	只是,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她竟笨到去挑逗自己的未婚夫???
★楔子

  「我不承認,打死我都不承認有這門親事!」席愛怒氣沖沖地大喊大叫,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打從知道自己有個素未謀面的「未婚未」後,席愛就忿忿不平至今,直嚷著要退婚,要休掉「未婚夫」。

  早猜到她會有這種反應的席浩,一副酷樣地說:「由不得你!」他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麼叫由不得我?現在什麼年代了,哪還有指腹為婚這種事?說出去會笑掉人家大牙的!」

  「邢天會的人向來一言九鼎,已經說出去的活、決定的事,就沒有改變的餘地!」

  「可是那時候我根本未出世,怎麼可以幾個人就替我決定了下半輩子要跟誰過?你們誰徵求過我的意見?」

  「那時候你尚未出世,就算想徵求你的意見,也沒有辦法啊!」尹夢雪挽著丈夫席天,同時也是邢天會會長走丁進來。看到母親,席愛立刻衝上前挽著母親的手,使出她的看家本領——撒嬌。「媽,你和爸爸怎麼可以私自替我決定終身大事呢?還要把我嫁給一個連長得圓還是扁都不知道的人?」

  「神鷹長得一表人才,比起你大哥有過之而無不及,多少女孩子等著嫁給他,你卻不要?」席天好笑地看著女兒,其實他早知道會有今天這種結果出現,因為這丫頭從小就讓他給寵壞了。

  「管他什麼神鷹不神鷹的,我才不希罕!我看他八成滿臉麻子,又是斜視又是眼睛脫窗,不然怎麼從沒人見過他呢?而且他可能是個江洋大盜,燒殺搶劫無所不做,否則怎麼會和哥哥合得來?」

  「小不點!」席浩幾乎快噴飯了,這小不點對於自己厭惡的東西,就講得一文不值,如果讓神鷹聽到,不狠狠打她一頓屁股才怪。

  「小愛,媽媽見過他,他真的是個人中龍風,個性好不說,又有才氣,論家世背景、論人品,都是上上之選。」

  「那媽媽嫁給他好了!」

  「小愛!」席天怨聲斥道。「怎麼可以這樣和你媽媽說話?席家人向來說話算話,沒有反悔的餘地。」

  席愛氣得直跺腳,氣沖沖地就要離開,可是人還沒走到門口,突然間,只見她眉開眼笑地走回來,「如果是對方主動退婚呢?」

  席天和尹夢雪一愣,「主動退婚?」

  「對啊!如果是他主動退婚,我們還是堅持信守承諾嗎?」

  「當然不!」席浩微微一笑,總算肯定了她的話。

  「席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尹夢雪一臉莫名其妙地瞪著兒子,兩眼睜得老大。席浩笑得瀟灑極了,他略略跨步上前,對著眼中滿是戒備的席愛說:「只要他主動退婚,或是你找到自己想嫁的人,這門親事就取消!」

  「真的?」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你告訴我他在哪裡,我叫他主動退婚。」席愛天真的說著。

  席浩雙手抱胸,挑釁地瞥她一眼,「無可奉告!」

  「你……」席愛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又轉身向母親撒嬌,「媽,哥哥不告訴我,我怎麼去找人呢?」

  尹夢雪微微抿嘴,不知該是幫兒子還是要幫女兒,最後她看向丈夫。

  席天無奈,「我只能告訴你他在加州,至於加州哪裡,就得靠你自己去找!」加州?這傢伙是美國人嗎?否則怎會住在加州?席愛皺了皺她的俏鼻。

  「小不點,你可以到加州找一個人,說不定他可以幫你!」

  「誰?」席愛眼睛一亮。「康哲緒。」「康哲緒?」席愛喃喃念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席浩臉上那抹一閃而逝的詭異笑容。

★第1章

  「哎喲,好痛!」

  席愛彎下腰,撫著自己行李輪子壓到的腳指頭,一面皺起眉頭,一面不忘咒罵道。為何別人坐叮噹電車都是心情愉快,兩手空空地欣賞起伏有致的舊金山街景,而她席愛就得氣喘吁吁,提著大行李爬上爬下呢?甚至還被抓走她隨身的小錢包?

  都怪他!自己之所以會有現在的慘狀,全怪那個叫什麼康哲緒的大香蕉!死ABC,連接個機都不會,讓她獨自在舊金山機場空等一個小時,最後還得靠自己搭著機場巴士到中心,再轉乘叮噹電車到朗巴底街,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好歹她總是朋友的妹妹吧?雖然關係有點遠就是。現在可好,彎彎曲曲、起起伏伏的朗巴底街共有上千個門牌號碼,誰知那二千一百四十二號到底在哪裡?

  拖著幾乎有半個人高的行李,席愛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斜坡,換作平時,她會抱著興奮的心情和驚異崇拜的眼光,來欣賞這春天種滿繡球花、夏天遍植玫瑰,有著號稱全世界最彎曲街道之稱的朗巴底沖。

  可現在她想做兩件事。第一,趕快找到那二千一百四十二號。第二,把那康哲緒的頭擰下來當足球,雖然她從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但她席愛會淪落到自己提著行李找地址,全是他害的!話是這麼說,席愛還是很沒定力地被兩旁的花木以及維多利亞式的建築所吸引,全然沒發現她的行李正緩緩順著斜坡往下滑呢!等她回過神時,那行李已經離她有幾十公尺遠。

  席愛慌慌張張地跑向前,想追回那自己長腳跑掉……不,是往下滑的行李。豈知好死不死的,竟然有一輛車從轉角處轉出來,席愛根本來不及出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行李被撞飛撞開,所有的衣服、盥洗用品、化妝品,隨即像天女散花似的散落一地,而那些搜集很久,從小跟她到大的七彩玻璃珠,更是沿著斜坡一路往下滾,讓她想撿都撿不回來!

  氣急敗壞已不足以形容席愛臉上的表情,只見她帶著雷霆殺機,邊撿拾散落—地的衣物,邊瞪著那個正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男人。「你會不會開車啊?難道你不知道在上坡時要減速慢行,注意路旁的行人嗎?」

  男人一語不發,蹲下身子幫席愛撿拾地上的物品,當站起身瞧見席愛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還是滿臉冷淡,連聲音也是冷冷的,「我只看到行李箱沒有看到人。」

  「你……萬一往下滑的不是行李箱而是嬰兒車呢?」席愛本想他道個歉也就罷了,畢竟自己也有一半的責任,豈料這人—句對不起都沒說,還振振有辭地強辯,簡直可惡透頂!

  男人挑挑眉,彷彿看見怪物似地瞪著她,「那只是行李箱,一隻沒有主人的行李箱,而非你所說的嬰兒車。」

  「那是我的行李,你撞到我的行李,還弄散了我最心愛的玻璃珠!」席愛忍不住抬高聲量,一副無法置信的模樣。

  「是嗎?」男子譏諷地反問,眼中透出絲絲不耐煩,「行李不都是提在手上,怎麼會自己跑來讓車子撞?」言下之意,頗有責怪她的意味。

  席愛已經氣炸了!伸手搶過他拿在手上的衣物,同時用快得令人來不及反應的中文罵道:「你無恥、卑鄙、下流、骯髒、齷齪、是個社會大敗類、人渣、垃圾,你的祖先是王八蛋,才會生出你這王八烏龜蛋……」

  「你說什麼?」男人略一抬眼,漂亮的黑眸精光銳現,顯然他聽得懂席愛在罵什麼。

  「你聽得懂?那你是華人羅?」她猛地住口,然後小心翼翼地問。

  他既不否認也不承認,而這態度惹惱了席愛。她一古腦兒地將掉在地上的東西全塞進行李箱裡,再使盡吃奶力氣蓋上並鎖好,站起身,露出一個甜得膩人的微笑,「太好了,我正愁言語不通,找不到人問路呢!」

  男人狐疑地瞅著她,臉上仍是一片淡漠。

  席愛自顧自的上前,偏過頭,可愛的斜睨他,有句話你聽過嗎?」

  男人雙手抱胸,還是沒有回答。

  突然,啪的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他尚未回過神,俊美的臉上已然多出五道指痕。

  「你……」怒氣緩緩爬上他冷然的眼,他一步步逼近,也將危險帶入平靜的朗巴底街。

  席愛彷彿有意又若無心,她輕輕鬆鬆地拍拍手,吹吹手指頭,同時頤指氣使,像只高傲的孔雀指著他鼻子說:「告訴你這臭香蕉、爛香蕉也無妨,這句話叫『數典忘祖,你以為來美國變成美國人就了不起啦?哼!」

  末了,不忘從小巧的鼻子冷哼一聲,然後氣呼呼地拖著行李走了,直到她轉彎爬上另一個斜坡,仍感覺得到身後所傳來的那兩道殺人似的目光。

  真是枉費她對舊金山印象那麼好,如今碰上一個不講理又愛欺負自己同胞的臭香蕉,害她弄髒行李不說,連手都隱隱作痛哪!

  席愛恨恨地拖著行李爬上坡,嘴裡還唸唸有詞的將剛剛那人的祖宗十八代全請出來問好,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豈知眼前景象陡然一變,怒火余存的席愛在瞬間全忘了適才那不愉快的事,因為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湛藍得誘人的海洋,以及好似玉帶跨過雨後的金門大橋。舊金山的午後是多霧的,但今天溫暖陽光趕走那薄薄的霧氣,在澄空映照下,舊金山灣顯得異常的風光明媚,讓一身疲憊的席愛頓時輕鬆了起來,手中沉重的行李似乎也不重了。

  踏著愉快的腳步,她終於找到朗巴底街二千一百四十二號,那是幢她最喜愛的維多利亞式建築物。

  她興匆匆地按了門鈴,沒多久,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東方婦女前來開門。

  「你是……」

  「我是席愛,席浩的妹妹。」席愛有禮貌地自我介紹。婦人啊的一聲,似乎非常詫異,上上下下量著席愛,「你自己來的?」

  「是啊,我自己從機場搭巴士到這兒的。」

  「沒人去接你嗎?」

  席愛搖搖頭,連個影子都沒看到,更別說接機了!如果這個該去接機的人真的有到機場,那麼她也不會遇上一連串的倒楣事吧?特別是那個撞翻她行李的臭香蕉!

  「可是哲緒說他會去接你的,怎麼你們沒遇上嗎?」婦人不解地皺起眉頭,同時將席愛請進屋內,一面拉著她坐下,一面準備茶水點心。

  「我可以叫你康媽媽嗎?」喝著下飛機以來第—口水,席愛小臉上儘是逗人的滿足。

  康母微笑地點頭,「席浩住這兒時,也都是喊我康媽媽的。」說實話,她幾乎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美麗又帶著幾分頑皮的席愛,「席浩常常提起你!」

  一聽她提起哥哥的名字,席愛這才想起離開台北時哥哥所交代的話,她慌忙地拉過行李,隨意地傾倒在地上一陣尋找,然後一臉心虛的拿出那個已經被壓得皺巴巴的禮物。

  「這是哥哥要我拿給康媽媽的禮物,因為剛剛發生了一點意外,所以樣子變得很醜……」

  康母微笑地接過禮物,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倒是聽到席愛說自己發生意外讓她蹙起眉頭,「小愛,你發生了什麼意外?有沒有受傷?對不起,我可以叫你小愛嗎?我記得席浩好像是這樣叫你的。」

  席愛好似找到多年不見的知心好友,還是受了什麼委屈般,滔滔不絕地將自己從下飛機,搭乘汽車進城,在叮噹電車上被抓走隨身零錢包,又在斜坡上被人撞翻行李的經過全講出來。

  「那個人真是太可惡!連道歉都沒說,所以我就狠狠賞了他一巴掌!」

  康母聽得有些合不攏嘴,老天,當街賞人一巴掌?這丫頭敢情瘋了?她不知道這麼做很危險嗎?萬一對方是個凶神惡煞,或者帶了武器在身上,那麼後果就不堪設想!看來,哲緒說得沒錯,席愛真的是個小麻煩,但這小麻煩和康家有著深厚淵源哪!

  「小愛,下次不要這麼沖,萬一碰上壞人怎麼辦?」康母忍不住勸道。

  席愛倒是一派輕鬆,「不會的,美國這麼大,光舊金山也有好幾百萬人口,誰知道你是誰啊!說不定一輩子就見這麼一次面呢!」

  康母無奈地點點頭,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隱憂,這丫頭如火藥般的個性和哲緒正好對沖,他們兩人住同一層,不會有事吧?「小愛,想不想看看你的房間?」

  「當然!」席愛用力地點頭,跟著她上了二樓。

  這是個有落地窗的房間,房間雖然不大,但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舉凡該有的都有,尤其是梳妝台旁那個小小的、充滿古典氣息的洗臉台,更顯示出這房子的古老與特色。

  康母打開落地窗,站在陽台邊指著那一片已經籠罩在霧氣下的灰黯天空。

  「那裡就是舊金山灣,左邊是金門大橋,可惜這會兒起霧看不到了。」

  「這房間本來是誰住的?」席愛十分喜愛這個房間,因此忍不住問。「這是席浩的房間,既然你來了,當然就是你的羅!」

  「哥哥住的?」她知道哥哥和康哲緒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卻沒想到竟然好到康家還專門為他保留房間。

  「是啊!席浩就像我另一個兒子,如果你不介意,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

  「謝謝康媽媽!」席愛趨前在康母臉上輕輕一吻,逗得她眉開眼笑。

  康母憐愛的看著席愛,心想,如果這是自己女兒該多好。突然,像聽到什麼聲音似的,康母微微一笑,低頭住下看,「哲緒回來了!」

  「喔?」回來了?她倒想見見這個放自己鴿子的哲緒大哥長得什麼樣子。

  只見有輛汽車緩緩駛近康宅,咦?為什麼這輛車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席愛目不轉晴地瞪著那輛車,當車主打開車門走下來,她一看清他的面貌時,隨即很沒禮貌地大喊:「原來是你這死香蕉、臭香蕉!」

  康哲緒一楞,抬頭往上一看,她已經到了?

  而康母聽到席愛的叫喊時也是為之愣住,繼而無法控制地笑了起來,老天!沒想到那個挨了席愛一巴掌的倒楣鬼,竟然是自己兒子?這真是太有趣了!

  席愛完全忘記自己此刻正在別人家裡,準備吃人家、用人家、住人家的,卻咚咚咚地衝下樓,指著正要進門的康哲緒罵:「就是你這個臭香蕉,你不到機場接我就算了,竟然還用車子撞壞我的行李箱,我席愛和你有仇嗎?」康哲緒臉上猶殘存著微紅指印,他像座山似地立在原地動也不動瞪著席愛。

  「我早該想到是你這小不點!」

  「什麼意思?」他沒有回答,只是略略牽扯一下嘴角,輕輕點個頭,算是過招呼後就準備轉身上樓。

  而向來只有她不理人,沒有人敢不理她的席愛怎忍得下這口氣?她跨步上前,擋住他的去路,「什麼叫早該想到是你?」

  「你心知肚明。」「我心不知肚也不明,可否請哲緒大哥把話說清楚?」

  哲緒眼睛一瞇,冷冷地說;「你大名在外,何必要我說。」

  席愛高傲地抬起頭,眼中閃動著怒火,「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別人是如何說我的?」

  他不動聲色地欣賞著她美麗的怒容。「果然是個刁鑽又潑辣的小麻煩,我真不該答應席浩讓你住進來的。」

  「你……」席愛向來最恨人家說她潑辣刁鑽,因此想都不想,手便揚起來,可是這回康哲緒已有了準備,當下一把抓住她,力道之大,疼得她眼淚都快滾下來。

  「放開我!」

  康哲緒輕輕鬆鬆將她往前一推,席愛整個人踉踉嗆嗆退後好幾步,「席浩會寵你、疼你,可我不是他。我也不是那些畏懼你的沒用東西,更對你的顯赫家世毫無興趣,所以少在我面前耍小姐脾氣。」

  「你……」席愛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生平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對她說話哪!

  「還有,別惹我媽媽生氣,也別讓她擔心,否則我會狠狠打你一頓的!」

  「你敢?」

  「到時候就知道我敢不敢。」康哲緒瞥她一眼。

  「你……」席愛咬著唇,眼珠子東溜西轉,一會兒,她撲向正要下樓的康母懷中,「康媽媽,哲緒大哥欺負我。」

  哲緒翻翻白眼,這簡直是惡人先告狀,真不知做錯事的人是誰。

  康母信以為真的說道:「哲緒,小愛年紀還小,你是她……你算起來都可以當哥哥了,怎麼可以欺負她,還撞壞她的行李?」

  「媽,你不知道……」

  「康媽媽,哲緒大哥罵我,還說要打我。小愛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這樣罵過,我……」說著說著,席愛美麗的大眼中頓時蓄滿淚水,那個樣子看起來活像被大野狼嚇過度的小紅帽。

  「哲緒,你怎麼可以這樣?好歹也是你撞壞人家的行李,不道歉就算了,竟然還嚇她?你瞧瞧,小愛讓你嚇哭了!」不知所以的康母眼見席愛淚水直流,當下心疼地責備兒子。

  「媽,你別聽她的,我……」

  向來不善言詞的康哲緒急忙想解釋,豈知康母竟三兩下就讓小丫頭收買,還叱道:「別說了!過來向小愛道歉。」道歉?與其向她道歉,不如跳入舊金山灣比較乾脆。康哲緒冷冷瞪了席愛一眼,轉身走上樓梯,氣得席愛在他身後直扮鬼臉。

  

★★★★★★★★★★★★★★★★★★★★★★★★★★★★★

  

  洗過澡後,席愛心滿意足地穿起她的家居服,鏡子前面左抹抹右拍拍地照顧她那白皙美麗的小臉。

  其實嚴格說起來,她身穿的根本不算家居服而是從哥哥席浩衣櫥偷來的襯衫,想當初為了這件襯衫她還跟席浩大打—架搶到手的,為什麼呢?因為席愛有個怪癖,喜歡穿著男人襯衫在家裡晃來晃去可她也不是亂穿,還得她看得上眼才穿,就像她身上這件不知道這是誰送給席浩的,反正現在已經變成她的就是!

  整裝完畢,席愛將自己的東西又全數放進小籃子中,以免佔據了人家的空間,當她打開浴室門,門口赫然出現一座山,不,不是山,而是一個高大瘦削的身影擋住她的去路。

  「做什麼?」席愛凶巴巴地問,一面將自己換洗下來的衣物抱在胸前,彷彿這樣做可以保護自己。

  盯著她大半截露在衣服外面的修長美腿,以及寬大襯衫下那若隱若現的玲瑰身軀,康哲堵不由得有些呼吸困難,看不出這小不點還有這等身材,只是為何那件襯衫看起來很眼熟呢?

  「那件襯衫……」

  「這件襯衫怎麼樣?」

  那襯衫不是自己送給席浩的嗎?怎麼會在她身上?而且看樣子她是把它當睡衣穿?「那襯杉應該是席浩的吧?」他雙眼炯炯有神地盯住她,那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危險。

  「要你管!懶得理你!」席愛逃難似地躲入自己房間,因為這該死的男人竟然有著一對漂亮的勾魂眼。

  「但敲門聲在她關上門沒多久就響起,席愛很不淑女地拉開門,「有何貴幹?」

  康哲緒饒富興味地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表情,又是誰惹她生氣來著?

  「喂,你是專門來看人的嗎?」

  「我是來看衣服的。」他莫名其妙地說。

  「看衣服?」

  「對,看我送給席浩的衣服怎麼會變成你的睡衣。」

  「你送的衣服?」此時用瞠目結舌根本不足以形容現在席愛臉上的表情,她簡直想找個洞鑽進去算了,老天,她知道這襯衫是別人送給席浩的,卻沒想到是他送的,如果可以,她真想當著他的面脫下來,然後丟在地上跺一跺,可惜不行,因為襯衫底下是光溜溜的身子哪!

  「看來我得打個電話給席浩,問問他對我送的衣服有何意見,為何會變成你的睡衣!」說話的同時,康哲緒眼睛故意盯著她白皙的雙腿。

  「你……你變態、偷窺狂……」席愛被看得有些氣急敗壞地直跺腳,當著他的面甩上門,須臾,敲門聲又起。

  「做什麼?」重新開門的席愛,小嘴已經嘟得有半天高了!

  「這房子已經有些年代,恐怕禁不起你這麼用力的甩!」康哲緒促狹道。

  「你無聊!」砰的一聲,門又摔上,但他的笑聲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地傳進席愛耳裡。

  然後,他又敲門了!

  「沒聽到,無論你怎麼敲我都沒聽到!」這回席愛說什麼也不再開門。

  「你沒聽到我可聽到了,我只是來告訴你,媽媽燒了很多好萊,你可以下來吃飯了。」「你……」再次開門,康哲緒早已不見人影,氣得席愛牙癢癢。

  胡亂脫下身上的襯衫甩在地上,她換上短短的短褲以及一件細肩帶的短T恤,將那件曾經是她最心愛的襯衫一腳踢得遠遠的,哼!誰希罕他的東西!

  席愛故意慢條斯理的下樓,來到餐廳,康母和康哲緒老早就坐好等她,不用說,康母自然是露著慈愛的笑容,至於康哲緒嘛……那張臉有些詭異,還有一抹怪怪的笑容。

  待席愛坐定,康母便不停地為她夾菜,「小愛,多吃些,你太瘦了!」

  望著那尖尖滿滿的一碗飯和快裝不下菜的盤子,席愛苦著一張臉,這可是她兩餐的飯量呢!

  偷偷瞄向身旁低頭吃飯的康哲緒,她不禁有些後悔,如果自己沒有得罪他,說不定可以叫他幫自己吃一些,現在就算向他下跪,他也會拒絕吧?可是不吃的話,又該對康媽媽怎麼交代?

  「喂!」席愛的腳在桌底下輕輕踢著他。康哲緒連眉毛都沒動,只是換個姿勢,轉個方向繼續吃,根本不理她。

  「喂!」席愛這次加重些力道。

  康哲緒終於抬起頭,不是看她而是對著康母說道:「我吃飽了,剩下的給小愛吃吧!」

  「你……」她沒有鬍子,否則就可以看到她吹鬍子瞪眼睛的樣子,這臭香蕉根本就是故意的!

  「也好,小愛,多吃些,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所以弄些哲緒愛吃的萊,反正年輕人愛吃的東西應該不會差太多才是。」

  一句「才不是」沒來得及開口,席愛就接到康哲緒那幾乎可以殺人的眼神,彷彿在警告她敢拒絕的話就試試看。

  沒辦法,席愛只好味如嚼蠟地吃著飯菜,老天,沒辣椒的菜真難屹,沒辣椒的日子怎麼過啊!她已經開始懷念台北了。

  「小愛,你不喜歡我做的菜嗎?怎麼吃得這麼少?」眼見席愛十分鐘吃不了三口飯,康母關心地問。

  本還有點猶豫,但是一接觸到康哲緒警告似的目光,席愛索性豁了出去,「對啊!不太習慣。」

  康哲緒的眼睛頓時瞪大了,彷彿想將她下肚似的,但席愛不理他地繼續說。「我喜歡吃辣椒,沒有辣椒根本一口飯都吃不下。」

  「怎麼不早說!」康母恍然大悟的站了起來,「家有一瓶四川辣椒醬,因為太辣了,所以我和哲緒都不敢吃,也許你可以試試。」

  康哲緒滿臉疑惑地看著她,似乎不相信她的問題僅止於此,不一會兒後,他不得不相信了。因為有了辣椒醬的佐飯,這小不點果真將一碗飯菜掃光光,來了還連喝兩碗羅宋湯。

  「哲緒大哥,你幾乎都沒喝湯,我幫你盛一碗,好不好?」席愛以著辣椒嗆紅的小臉對他說。

  弄不懂她葫蘆裡賣什麼藥的他,連思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迫接受了那一碗羅宋湯。

  「快喝,等你喝完,我可以幫康媽媽洗碗喔!席愛賊兮兮地說,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是啊!剩一點點,就把它喝完,我好端水果上來。不明就裡的康母也跟著附和道。

  康哲緒皺起眉頭,盯著那碗湯,怎麼這湯看起來顏色特別紅呢?猶豫再三,他才端起碗打算一口飲盡,豈料才入口他就把湯全吐了出來,弄得桌上一片狼籍。

  「你……」嗆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康哲緒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她,喉嚨裡的火辣讓他不斷咳著。

  康母見狀,頓時明白過來,老天,一向精明有加的兒子竟著了小丫頭的道,她是何時在湯裡放進辣椒的,自己怎麼沒看到?

  「小愛,你在湯裡放了辣椒嗎?」康母問道,一面倒水給兒子潤喉,他看起來咳得很難過。

  席愛一臉無辜地道歉,「對不起,我用自己的碗盛給哲緒大哥喝,忘了碗裡還有一堆辣椒。」

  「你……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康哲緒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似乎打算捏碎她的手腕。

  「誰教你放我鴿子,撞壞我行李箱,還偷看我洗澡!」席愛振振有辭地狡辯;聽得康母嘴巴張得大大的。

  「哲緒,你……」「媽,別聽她胡說,我沒有偷看她洗澡,是她自己衣服沒穿好就跑出來的!」

  「我沒有,是他胡說!」席愛投向康母的懷中,又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告狀:「人家剛洗完澡,哲緒大哥就不停的敲門,當然害我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康媽媽,你說他可不可惡?」

  「是這樣嗎?」老實說,連著兩次事件,康母在有點懷疑小丫頭的話,但她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又讓人好不心疼。

  「當然不是!」康哲緒懊惱地揪住自己的頭髮,似乎不管怎麼做,都會落人她的圈套,席浩,你到底幫我帶來什麼樣的麻煩啊?

  「好,你告訴我,為什麼沒去機場接她?你知道她被搶了嗎?」康母摟著席愛坐下,一面挑開所有問題的癥結。

  「我去了,也等了她足足一個小時,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胡說,你根本沒到!」

  「你的飛機是不是中午十一點四十分那班?」

  「是啊!」

  「除去必須耗去的通關時間,應該十二點半會出來,請問你幾點鐘出來?」這下席愛氣焰全消,低著頭久久不語。

  「為什麼不說話?」康哲緒逼上前,巨大的陰影落在她頂上,「我替你說吧!一點半,你一點半才出來的,對吧?」

  「小愛,你真的一點半才出來?」康母呼一聲。

  席愛心虛地搖頭,用小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二點。」

  「你做什麼去了?」康哲緒又厲聲問,今天他非得當著母親的面把所有問題問清楚,免得日後這小不點又賴到他頭上。

  席愛低頭不語,看來自己的詭計拆穿了。

  「你不敢說是吧?我替你說,媽,她去逛免稅商店,去大買特買,才會錯過時間。」

  「你怎麼知道?」席愛終於抬起頭。

  「行李箱,你該不會忘記自己在行李箱中塞了什麼東西吧?」

  「不要臉!」席愛罵完,倏地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向康哲緒,沒料到她會來這招的康哲緒一個不留神,竟讓她撞得連連後退,雙手往前順手一抓,於是兩個人當場摔得人仰馬翻。

★第2章

  剛才那一撞,把兩個人都撞倒在地,康哲緒的身子正不偏不倚的壓在席愛身上呢!

  「你敢哭?」康哲緒低聲喝叱著,那音量恰恰只有兩人聽得見。

  原本死命掙扎、忍著不哭的席愛聞言,立刻嘩啦嘩啦哭了起來,「我就是要哭,誰教你撞疼我!」

  老天,到底是誰撞誰?他正想說話,一旁的康母慌慌張張地走過來,「你們兩個沒怎麼樣吧?」

  「我沒事,倒是小愛昏過去了!」

  我昏過去?席愛還沒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身子騰空而起,似乎被人抱著走。

  「我沒有……」

  康哲緒瞪著她,威脅道:「你敢?」

  邊說話的同時,兩人已經爬上樓梯,來到席愛的房間。

  「放我下來!」

  他雙手一鬆,而沒料到他會來這招的席愛,整個人隨即落地,疼得她屁股都快摔開。

  「好痛?」

  「你不是要我放你下來嗎?」冷冷的語氣,冷冷的面孔,簡直浪費了他那張俊美得如天神的臉。

  「你……沒人教你怎麼對待淑女嗎?」撫著疼痛不堪的小屁股,席愛的臉幾乎扭曲變形,老天,剛剛在樓下才撞倒在地,現在他又……好,此仇不報非淑女,你給我記住!

  「淑女?我只看到一個潑辣又不講理的野丫頭。」

  「你說誰是野丫頭?」席愛忍著痛站起采,指著他的鼻子問。

  微微牽動嘴角,康哲緒皮笑肉不笑地道:「把自己所犯的過錯推得一乾二淨,而且死不認錯,這不是野丫頭是什麼?」

  「親愛的香蕉大哥,我這樣喊你,你滿意嗎?」

  「再說一遍!」他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

  「我說你這死香蕉,臭香蕉,爛香蕉……」再說十遍也是一樣。

  突然,席愛的話哽在喉嚨再也說不出來,因為她的小嘴康哲緒狠狠堵住,他極粗魯不客氣地吸吮著。然後又猛地用力推開她,彷彿很不屑似的。

  愣了幾秒鐘後,她才慢慢回過神,自己讓他佔便宜了哪!

  「你這色狼採花賊,你不要臉、你根本不是人,連自己好朋友的妹妹也欺負,你會絕子絕孫……」席愛衝上前又打又踢又咬。

  康哲緒冷冷一哼,肩膀往右一側,輕輕鬆鬆的躲過她的攻擊,「會不會絕子絕孫是我的事,別忘了你現在住的是我的房子。」

  說完,隨正想離開,席愛快速鑽到他面前,「你以為我喜歡住在這兒,然後每天看到你嗎?」

  「不想住這兒?請便!」康哲緒手一伸,做了個送客的姿勢,氣得席愛吹鬍子瞪眼睛。

  「好,只要你告訴我一個人的消息我馬上走人!」

  康哲緒一挑眉。

  「你想找什麼人?」

  「亞洲之鷹中的神鷹。」

  一抹笑容無聲無息地浮上他嘴角,隨即又消失無蹤。

  「你找他做什麼?」

  「休掉他,我要休掉他!」

  他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又問一次:「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休掉他!」

  他笑著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還敢問這麼多問題。

  「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你……」

  看她一副又想發飆的模樣,康哲緒冷冷一笑,半句話都沒說就迅速地大跨步離開,讓席愛的拳腳攻勢全落在那扇被關起的門上,疼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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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席愛由於時差的關係,直到半夜都還在東摸西摸,將行李中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吊在衣櫥裡,當看見僅剩下的兩粒玻璃珠時,她心痛的流了兩滴淚,又把康哲緒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好後,這才捧著玻璃珠上床睡覺。

  席愛從小性情刁鑽古怪,連興趣也不一樣,別的女孩子是搜集衣服和化妝品,她專門搜集七彩玻璃珠,家裡大大小小,少說也有上千顆玻璃珠。這次到舊金山,她特別選了十幾顆隨身攜帶,沒想到竟讓那個臭香蕉撞得只剩下兩顆,哼!這筆帳總有一天會討回來的!

  想起自已到舊金山的目的,席愛咕噥一聲翻身下床,從行李箱底層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這些資料是她從哥哥席浩那兒偷來的,上面所記載的全是有關「神鷹」的事。

  根據資料顯示,這個人之所以叫神鷹,是因為他那媲美電腦的人頭腦。傳說中的他曾經單槍匹馬挑戰五角大廈的電腦專家,只花了短短三十七分鐘時間就破解所有的國防機密,改寫核子飛彈的部署地點,這讓美國政府大感震撼,急於延攬他為美國政府工作。

  但神鷹行事作風向來低調,不願置身在爾虞我詐的科技鬥爭中,更不願意失去他所熱愛的自由生活。因此他拒絕了美國政府的邀聘,過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逍遙生活,這反而讓他聲名大噪,引來一大堆想認識他想和他攀交情的人。

  不過可想而知的,當然很少人能如願,除了他的好友兼死黨——另外三隻亞洲之鷹外,幾乎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更遑論和他有交情了。

  席愛不解地搖搖頭,這樣一個傳說中的人物,竟然是她的「未婚夫」?究竟他和席家有何淵源?為何雙方家長會立下指腹為婚的誓約?以哥哥席浩高傲、目中無人的個性,竟對神鷹這個人大表推崇,可見他的確有其過人之處,既然如此,為何見過他的人沒幾個?而自己又該到哪裡去找他?其別說是他,想找到亞洲之鷹中的任何一隻,都相當的圍難。

  而亞洲之鷹共有四隻,分別是抻鷹、雪鷹、蒼鷹和黑鷹,這四隻鷹神出鬼沒,幾乎掌控丁亞洲絕大部分的黑幫勢力,他們的力量加起來足以撼動世界經濟,如果讓四隻鷹將手中所掌控助武力全數釋放出來,一次足以炸毀半個地球!

  資料指出:神鷹這幾年幾乎都停留在美國加州。但光加州也夠大的了,茫茫人海想找這麼一個人有如大海撈針,再說哥哥又不肯提供多一點資料,說什麼要她憑自己的本事找到他並說服他,哼!說穿了,還不是怕她真把這神經病之鷹給休了!

  對了!臭香蕉和哥哥是多年好友,哥哥既然和神鷹「好像」交情匪淺,那麼他或多或少應該也知道一些才是,自己何不從他身上下手?可是今天他已經說過,不會告訴她的,所以想從他嘴裡套出神鷹的下落,恐怕等到下輩子都還沒機會吧?

  認真說來,這臭香蕉還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光憑他那賽潘安的外貌,如希臘天神般偉岸的身材,就足夠讓人流口水。如果可以收為己用,拿他來堵住哥哥和爸媽的嘴,然後逼神鷹退婚,這不也很好嗎?

  想到這兒,席愛眼睛都發亮了!對啊!反正自己一個人鐵定找不到神鷹,既然「休夫」無望,那就「換夫」吧!何況哥哥也說過,只要她可以找到另一個人來代替神鷹,就允許退婚,想當然耳,她跟前這一個就很好利用呢!等他上鉤後,自己再狠狠甩掉他,不就是最好的報復,誰教他撞壞她的行李,又欺負人呢!對,就是這麼做!

  主意一打定,席愛便開始擬定她的計劃,計劃夜探香閨。

  不,不對,男人的房間怎麼可以叫香閨呢?應該叫狗窩吧?這麼晚了,他應該睡著了吧?不知他睡著是什麼樣子?想著想著,席愛竟覺得有些心跳加速,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原本被她丟在一旁的襯衫,跑到隔壁房間去敲門。

  但敲了老半天,沒有人出來應門,難道他沒在房裡?

  席愛懷著滿腹疑問地下樓,像個小偷似地東張西望,終於發現廚房的燈亮著,他在那兒嗎?她狐疑地走到廚房門前向內一看,除了桌上一台正在運作的筆記型電腦外,別無他物。

  奇怪,怎麼沒看到人呢?

  席愛好奇地站在桌子前面盯著電腦看。

  這是什麼?看起來好像是個軟體,而且似乎還在研發中,這臭香蕉是個電腦程式設計師嗎?

  席愛在美國和歐洲讀過好些年的書,對於電腦有著易於常人的敏銳,任何疑難雜症到她手中保證化為零。不過這通常代表兩種情形,一種是藥到病除,另一種是藥到命除。而很不幸的,席愛是屬於後者,只要讓她碰過的電腦不是當機就是GAMEOVER,氣得席浩總說她是世紀大毒王,專門毒死電腦的,但她自己可打死都不承認!所以啦,電腦自癡席愛看到有台正在運作的電腦時,豈有不手癢的道理?當下想都不想,她長長的手指頭便舉了起來,準備往下按鍵……「你在做什麼?」

  一道冷得像冰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席愛抬起頭,一臉無辜。

  「試試看你的電腦聰不聰明。」

  康哲緒惡狠狠地瞪她,「它絕對比你聰明!」他和席浩是多年好友,當然也知道席愛是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電腦殺手。

  席愛氣翻了,「你說什麼?電腦還不是人設計出來的?就算電腦再怎麼聰明,也有當機故障的一天,和人怎麼比?」

  「電腦會故障,但至少不會得老年癡呆症,而且聽說最近早發性和猛暴型的老年癡呆症患者越來越多。」康哲緒意有所指,邊關機諷刺著。

  席愛雖是個電腦殺手,卻非聽不懂話的大白癡。當然立刻瞭解他正指桑罵槐在罵她笨。

  「你這死香蕉、臭香蕉,你給我聽好……」素來不經人激的席愛全然忘記自己下樓的目的是來誘惑他的。

  正要走人的康哲緒聽到這話頓了粳腳步,霎時,席愛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可怕、很笨的事,因為他的臉色只能用難看至極來形容,她瑟縮了下,以為他會動手打人。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頭也不回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人家喊我香蕉嗎?」

  席愛猛搖頭,半點聲響也沒有,老實說,她有點嚇到了。

  「香蕉外黃內白,用來形容某些ABC或許很恰當,但你想過我們這些華裔美人的處境嗎?夾雜在兩種文化與社會中,雖然努力地想做個美國人,卻總因膚色而排拒在外。回到台灣,又被歸類為數典忘祖的美國人,為什麼你不站在我們的立場想一想呢?」

  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他帶著一股落寞上樓,席愛則愣在當場,怎麼會這樣?他如此厭惡自己的外表嗎?可是她覺得當黃種人沒什麼不好,特別是個長得很帥、很漂亮的黃種大帥哥更是迷死人。

  如今,看來計劃一是完全失敗了。沒關係,她還有計劃二,萬一不成功,還有計劃三哪!反正她是非釣到這臭香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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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難得沒出門的席愛站在花圃前,很認真地用著一條塑膠水管幫花草澆水。其實真相是,她是故意早點回來等康哲緒的,因為康媽媽說今天他會帶女朋友回來吃飯。開玩笑,她席愛看上的男人,怎麼可以有女朋友?所以啦,她特別早早回家來等他,而為了怕自己太無聊,也是為了執行計劃二!棒打鴛鴦,於是她自動自發要替花草澆水。

  在席家時,通常這類工作都是由傭人來做,她只負責開花結果時去欣賞,連手指頭也無需動一下,因此可以想見康家這片花草會有多可憐!不是東邊淹大水就是西邊鬧乾旱,當總算雨露均沾之際,又發現中間的花壇忘記澆水,於是席愛就像小蝴蝶似的跑來跑去,到處忙著澆水,還弄得自己上下一身濕。

  生性喜歡玩水的席愛不以為意,手指頭忽緊忽鬆地捏著水管出口,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兩道人影正朝這方向走來,等她察覺時已然太遲,那兩個倒楣鬼當場被噴出的水柱淋成落湯雞?

  「誰……又是你?」康哲緒咒罵的聲音未竟,緊跟著怒斥聲又響起;「你到底在幹什麼?」

  熟悉的怒吼聲震得席愛手一鬆,不意讓水又順勢灑了兩人一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見康哲緒鐵青的臉孔,席愛有些驚訝、有些慌張,還不得不哀歎一聲。真是糟糕,怎麼計劃二還沒開始執行就胎死腹中呢?他被自己淋得一身濕,不氣昏已經很偷笑,哪敢妄想他會多看自己一眼?瞧他一身濕淥淥的,好像很生氣哪!

  「你……」康哲緒見她一臉無辜,幾乎為之氣結,怎麼會這麼倒楣,難道他和這小不點天生八字犯沖?他氣急敗壞地大吼:「先把水關掉,你以為水不用錢啊?」

  席愛如大夢初醒,急急忙忙想跑去關水,可是越慌張越容易出錯,偏偏地上又被她弄得又濕又滑,一個閃神,她就跌了個狗吃屎。「好痛!」

  「你不要緊吧?」一個女子溫柔的聲音傳來。

  席愛抬起頭,跟前是個美麗脫俗的女子,但見她明眸皓齒、膚白若雪,而略施脂粉的臉得那麼精緻,好似雕刻家刀下所刻出來的英神般動人。

  「你好漂亮!」席愛愣愣地說著,似乎完全被吸引住了。

  女子忍不住噗哧一笑,「你才真的是個美人呢!那一跤一定摔得很疼吧?我扶你起來!」

  席愛搖搖頭,努力地堅強地想自己站起來,終究一屁股坐在地上,因為她的屁股真的疼得很。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濕了!」

  「沒關係,倒是哲緒。」女子轉過頭看康哲緒,忽地,啊的一聲,「哲緒,你的筆記型電腦弄濕了!」

  他站在原地,半句話都不吭地瞪著席愛,女子眼看他一副要發火的樣子,趕忙上前,「她只是個小丫頭,別和她生氣,你瞧,她都被你嚇哭了。」

  「嚇哭?那得看她是真哭還是假哭!」他咬牙道。

  「哲緒,你……」女子似乎無法置信這種話會出自他口中,他真是素來冷靜理智的康哲緒嗎?

  「紫楓,你不知道這小不點有多可惡,三番兩次製造麻煩,死不認錯也就算了,現在竟然……」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可以想見他是如何壓制心中的憤怒。

  丁紫楓同情一笑,換作是任何人,看見自己所費不賣的心愛電腦水淋濕,怎能不發火呢?因為這一淋濕,可能代表其中的零件也跟著泡水,零件泡水,電腦還能用嗎?只是跟前的小美人也實在無辜,她剛剛自個兒玩水玩得不亦樂乎,又怎會注意到有人呢?「沒關係,你的資料都有備份吧?」丁紫楓問。

  康哲緒咬牙點頭,一副想把席愛生吞活剝的樣子。但或許是礙於丁紫楓在場,所以他沒有發作。

  「我們進去吧!媽媽等你很久了。」

  然後,兩個人就明目張膽,不對,是目中無人,也不對,反正康哲緒就當著席愛的面摟著丁紫楓的腰進入屋內,把仍坐在地上的她當作隱形人置之不理。

  氣死我了!他怎麼可以先看上別的女人?他難道不知道我也喜歡他嗎?喜歡他?

  席愛有些慌張、有些納悶,怎麼辦?她喜歡上他了!她竟然喜歡上這個臭香萑了!不成,不能喜歡他,他只是自己達成目的的利用品而已,不能喜歡他!

  她哭喪著一張臉,全身濕答答地從地上爬起來,想教自己專心在計劃的執行上,又無法遏止地沮喪。

  進門走上樓梯,她幾乎可以聽到廚房那邊傳來的談笑聲,那似乎是屬於他們的世界,沒有她可以介入的餘地,這樣應該繼續將計劃執行下去嗎?可是不做的話,自己就得嫁給素未謀面的神鷹,而她死也不要嫁給他!

  現在怎麼辦?計劃二失敗,要執行計劃三嗎?不過想她堂堂席家大小姐,哪有如此容易認輸的,於是拍拍胸脯,給自己打打氣,繼續計劃三——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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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哲緒和丁紫楓兩人吃過飯後就待在房中研究工作,一直到十一點,兩人才下樓。

  「真不要我送你?」

  丁紫楓搖頭笑著,「你回去工作吧,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

  突然,康哲緒漂亮的雙眼瞥了窗後一眼,似乎發現什麼異樣,他故意低下頭湊近丁紫楓,「明天我請你吃飯,算是謝謝你今天的幫忙。」

  丁紫楓喜出望外,兩人認識這麼久以來,他很少主動邀約她的,她笑逐顏開的點頭,」好,我等你下班!對了,那小美人怎麼會住在這兒?」

  他眼睛直直盯住丁紫楓,意有所指地說:「你應該知道才對,她是席浩的妹妹,席家的大小姐。」

  「喔?原來如此,難怪會有那麼出色的外貌。」丁紫楓閃躲著他的凝視,眼中卻閃過一絲詫異,那模樣有著說不出的詭譎。「她個性好像很活潑,和席浩的穩重差了十萬八千里,而且跟你有點犯沖。」

  「何止犯沖?她根本就是專門來搗蛋的?」康哲緒故意提高嗓門。

  什麼專門來搗蛋?在窗後偷聽的席愛差點忍不住衝出去,幸好忍住了!傍晚那一跌,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她又回復原來的生氣活潑,因此專程下來探查敵情,沒想撞見了他們兩人你儂我儂的場面,這臭香蕉被她看上了,居然還敢和別的女人親熱,真是過分!

  她又酸又辣地在心裡噥著,故意忽略掉那湧生的奇妙感覺。

  「別生氣,怎麼說她也只是個小丫頭。」丁紫楓的聲音又傳來。「別太累,真的做不完就改天再交,否則我請路易斯幫你?」

  康哲緒笑笑,笑聲聽起來有點奇怪。「他看我不順眼,不可能答應幫我的,而且你也知道我設計的東西從來不由第二者經手的。」

  丁紫楓咬住嘴唇,臉色有些蒼白,「替我謝謝康伯母!」

  「我知道,路上小心!」

  沒多久,計程車的聲音傳來,又沒多久,大門打開再關上,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從客廳轉入廚房,躲在窗簾後面的席愛這才悄悄地走出來,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她一聲不響地躲在廚房門外,大氣也不敢喘地觀察著,從這角度看過去,他的側面真是好看極了!

  要說他是什麼千古罕見的美男子是有點誇大,但要說帥,哥哥席浩就比他好看很多,可是哥哥缺少他身上那種卓爾不群睥睨人的壓迫感。再,他的鼻子挺很好看,唇型很漂亮,一對眼睛活像勾魂攝魄似地,看得人心裡小鹿亂撞,如果他溫柔一點,不要那麼凶,她一定會愛上他的!咦?她在想什麼?愛上他?別傻了!就算全世界只剩他一個男人,她席愛也不會愛上他的,她是在利用他喔!記清楚,是利用,雖然已經有點喜歡他!用力敲敲自己腦袋,席愛再度屏息偷看,只見康哲緒時而喝咖啡、時而敲鍵盤、時而歎氣,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外在偷看的小心人兒。

  席愛心猶豫了好一陣子,仍沒有打定主意要不要進去。

  「你在這兒做什麼?」

  席愛差點尖叫出聲,抬起頭往上一看,他何時來到自己身旁的,怎麼她一點都不知道?

  「我……我睡不著……」席愛結結巴巴地說,老天,他真高,特別是一個蹲著而一個站著時,更顯現出他的高大俊偉。

  「哦?」他挑挑眉,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既然如此,進來喝杯牛奶吧!」

  席愛愣在當場。她有沒有聽錯?這臭香蕉在邀請自已?他竟然好言好語、和顏悅色地邀請自己?

  「你……你不生我的氣了?」席愛小小聲地問著。

  康哲緒微微一笑,「生什麼氣?」

  「我弄壞你的電腦啊!」她的聲音更小了。

  他抬抬下巴,指著眼前正在跑程式的電腦,「電腦不是運作得好好的?」

  「你是說電腦沒有壞?」這會見席愛的聲音稍稍大了些。

  「當然,筆記型電腦都有箱子收著,不至於因此而被淋濕,除非……你把它整個浸在水裡。」他似笑非笑地說著。

  「那……我可以進來羅?」席愛站起身,理直氣壯地道。

  「當然,我不是要你進來喝牛奶的嗎?」

  「我又不是小娃娃,為什麼要喝牛奶?」不服氣的表情佈滿席愛姣好的臉龐,那模樣逗人至極。

  「會偷聽別人談話的,不是小娃娃是什麼?」說這話時,他臉上又滿是冷峻,老天,他還真是一日數變啊!

  被當場戳破行動的席愛,頓時漲紅俏臉,瞪著一對大眼,楞愣地看他。

  「你。算了!我本來想……」

  她沮喪地轉身想離開,康哲緒長手一伸,攔住了她,「本來想做什麼?如果想同神鷹的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從我這兒得不到任何消息的!」

  席愛搖搖頭,她已經不想知道神鷹的事了,她考慮著是否要告訴他自己的決定,久久,她終於鼓起勇氣,「我來想……」

  「想什麼?」

  「想來誘惑你的!」

  康哲緒差點將含在嘴裡的咖啡全噴了出來,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誘惑?」

  「嗯!我喜歡你,我要你當我的男朋友,做我的男人。」她煞是認真地說。

  這下任憑再怎麼鎮定,康哲緒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席愛面前,托起她的小臉面對他。

  「為什麼會是我?以你的條件,想找總統的兒子當情人都沒問題。」

  「我知道!可是他們都色迷迷的,只想和我上床,好像我就只有那麼一點優點,我討厭人家這樣看我。」

  「你怎麼知道我不好色?怎麼知道我不想和你上床,和你瘋狂地做愛?說不定我比他們更色喔?康哲緒啞著嗓子說,眼中透出絲絲異樣光芒。

  「但至少你是哥哥的朋友。」

  「席浩的朋友又如何?」

  「是哥哥的朋友就不會太差,這樣他們也會比較容易接受你。」

  這讓康哲緒完全不上話,的確,席浩是個相當高傲自負的人,沒有相當能力與才幹的人,恐怕連他本人都見不到,更別提和他作朋友。這小不點果然有腦筋,只是……為什麼他總覺得她的話似乎有語病?

  「他們是誰?」他問。

  席愛定定瞅著他,「他們就是他們啊!」

  「席浩還有席伯父、席伯母嗎?」

  「嗯!他們逼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除非我能找到一個男人肯要我!」

  嫁給她不愛的人?難道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嗎?康哲緒心中微微一動,眼睛瞇成一條線。

  「你願意嗎?」席愛興致勃勃地問他。

  「願意什麼?」他整個人陷入自己的回憶中,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道。

  「願意當我的情人嗎?」

  康哲緒唇角揚起,「試試看,如果你能打動我,也許我會娶你當老婆,而不只是情人。」

  「真的?」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棒!」席愛高興得忘形地投入康哲緒的懷抱,小嘴嘖嘖有聲地親著他臉頰,「真是太好了!」

  康哲緒一言不發地摟住她,任憑她在自己懷中扭來扭去,這丫頭又恢復成那個頑皮愛惹麻煩的小不點了。她究竟是天真還是無知?她不知道孤男寡女,這樣子摟成一團有多曖昧嗎?

  「別動!你這樣子跳來跳去,後果我可不負責喔!」他半開玩笑半威脅道。

  席愛突然像是發現新大陸般,赫然警覺到自己和他抱成一團,而他……他身體上似乎有點……有點不臭反應呢!

  「你……你放開我?」

  「現在才說放開不嫌太遲?是你自己說要勾引我的喔!」

  「你想做什麼?」「你想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語意模糊地說,表情有點邪惡。

  「我想睡覺。」席愛怯懦地道。

  「正巧,我也想睡覺,我們一起睡吧!」他戲謔地笑著。「不、不成,我是想要你當我男朋友,但不是現在,我現在沒有準備好……」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堵住,因為康哲緒正捧起她的臉,緩緩吻住她的櫻唇,貪婪地吸吮她的甜美,將舌伸入她口中糾纏著。

  久久,他喘息著放開她,他有多久沒有這樣和女人親熱了?有多久沒有這麼激動這麼想要一個女人了?他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她,這小不點脾氣倔強火爆、個性魯莽衝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卻有教他失去控制的本事,怎麼會這樣?

  「你還想誘惑我嗎?」他胸口劇烈的起伏,透露出他是如何壓抑著自己一觸即發的慾望。

  「想啊!否則我就得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而你,至少我還知道你長得很好看身材很好、很會接吻。」她彷彿是稱斤論兩般地回道。

  康哲緒幾乎啞然失笑,瞬間,滿腔慾火消失無蹤,老天!這小東西,她不知道他差點就當場要了她嗎?

  「你快點去睡覺吧!」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說。

  「為什麼?」

  「你再不走,我就要在廚房和你做愛了,到時候如果讓媽媽看到,你就真的得嫁給我了!」

  「你……誰要嫁你,你不要臉!」席愛滿臉紅雲,又羞又急又氣。

  「你根本就是個大色鬼、大色狼、幾輩子沒碰過女人的急色胚……」邊跑中罵的同時,她彷彿可以聽到身後那陣陣渾厚爽朗的笑聲。

★第3章

  清晨一大早,正當康哲緒好夢方酣時,敲門聲很不識相地響起,這其中尚夾雜著輕輕的呼喚聲:「喂、臭香蕉,該起床啦!」

  康哲緒悶哼一聲,連眼皮都沒張一下,翻個身,將被子拉過頭和他的瑪莉蓮夢露約會。

  「臭香蕉,天亮了,你再不起來,蟲兒都被其他人吃掉了!」敲門的人似乎一點也不死心,繼續半敲半喊兼半唱地叫著,那態勢,彷彿非把他吵醒才甘心。

  可房門還是鎖得緊緊,連個鬼影子也沒看到,更遑論開門了。

  席愛瞪著眼,看來是叫不醒他了!可是他不起來,她怎麼執行計劃四,怎麼去上學呢?說實話,昨天晚上她確實讓彼此那有如萬馬奔騰的情慾給震懾住了,因此急急忙忙的落荒而逃,等到冷靜下來後,她便後悔不已地罵自己笨,怎麼會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從小到大,她都在父母和哥哥的呵護寶貝下長大,平常出入更有隨從跟著,把那些想接近她的蒼蠅螞蟻嚇得跑光光,因此她根本無從知曉男女間的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能從書本和電影、錄影帶裡偷偷瞭解。現在有個活生生的教材讓她實驗,怎麼可以白白的放過?所以啦,席愛決定捲土重來,執行她的第四項計劃——投懷送抱,外加威脅利誘,要脅他送自己上學。

  為什麼要上學?這當然是個幌子,不假裝一下,康媽媽肯讓自己住進來嗎?所以,席愛還是有模有樣地申請了學校,還是赫赫有名的柏克萊耶!可是柏克萊遠在金門大橋的另一邊,叫她自己坐巴士晃到那兒?那不坐到昏頭才有鬼!因此秉持自己開車不如請人送,請人送不如搭便車原則的席愛,說什麼也要把他吵醒。

  但這臭香蕉似乎睡得很沉,該怎麼叫醒他?腦筋一轉,她忽然想到,她和他的房間相連,連陽台也是相隔一道縫,或許自己可以爬過陽台,直搗黃龍?

  當下連猶豫也沒有,席愛放下背在身上的大包包,又重新進入房間,打開陽台的落地窗,爬到隔壁。

  從落地窗看過去、隱隱約約看到房內有個人趴在床上睡得很熟,似乎外面的任何動靜全和他無關。席愛輕輕推推落地窗,幸運地發現沒有上鎖,於是她躡手躡腳地來到床邊,盯著康哲緒半趴在被褥上的身子瞧,他的上身光光的,沒有穿衣服,下半身嘛……裹在棉被中無法知曉。但從他上半身的曲線來看,這天殺的臭香蕉身材還真好,結實、俊偉,看得席愛有些興奮、臉紅,連忙伸手伸到背後,拉開衣服的拉練,露出潔白無瑕、曲線優美的背脊。

  「喂!天亮了,再不起來,你的蟲兒就被別人吃光啦!」席愛用正常的聲音叫著,但床上睡得正熟的康哲緒連動也沒動一下。

  「喂!起床啦!」席愛這回使盡吃奶力氣,伏在他耳邊大叫。

  「什麼人?」康哲緒猛地翻起身坐正,看見笑容像玫瑰花般燦爛的席愛時,不覺一愣,「你到我房間做什麼?」

  「叫你起床啊!」席愛理直氣壯地回道。

  「現在才……」他腦筋有點不太清楚地瞪著她,又轉過頭去看床邊的鬧鐘,上面時間是六點十五分。

  六點十五分?「現在才六點十五分,你叫我起來做什麼?」他臉色鐵青,拉了拉被子又想躺下,忽地,一個想法竄入他心中,「你怎麼進來的?」

  席愛滿臉無辜地指向落地窗,「你沒關,所以我就走進來了!」

  「你不懂什麼叫隱私權嗎?」

  「懂呀!我在門口喊得喉嚨都快破掉,都叫不醒你,所以只好從落地窗走進來!」

  走進來?應該是闖進來吧?康哲緒沒好氣地想,這小不點大清早來找自己做什麼?該不是為了告訴他蟲兒快被吃光了吧?

  「你找我做什麼?」

  「幫我拉拉!」她邊說邊轉過身子,將大片雪白的背露給他看,「我手不夠長,拉不到!」

  康哲緒瞪著她白皙無瑕的背,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心中掠過一種想將她全身衣服都剝光的衝動,但他沒有,只是困難地嚥了口口水,緩緩地說:「媽媽呢?為什麼不找媽媽幫忙?」

  「康媽媽到金門公園運動去了!」

  康哲緒無言,一手按在她圓潤的肩頭上,另一手小心翼翼不去碰觸到她的皮膚,將拉練一寸一寸往上拉,眼睛快凸出似地瞪著她潔白的背,突地,他發現一件事不太對勁。

  「你沒有穿內衣!」

  這時,席愛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整個身子竟然往後一倒,靠在他赤裸裸溫暖的胸膛上。「是啊!這衣服比較貼身,穿上內衣會有痕跡,醜死了,所以乾脆不穿!」

  康哲緒勉強推開她柔弱無骨的誘人身軀,將這艱難的任務完成。「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豈料席愛搖頭,「不成耶!我還有事情拜託你!」

  康哲緒有如瞪著蛇妖女似地,「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要你送我去上學。」

  嘎!幸好他沒吃東西,否則當場會被噎死!這小不點大清早闖入男人房間,衣服半穿半掩地折磨他,僅為了要他送她去上學?

  「舊金山的交通系統很發達,你可以坐電車、搭巴士、還可以乘渡輪,不需要我送。」他沒好氣地說。

  「可是我連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萬一迷路了,或者是被壞人盯上了,該怎麼辦?」

  迷路?有本事自己一個人在舊金山亂闖,我就不相信你會迷路,至於壞人,那更不可能,會盯上你的壞人,八成腦筋有問題,想跟自己過不去。但這些話他只是在心裡大喊,實際上,他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看他始終靜默不語,自己似乎說不動他,席愛於是使祭出最後一個法寶,「康媽媽說我如果不知道路,可以請你送我去的!」

  果然,席愛一請出康母時,康哲緒便惡狠狠地瞪她,半晌,他才不甘願的掀開被單,整個人光溜溜地下床。

  「啊!」席愛快速的用手摀住自己的尖叫聲,上帝、耶鮮基督、觀音菩薩、阿拉真神,他竟然脫光光、沒有穿衣服耶!她目光毫不遮掩地、飢渴十足地看著他修長結實的身軀,老天,他真好看!

  康哲緒詫異極了,他以為她會尖叫離去,想不到她非但沒有,還流滿口水地看著,一副恨不得撲上來生吞活剝的色樣。「你這小色女,沒看過男人的身子嗎?」他忍不住笑罵。

  「當然看過,可是他們的身材沒有你健美、肌肉沒有你結實、腿也沒有你長、長相也沒有你好看。」

  他翻翻白眼,故意走上前拉過她靠在自己身上,「你在哪裡看到的?說實在,他真的很好奇,以席家滴水不漏的保護,這小不點哪有機會看到其他男人?

  「電視、電影還有錄影帶啊,有幾次我去海邊游泳,也看過男人的身體,不過他們不是癡肥如豬就是骨瘦如柴,還是你最好看!」說得簡直跟花癡沒兩樣!

  「這是你的誘惑計劃嗎?」

  「是啊!第四號誘惑計劃。」席愛得意洋洋地宣佈。

  康哲緒無奈地搖搖頭,一面推著她出去一面想,看來小丫頭是來真的,可她如果有一天發現她所做的誘惑計劃都是多餘時,會有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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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打開車門,康哲緒做出一個送客的姿勢,要席愛下車。

  席愛坐在車裡,探頭望向車外那聳立的青銅門,「就是這裡嗎?」

  你不知道看到薩瑟門就代表柏克萊到了嗎?康哲緒看她一眼,只把話放在心裡咕噥回應,以免小不點聽到又纏著他不放。

  「那是不是霍華德設計的薩瑟門?」她突發驚人之語地說。

  康哲緒一楞,「你怎麼知道?」

  「我是讀建築的,如果連這點小常識都沒有,那也未免太遜了!」席愛煞有其事地回答,一面轉身拿起放在後座的大包包,「謝謝你!上帝會保佑你的!」

  聞言,康哲緒瞪大眼睛,上帝保佑我?難道我要上戰場嗎?還是要去什麼危險地帶?這就是他七早八早送她牽上學的代價?

  突然,席愛側過身子,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小丫頭竟然客套起來了?

  「什麼意思?」他滿心懷疑地問。

  「每天送我到柏克萊來上學,你不是大好人是什麼?我喜歡你!」說完,她翩然轉身就走。

  「等等,我沒說每天……」話還沒說完,席愛已經走遠,邊走還邊揮手,嘔得他滿肚子氣無處發。

  他何時說要天天送她來上學的?怎麼她如此自動自發?可自已如果拒絕,恐怕連晚上睡覺的安寧都沒有吧?席浩,你給我找了什麼麻煩哪!他不由得又埋怨起老友來。

  說這廂的席愛,蹦蹦跳跳地走進名聞遐邇的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貪婪地四外遊走,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個女人正悄悄跟在她身後!

  席愛先到期普羅廣場浸染柏克萊的自由文化氣息,再去參訪有九十四公尺高的薩瑟塔,以及仿造希臘埃皮達魯斯劇場建成的赫斯持希臘劇場,隨後又跟著一群人走到大學街和電報街觀光,等她回過神時,上課時間老早就過去了。

  席愛以著跑百米的速度跑回校園裡,但偌大的柏克萊豈是第一次來的她就可以弄清楚的?於是乎她迷路了!

  「對不起,請問……」席愛慌慌張張想找人問路,可是大家跑的跑,趕時間的趕時間,根本沒有人理她。

  這時有人說:「我可以幫你嗎?」

  她有沒有聽錯?居然在柏克萊聽到自己熟悉的中文?席愛興奮地轉過身,「是你?」

  來人是丁紫楓,只見她笑容滿面,「我是丁紫楓,你是席愛,哲緒的小客人,對不對?」

  「你怎麼會在這裡?」

  「公司接了一筆柏克萊的生意,我代表公司來簽約。你呢?」丁紫楓笑笑,友善地看著她。

  「我來這兒唸書,可是第一天就迷路了。」

  「沒關係,我帶你去,我可以叫你小愛嗎?」

  「當然!」席愛有些戒慎地跟著丁紫楓走,不知為何,她並不想和這女人有太過深入的交往,是因為那個臭香蕉嗎?丁紫楓眼神銳利地研究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七歲的小美人,老實說,她真的長得很吸引人,一頭短髮服帖俏麗,襯得她小小的瓜子臉很突出漂亮,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十分靈活有神;挺直小巧的鼻樑下是柔軟誘人的紅唇;皮膚報白、個子不高,但一雙勻襯的美腿卻顯得很修長。今天,她穿了件貼身的長袖上衣,長度只到胸前下一點點,細細的小蠻腰大方地露在外面,腿上裹的是牛仔褲,看得丁紫楓倒抽一口氣,老天,怎麼會有人讓這麼一個噴火的小不點穿這樣出門?

  「小愛,你今天穿這樣,哲緒放心讓你出來嗎?」她故意問。

  「這可是他親手為我穿上的,為什麼不放心?」席愛很奇怪地看她,其實康哲緒不過幫她拉拉練罷了!丁紫楓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正常,「喔?他不怕被人冠上誘拐未成少女的罪名?」

  席愛邊走邊甩動包包,以一副你好無聊的表情說:「我今年二十四歲,下個月就滿二十五歲,可以當哲緒的情婦了。」

  情婦?這下丁紫楓再也做不出任何鎮定的表情,哲緒喜歡這種刁鑽又任性的小女人?是因為她,所以他才久久不接受自己嗎?不會的,自己和他相處也有二、三年時間,而這丫頭才出現幾天。

  「紫楓姐姐,謝謝你!我走了!」席愛甜甜笑著說,她這聲「姊姊」可把丁紫楓喊老了四、五歲。

  「是這樣嗎?那……希望有空時可以再見。」丁紫楓心不在焉地說,轉身就想離開。

  「紫楓姊姊!」

  「你可不可以陪我到處走走?」席愛一反冷淡,耍賴地黏住她。

  「你得上課啊!」

  「我知道,我是說下課後,你可不可以帶我到處走走?」

  丁紫楓眼中光芒一閃而逝,這小丫頭又安什麼鬼心眼,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再說自己也可以探問一下她和哲緒到底有什麼關係,以及她來美國的目的。

  「當然,你想去哪裡?」

  「卡斯楚區!」席愛好整以暇地睨著她,一臉的挑釁。

  果然,丁紫楓聽丁差點當場嗆到,卡斯楚區?有沒有搞錯?金山可以玩的地方很多,為什麼她會挑那裡?難道她是……「你為什麼想去那裡?」

  「因為不論我怎麼求哲緒,他都不肯帶我去,他說卡斯楚區是兩男或是兩女去的地方,他一個男人不要帶著一個女人去。」

  丁紫楓頻頻點頭,因為卡斯楚區是全世界最出名、最具包容、也是最多元化的同性戀區,一男一女去那裡是有點奇怪,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一些好奇的觀光客就會這麼去呢!

  「你可以帶我去嗎?我們兩個女生去那裡總可以了吧?」席愛一臉的期待。

  「好,既然你這麼好奇,那我就帶你去卡斯楚區開開眼界,不過這可得犧牲哲緒就是了!」

  「為什麼?」

  丁紫楓笑笑,「因為他說今天晚上要請我吃飯,我既然和你約好,當然就不能陪他!」

  席愛感激地上前吻吻她的臉頰,「謝謝你,紫楓姊姊,改天我請你和哲緒一起吃飯,替你們製造機會。」

  席愛蹦蹦跳跳地走了,徒留丁紫楓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為何上一秒鐘還待她如仇敵,下一秒又親如姊妹?她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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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愛高高興興地挽著丁紫楓的手在卡斯楚區的街上走著,與其說兩人像情侶,還不如說像姊妹,因為席愛活像個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天真得很,張大眼睛,好奇又興奮地盯著她所看到的一切。

  「紫楓姊姊,你看,那個人為什麼把手帕繫在包包上呢?」

  「這代表他是個同性戀。」

  席愛恍然大悟地點頭,又指向另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問:「他穿得好酷,是搖滾歌手嗎?」印象中好像只有唱搖滾樂或重金屬的歌手才會穿這種酷酷的黑皮衣。

  丁紫楓啞然失笑,「那是男同性戀者間的不成文制服,別把他們想得太複雜。」

  「那這個呢?這是什麼?」席愛指著一棟建築物前所懸掛的一面六色旗,分別是紅、橙、黃、綠、青、紫六個顏色。

  「這是一九七八年,由基伯貝克設計的,只要掛上這旗子,就代表在這地方同性戀和異性戀是平等的。」丁紫楓又指著一些標誌解釋給席愛聽,「你看那個倒三角形,如果是粉紅色,就代表男同性戀;黑色,就代表女同性戀,我們就選擇這家有條紋紅心的酒吧進去好了!」

  「條紋紅心也是同性戀的代表標誌嗎?」席愛邊走邊問。

  丁紫楓點頭,她們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泰國菜吃。

  「小愛,你到美國來做什麼?唸書嗎?」

  席愛搖頭,一臉惹人憐愛的表情,「不是,我來釣金龜婿的。」

  金龜婿?以席家的財力,還需要釣金龜婿嗎?「誰是你的金龜婿?」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席愛賣關子似的回答。

  她指的哲緒嗎?丁紫楓忍著心中的疑問繼續說:「小愛,你和哲緒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會住他家?」

  「他啊,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也是我看上、準備要追的金龜婿。」席愛嘴巴裡塞滿又酸又辣的泰國菜。手還不停攬動盤子裡那紅紅的辣椒水,彷彿非把自己辣昏不可。

  聽她這麼說,丁紫楓差點就剛吞入口的菜全吐出來,倒追男人?她知道有不少女人喜歡康哲緒,倒追的也有好幾打,但這麼明目張膽說出來的,她還是第一個。

  「你喜歡他?」

  「是啊!他人很好,雖然有點凶、有點色,可是很孝順母親又很照顧朋友。」

  有點色?老天,向來只有女人吃他豆腐、恨不得剝光他衣服的康哲緒會很色?

  「你……可以說他是怎麼個色法?」丁紫楓有點懷疑。

  「他……」席愛一臉天真無邪,嘴裡又咬又吞了好幾口酸辣沙拉,很神氣故意地說,「他脫光衣服睡覺,還抱我坐在他腿上,告訴你喔,他接吻技巧很棒的,相信到了床上也一樣。」

  脫光衣服睡覺?還抱她、吻她?怎麼自己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他從未主動吻過自己,更別提抱了,因此當然也不知道他是脫光衣服睡覺的。

  「他……他還跟你說了什麼?」丁紫楓不知道自己臉上寫滿「嫉妒」二宇,她只道頭很昏,胸口很悶、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他說如果我不上樓睡覺,他就會在廚房和我做愛到天亮。」席愛加油添醋、誇張地說著,臉上儘是滿足的惡作劇。

  「對不起,我去補個妝。」

  丁紫楓跌跌撞撞地離開席愛走往盥洗室的方向,她完全沒有看到席愛臉上浮現的笑意,哼!想和我搶臭香蕉?門兒都沒有,我席愛看上的男人,絕對不准其他女人來搶!

  席愛洋洋得意地想著,心滿意足地吃著泰國萊,真棒,為什麼今晚如此美麗呢?有美酒、有音樂,還有她最喜歡的加了辣辣的萊和湯,連沙拉都是辣的耶!想當然耳,這一定是她點的,因為那丁紫楓幾乎沒怎麼吃到東』西哪!

  席愛幾乎是拼了命地吃,完全沒想到丁紫楓已久久不見人影,可能是受創太深,無顏見人吧?

  突然,有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寶貝,一個人嗎?」

  席愛猛回頭,一個年約四十歲、穿著皮衣皮褲、頭髮燙得卷卷的女子站在她身旁,手裡端著一杯酒,「我請你喝一杯?」

  「不,謝謝,我不會喝酒。」

  「這樣嗎?」女子說著,自顧自的坐下來,「你是第一次吧?」

  「什麼?什麼第一次?」

  「第一次到這地方,享受自由的氣息?」

  席愛尷尬地笑著,該死,那丁紫楓該不會一去不返,把自己丟在這兒吧?

  「你喜歡吃辣?」女子看著席愛狼虎嚥地吃著。

  席愛還是但笑不答。

  女子又接著說:「我知道有一家墨西哥菜很夠味,我請客?」

  「不,不必了,我有朋友,我在等朋友來。」「朋友?你的朋友是個高高瘦瘦、留著長髮的東方女子?」

  「是啊?你認識她?」

  「不認識,但我看見她和一個男人走了,別等她,我可以陪你,你長得好可愛,我第一次遇見像你這麼可愛的東方人呢!」女子說著,手便要伸了過來。

  席愛宛如被電到似的跳起來,拿起椅子上的皮包衝往櫃台,「買單,我要買單。」她手拿信用卡,心跳如打雷,緊張得直想奪門而出。

  「我請客,寶貝。」那女子不死心地又跟過來。

  席愛眼看自己逃不掉,索性大方點頭,「謝謝,那就麻煩你付錢了!」

  女子衝著她挑逗地笑笑。

  席愛低著頭收回信用卡,心裡盤算該如何處理,突然,她發現不趁此機會逃跑更待何時?於是邁開腳步大步跑離酒吧,邊跑還邊開罵,這個卑鄙無恥的丁紫楓,竟然丟下她一個人走了,萬一剛剛那女人追過來怎麼辦?

  想到此,席愛跑得更快,現在她有點後悔自己不該纏著丁紫楓到卡斯楚區來,可誰教她也喜歡那臭香蕉呢!來到海德街,她伸手想叫計程車,豈知手才剛抬起來,立刻被人拉到一邊。

  「你在做什麼?」

  「臭香蕉?怎麼是你?」席愛驚訝極了,站在她跟前的,竟然是康哲緒!

  「紫楓告訴我她要和你來這兒,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她呢?」他氣急敗壞地說。

  席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投入他懷中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帶淚。

  「她走了!她丟下我一個人走了。」

  「走了?你說她把你丟在酒吧裡自己走了?」康哲緒一臉平靜地問,似乎對席愛所說的話毫不意外。

  「對啊!我不知道她走了,還傻傻的坐著等她,後來有個女人跑過來跟我搭訕,她以為我是同性戀,要和我做朋友!

  「後來呢?」輕輕為她拭去滿頰的淚水,康哲緒的眉開始皺成一團。

  「我好怕,就趕緊抓起皮包,趁著那女人為我付帳時跑掉。」努力吸著小鼻子,她眼睛紅紅的,活像被大野狼欺負的小白兔。

  「你讓人家請客?」康哲緒有點無法置信,怎麼她到哪兒總有人要為她吃虧?

  「我如果不這樣做,恐怕已經被抓走了!」

  「傻瓜,這兒的人很友善,不會勉強人,如果你堅定地拒絕,她也會識相地離開。下次還敢來嗎?康哲緒捉弄的一笑。她的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打死我也別想叫我來,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康哲緒笑笑,沒有說出自己今天根本沒上班,而是一路從柏克萊尾隨著丁紫楓到這兒,因為打從一出家門他就知道自己被人跟蹤。再說,他實在不放心這小不點一個人亂跑,更不放心她和丁紫楓在一塊兒。

  「我們回家吧!」他簡單的回答。

  席愛搖搖頭,拉拉他的袖子,「吻我!」

  「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

  「我說吻我。」

  「為什麼?」

  「因為剛剛那個女人追來了!」

★第4章

  康哲緒怔愣了會兒沒有動作,席愛眼見他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索性自己踮起腳尖,輕觸著他緊閉的唇。

  這廂的康哲緒簡直想發笑,小丫頭惹了大麻煩,卻要他來收尾;如果自己不好好治治她,只怕將來她會爬到自己頭上哪!

  於是他手微微用力,將她攬進懷中,一面托起那姣好的臉說:「你那笨手笨腳的吻根本騙不了人,還是我教你吧!」

  席愛呆了呆,小嘴便讓他灼熱放肆的唇瓣給佔有,舌尖進退失撩地怯縮著,任憑他恣肆、侵略地與她糾纏,直到她漲紅臉、腦袋嗡嗡作響,他才輕輕移開雙唇,給她一絲新鮮空氣。

  「下次還敢惹是生非嗎?」他臉不紅氣不喘地問,似乎對自己那火辣辣的一吻感到很自豪。

  可席愛卻滿臉狡詐地將嘴湊近他耳朵,吐氣如蘭地道:「你上當了,根本就沒有人追來。」

  康哲緒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一面加重力道,兩人原本就緊貼的身子如今是更沒空隙。

  「這是你第幾個計劃?」

  席愛掙脫他的箝制,後退半步,笑瞇瞇看他,「第五個,不論用什麼方法,反正我一定要讓你喜歡我!」說話的同時,她又後退一步以拉開彼此的距離,因為帖得那麼近,她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有困難,她雖然想誘惑跟前的男人愛上自己,卻又矛盾地想躲開地。

  但康哲緒不容她這麼做,立刻又把她拉回自己懷中,一面用手固定住她那揮圓可愛的臀部,一手摩挲著她的小臉。

  「你不能走,你現在走的話,我可糗大了!」

  他修長的大手擠壓著她去感受他那一觸即發的情慾中心。

  霎時,紅雲染滿席愛的俏臉,男人都這麼容易衝動嗎?「一代好色男!」她低頭不清不楚的咕噥著。

  那嬌美模樣有著一股女孩家的羞澀,逗得他心癢癢的,老實說,他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刁鑽淘氣的小不點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自食惡果的?」他沙啞著聲音警告,他是很樂意接受她的各種誘惑計劃,卻懷疑這個自幼倍受呵護照顧的大小姐,哪來這麼多勾引男人的歪點子?而且還一個比一個火辣、一次比一次離譜,他不禁懷疑,是否有一天醒來會發現她窩在自己床上?

  席愛頭一偏,挑釁地說:「誰讓誰倒楣還是未知數呢?」

  「是嗎?那就別想我會再送你上學。」他低頭威脅,黑得發亮的眼睥有絲絲挑戰意味。

  「我不管,你得送我去,我一個人會迷路的!」她耍賴地說,沒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康哲緒一挑眉,存心捉弄地笑笑,「你會迷路?那全世界沒有一個人是認得路的。」突地,他推開席愛,自顧自的轉身離去。

  顯然他剛剛失態的生理現象已經消失,所以才將她一腳踹開。這教席愛恨得牙癢癢,她橫眉豎眼的跟上去。

  「此仇不報非淑女?」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走了,二道人影從陰暗處走出來,其中一個是應該已經離去的丁紫楓,而另外一個是名棕髮男子。

  「你剛剛為什麼離開?不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那丫頭約出來的嗎?」男子低聲問。

  丁紫楓搖搖頭,目送兩人勾肩搭背地離開,眼中有著濃得化不開的醋意。「他跟著我,他從柏克萊就一直跟著我到這兒,我根本沒有機會對那丫頭下手!」

  「他知道你的身份?」

  「應該不道。」

  「那丫頭是什麼來歷?我到現在還是想不通,你為什麼想抓她?而他又為什麼會那麼樣地保護她?」

  「她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他有未婚妻?」男子眼中的喜悅一閃而逝。

  「是啊!他們從小訂婚,這趟她會來這兒也是為了要結婚。」

  「你嫉妒她?」

  「嫉妒?不可能,別忘了我的工作是監視他,只要我拿到東西,任務就結束!為了提早結束任務,我們必須多頭並進,現在這丫頭就提供我們一個很好的機會。」

  「怎麼說?」男子不解地皺起眉頭。

  「你聽我說……」丁紫楓附在男子耳朵旁低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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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睡覺時,康哲緒仔細的檢查門窗,一一將落地窗和門謹慎上鎖後,這才放心地上床睡覺。他可不想七早八早又讓一個幾輩子沒見過男人身體的小色女大飽眼福,更不想千里迢迢送她去柏克萊上課,再自己開車回矽谷上班,那只有三個字可以形容——累斃了!

  果然他一到天亮,天亮後也沒有人來吵他,讓他心滿意足地又多睡了好一會兒。豈知就在他懶洋洋地翻身,準備起床時,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地腳邊蠕動,不久,便沿著腳往上爬,眼看就要直搗黃龍之際,他苦笑地把手探進被窩,抓住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是什麼?毛毛的?還有尾巴?

  伸出手一看,赫然是只尖耳朵、紅眼睛的小灰鼠,那丫頭竟然用老鼠來騷擾自己,作為報復手段?

  康哲緒有些啼笑皆非,望著手中那驚恐萬分的小動物,他忍不住動了動手腳,頓時,整個屋子都聽到老鼠的吱吱叫聲。

  第二天,同洋的戲碼再度上演,只是這次把老鼠換成爪子尖尖的小貓,而理所當然,這只無辜的小貓也被整得很慘。

  接著是青蛙,蟑螂、兔子、松鼠,甚至是小青蛇,反正所有可以想得到、叫得出名字的小動物都派上場了,搞得他幾乎忍不住想把那惡作劇的小不點抓來好好痛打一頓,可他忍住了!因為他想知道當所有動物都用罄時,她還使得出什麼把戲?

  於是他決定門戶大開,門窗都不鎖,等著看淘氣丫頭的下一招會是什麼。

  這天是星期六的清晨,康哲緒很早就醒了,他屏息靜待隔壁房的席愛出招,果不其然,天才剛亮,落地窗便傳來恚的聲音,跟著有人輕輕推開落地窗,躡手躡腳走到床邊。

  康哲緒眼皮連動也沒動一下,呼吸平穩、胸口起伏有致,全然看不出他已全身處於備戰狀態。他等著,等著席愛把那不知名的小動物放八被窩,然後再來個人贓俱獲,看她有何話好說?

  床邊的席愛考慮很久,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終於忍不住掀開被子,床上的康哲緒正想出聲,卻讓跟前的變化給震懾住了。

  老天,這次侵入他被窩的不是動物,而是一具軟玉溫香、誘人的光裸身軀。

  他猛地睜開眼睛。

  「小不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席愛伸出蒼白的雙手環住他頸子,柔軟的身軀直往他懷裡鑽,「知道!我要勾引你,我要你喜歡我,要你心底眼下只能有我一個人?」

  康哲緒像被什么東西嗆到似地直咳嗽,「誰教你這樣勾引男人的?」

  「我自己想的。」她大眼眨呀眨的,滿臉天真無邪。

  「包括那些蟑螂老鼠?」

  「是啊!你不覺得它們很可愛嗎?」

  他無奈地歎口氣,別的女孩子看到這些小動物連躲都來不及,而她認為很可愛,還抓來嚇人?

  「你從哪裡抓來的?」

  「金門公園啊!那裡有好多好可愛的小動物,可惜這些小動物都沒一個好下場,不是被你剪去鬍鬚,斷了觸角,要不就是尾巴少一截,你好殘忍!」

  我殘忍?真不知是誰讓它們陷入這種困境中的?但懷中那柔軟馨香的誘人軀體,卻又教他不忍心苛責。

  「你想替它們報仇?」

  她點頭,雪白豐滿的胸脯貼住他結實的胸膛,「只要我勾引成功,就算是替它們報仇了。」

  這是什麼理論?那些小動物得罪誰了,非得落到這種下場?

  「紫楓告訴我,你跟她講了一些話。

  「是啊!我告訴他,下個月我就滿二十五歲,可以當你的情婦了!」

  他又嗆到了!情婦?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你知道什麼叫情婦?」翻個身,他沉沉的身子壓住她。

  「當情婦除了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還有零用錢可用外,每天更可以漂漂亮亮、風風光光地坐大轎車,還可以賾指氣使,好神氣耶!」她用手指頭掰著數,身子在床上左挪右移,卻怎麼樣都覺得床舖躺起來很不舒服。

  「你說的應該是老婆吧?」

  豈料席愛拚命地搖頭,「不對,老婆得洗衣燒飯生小孩,這些情婦都不必做。」

  「當老婆也可以不必洗衣燒飯,連小孩都有人可以帶。」

  「可是人家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如果當你老婆,就只能一輩於子著你,而你卻可以擁有好多情人;如果當情婦,大家一言不和了不起分手,反正也沒契約,所以還是當情婦好。再說,我現在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不也和情婦差不多?」

  說的人是振振有辭,聽的人卻直翻白眼,上帝,這又是誰教她的怪想法?只要當情婦不當老婆?

  「而且,情婦可以放蕩,老婆卻必須端莊,我自認為不是個端莊的淑女,所以只好當放蕩的情婦啦!」她意猶未盡地說著,似乎越說越高興,其實她沒有說出重點,重點就是——只要有了康哲緒,她就可以把那只神經病之鷹給一腳踹到西伯利裡去啦!

  「你有多放蕩?」他低低笑著,決定笑納這份大大的誘惑,同時開始不規矩地上下其手。席愛扭動身子拚命貼近他,火熱的雙唇在他臉上亂七八糟地親著,卻惹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你竟然取笑我……」

  大小姐生平第一次在床上親男人竟然被笑?太過分了!他的笑聲讓席愛惱羞成怒,掄起拳頭便捶。

  任由她一陣發洩後,他才抓住她的雙手,「小傻瓜,沒有人像你這麼淫蕩法的,我教你!」

  他低下頭展開攻勢,頓時席愛全身像觸電般僵住不動,因為他的手和唇所帶來的酥麻感,讓她連氣都喘不過來,直想就這麼死掉算了,但他哪有這麼容易就放過她?

  他尋找著她的敏感帶,從她的香唇到光滑的背脊沿路烙印下愛的痕跡。

  「小不點,你還有機會可以離開。」

  席愛神智混沌地搖頭,朱唇微啟,細小的汗珠一顆顆出現在她胸前,「我不要!我喜歡你,我不要走!」

  「真的?」他再次問著,心中縱使再怎麼想要她,卻不願事後讓她因為自己的衝動而有任何悔意或怨尤。

  這回席愛沒有回答,她緩緩的送上自己的唇,決定將她的第一次交給這個她努力誘惑了很久、如今總算上鉤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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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個到舊金山觀光的人,都要去漁人碼頭,那兒有著豐富的漁港色彩,濃厚的多元文化氣息,更有著各式各樣的攤位,從東方的古玩字畫,至吉普賽、印度人的小飾品等等,也因此席愛三天兩頭就往這兒跑。

  席愛喜歡到這兒的原因很多,除了朗巴底沖離漁人碼頭很近外,最重要的是那肥美多汁,又烤得香甜可口的丹金尼斯巨蟹,如果再配上一瓶冰冰涼涼的啤酒,那可真是人間美味;當然那一攤攤來自不同國家的水果也是席愛往這兒跑的原因之一。

  今天,席愛又趁著週末到漁人碼頭來,這回她可不是一個人,而是得意洋洋的挽著康哲緒的手。正確的說,應該是康哲緒被席愛拖著走,因此他臉上的表情如何是可想而知的。

  席愛原本個性就活潑外向,好玩好動,自從「釣上」康哲緒這臭香蕉後,康家就沒一日安寧,不是今天打破金魚缸就是明天踩死了珍貴培出來的花;更離譜的是,有一天下班回家的康哲緒,赫然發現自己家門口竟然來了一堆消防隊員,因為席愛為了討他歡心特別下廚做菜,卻差點引發火災讓他們無家可歸。

  現在,這個宇宙無敵的小麻煩正拖著他的手,興高采烈地到漁人碼頭吃螃蟹呢!如果席浩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一定很訝異吧?看著前頭那蹦蹦跳跳的窈窕身影,絲絲寵愛悄悄浮上他心頭,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任何代價來永遠保有她那天使般的笑容。

  「你看我買了什麼?」席愛滿臉笑意站在一個攤子前對他招手。

  康哲緒走上前一看,那是一隻大約有七、八磅,烤得香酥可口的丹金尼斯蟹,他莞爾一笑,卻在看見那個小販的臉時謹慎的斂去笑容。

  「是你?」

  康哲緒緊盯住路易斯•華德,這個偽裝出來的小販,方纔那個溫柔帶笑的男人乍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個冷漠而充滿防衛之心的男人,這改變讓一旁的席愛看得莫名其妙,全然不懂為何他會突然變了個人?

  「你們認識?」席愛納悶的問。

  「你跟了我很久?」沒頭沒尾地說。

  那小販取下戴在頭上的帽子,露出一頭濃密的棕髮,臉瘦瘦長長、鼻子很挺、嘴唇很薄、一對褐色的眼睛透著明銳利。「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喔?」康哲緒冷冷一笑,握住席愛的小手轉身離開,顯然不打算再說下去。

  「我們不達目的絕不停止。」那人喊道。

  康哲緒連頭都沒回,寬闊的背挺得很直。「我還是那句話,不可能!」

  席愛幾乎是小跑步才跟上他的步伐,她邊跑邊回頭看著那個還用帽子對他們致意的人,「你認識他?」

  康哲緒搖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席愛豈是如此容易放棄的?她跑到他面前攔下他。

  「不認識為什麼他要跟蹤你?你惹了什麼麻煩嗎?」

  「小不點,那是我的事,和你沒有關係。」他拒人於千里之外地道。

  席愛杏眼一翻,小嘴脹得鼓鼓的,一副很生氣的模樣。「不說就不說,誰希罕,反正我自己去查得到!」

  聞言,他眼睛瞇成一條線,他知道這丫頭平時雖喜歡胡鬧,但畢竟自幼成長於邢天會這麼一個財大勢力的幫會集團,對於這種事自然見怪不怪!況且她耳濡目染多丁,自然有消息管道。換作過去,他會任由她去亂搞一通,反正和他無關;現在,她是他的女人,無論如何,他不許她去冒險!

  「你敢?」他雙手抱胸,輕聲威脅道。

  「為什麼不敢?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有人隨時在監視康家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你。」

  這下康哲緒可好奇了,那兩個監視的人根本就是大笨蛋,會發現也不足為奇,但她怎麼知道這些人的目標是他呢?因為監視和跟蹤是完全不同的兩批人。

  「你怎麼知道目標是我?」

  「跟著你下班,不是跟蹤你是什麼?」

  他讚賞地點頭,「他們不是在跟蹤我。」

  「不是?」現在輪到她發問了,她不懂,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一個人不是跟蹤他是什麼?

  「他們只是怕我跑掉。」

  「跑掉?為什麼怕你跑掉?難道你……做了壞事,所以被限製出境?」

  「傻瓜,你看我像做壞事的人嗎?」爽朗渾厚的笑聲頓時灑滿天際,上帝,這小不點盡會想這種壞的,難道在她心中自己就如此不堪嗎?

  「壞人臉上又沒刻字!」

  「小不點,我問你,你為什麼會想誘惑我?」他好笑的說著。

  席愛的小臉頓時紅成一片,吞吞吐吐,好半天接不上話。

  康哲緒了然地摟她入懷。

  「你不會懷疑自己的識人能力吧?」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們要跟蹤你?」席愛仍不死心的問他。

  「你想知道?」

  「當然,這樣萬一有一天我被他們抓去當人質時,我也好知道為什麼。」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他臉色倏地一變,隨即恢復正常。

  「可是人家想知道!」她耍賴哀求著。

  輕歎口氣,康哲緒低下頭輕吻著她,「你該知道我的工作和電腦有關吧?」

  席愛點頭,小臉拚命在他懷裡鑽著。

  「他們希望我能為他們設計程式……」

  「而你拒絕了?」

  「沒錯,我拒絕的原因很簡單,不論怎麼完美的程式都會被人破解,與其如此,不如去做些有意義的事。」

  「什麼叫有意義的事?這和寫電腦程式似乎有點矛盾哦?」席愛彷彿非打破沙鍋問到底似的。

  康哲緒笑笑,猶豫著該如何解釋,突然,碼頭的另一方傳來陣陣人群的喧嘩聲,接著他們就聽到有人在尖叫的聲音,兩人很有默契地對看一眼,心裡道—定出事了。

  「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

  「不,我要跟你去!」

  康哲緒莫可奈何地聳聳肩,「即使我拒絕你也會跟來吧?」

  席愛賴皮地用雙手圈住他的腰,將頭埋入他懷裡,「知道就好,我們走吧!」

  豈料他卻搖頭,同時將她拉至身後,「不必去了!」

  席愛詫異地抬頭看他,「為什麼?」

  突然,她明白為何他會如此說的原因,因為那擾嚷的嘈雜聲已漸漸朝他們所站的方向而來,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人群像被點了什麼魔法似的自動向兩旁分開,所有的人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有個黑人男子左手拿著一隻女用皮包,右手握住一把槍,神情驚慌中帶有三分狼狽。

  「讓開,聽見沒有,快讓開!」那名黑人高喊著,聲音刺耳得像被勒住脖子的烏鴉。

  「小不點,你站在這兒別亂跑,知道嗎?」康哲緒低聲交代。

  「你要做什麼?」席愛聞言一楞,慌忙拉住他的手,「那個人手上有槍,你不能過去!」

  他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篤定的笑,「隨便他好了,反正他也射不出子彈!」說完,跨步上前,兩手空空、面帶微笑,擋住名黑人的去路。

  「臭香蕉,你給我回來,你怎麼可以……」席愛氣息敗壞她想把他拉回來,可是一切為時已晚,因為那名黑人正用槍口指著他。

  「讓……讓開,我……我會……開……開槍的!」男人雙手顫抖地扣住板機,在場所有圍觀的人不覺驚叫起來!

  「有本事你就開槍!」康哲緒氣定神閒,一派瀟灑的往前欺近。

  席愛用手摀住嘴阻止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叫聲,天啊!他瘋了!他居然想赤手空拳對抗一個拿槍的搶匪,他真的瘋了。

  「我……我開槍了喔?」黑人遲疑地說道。

  「你能開槍的話就開槍吧!」

  「哲緒,不要……」

  席愛一句話沒說完,忽地,局勢大逆轉,只見康哲緒一個漂亮的側空踢,踢掉了槍,那黑人已然被壓制在地上痛苦地哀號著。

  掌聲如雷般響起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趕忙拿地繩子將這名搶匪綁起來,有主動地打電話報警,而席愛呆愣好半晌才回過神,慌慌張張地跑上前投入康哲緒懷中。

  「不許,不許,我不許你再這樣冒險,不許你再把我一個人丟下……」她亂七八糟嚷嚷著,豆大的淚珠滾落雙頰。

  「別哭,好好的,怎麼哭了?」康哲緒有些心疼地為她拭去淚水,看來這小不點不只愛胡鬧還很愛哭呢?

  「人家以為你會……會……」席愛哭成個淚人兒,抽抽噎噎,話都說不完整。

  「小傻瓜,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他詫異地抱緊懷中的小人兒,老天,她居然為自己哭了?她當真那麼擔心嗎?他還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人家嚇死了,以為他會開槍。」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席愛餘悸猶存地說。

  「他沒辦法開槍的,否則就算有十個康哲緒也不夠死!」輕輕吻去她臉上殘存的淚,他好聲好氣地安慰,這可是他第一次對女人如此溫柔呢?

  「為什麼?」

  「他拿的是玩具手槍。」

  席愛猛地止住淚水,「玩具手槍?可是看起來好像真的!」

  「現在的玩具手槍幾可亂真,有些經過改造後也是具有相當的殺傷力,不過他手中那把只能唬唬人。」康哲緒頭頭是道的說著。

  她狐疑地瞅著他,腦中快速回想他剛剛從容不迫、瀟灑自如的模樣,這是一個普通人不應有的反應,難道他……「在想什麼?」

  「想你。」席愛實話實說。

  「我?」他壞壞地用手摩挲著她的小屁股,「想我什麼?」

  「我覺得你有點奇怪、有點神秘,又有些莫測高深,我開始懷疑自己那樣一頭熱地勾引你到底對不對,因為我根本不瞭解你……」她低頭沉思,絲毫沒有注意到心上人那愀然變色的臉。

  「也許我應該……」倏地,席愛像變魔術般換了一種迥然不同的聲調高喊:「紫楓姊姊,你怎麼會在這兒?」

  紫楓姊姊?康哲緒眼睛瞪得老大,這小不點喊紫楓「姊姊」?難怪她會被人丟在卡斯楚區,換作是自己,大概會很想掐死她吧!

  丁紫楓微微擅抖著雙腳走向他們,眼睛直盯住緊抱在一起的兩人,盡力克制自己臉上的嫉妒,用最平和的口氣說:「真巧,竟然會碰上你們!」

  「是嗎?」康哲緒緩緩轉過身子,漂亮的黑眸寫著冷淡。

  丁紫楓見狀,臉色猛然刷白,知道自己什麼事都瞞不過他。

  「紫楓姊姊,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席愛示威性地依偎在康哲緒懷中。

  丁紫楓無力笑笑,「哲緒,我可以單獨和你談談嗎?」

  他挑挑眉,倒也沒拒絕,「小愛,你去三十九號碼頭等我,我和紫楓說完話馬上過去!」

  席愛一對靈活的大眼從康哲緒身上溜到丁紫楓身上,嘟著小嘴半天不說話。

★第5章

  「有什麼話快說吧!」雙手插在口袋裡,康哲緒深邃的眸子緊盯住她。

  「你喜歡她?」望著席愛邊走還邊回頭的姣好身影,丁紫楓忍不住問。

  「你想說的是這個?」他面無表情,連眼神也是冷冷的。

  「當然不是,只不過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康哲緒冰冷的臉頓時多了一絲暖意,其實他並非不瞭解紫楓的心意,對她,他也曾有過那麼一點點感覺,但他沒有讓這感情繼續發展下去。現在對他來說,紫楓是個朋友,也是個貼心的夥伴,她對自己的關心遠超出她應該做的,可感情的事豈能因此就勉強?

  「紫楓,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感情是無法勉強的。」

  「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尤其席愛出現以後。」

  「這和席愛無關,即使沒有她,我對你也不可能有結果的!」

  如此斬釘截鐵的話,讓丁紫楓的臉色更蒼白了,她緊咬著唇,久久才說:「因為我的身份嗎?」

  「你應該知道不是。」

  丁紫楓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然後,長長的歎了口氣:「我只是來告訴你,他們最近可能會有行動,你要小心點。」

  「我注意到了,剛剛還在攤位上發現一個很久沒見到的熟面孔。」

  丁紫楓一怔:「誰?」

  「路易斯。」

  丁紫楓身子明顯晃了下,「你該不會以為是我要路易斯去監視你的吧?」

  「難道不是?你也知道他對我始終都帶有敵意,他會出現在這兒,絕對和你有關。我問你,你為什麼帶走席愛?」

  「我……」她咬咬唇,「我只想知道她和你到底有什麼關係,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你不該把她帶出來,又把她丟在那兒。」

  「是她自己主動約我的,如果她沒主動,任憑我說破嘴,也別想她會答應跟我出來!」

  「是嗎?」他知道丁紫楓一路跟著席愛到學校,所以如果自己沒有尾隨在後,只怕席愛已經被帶走了。

  「你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我只希望我和你的事別牽扯到小愛身上,她是無辜的。」

  他這麼在乎那個丫頭?丁紫楓胸口微微起伏,久久沒有說話,並在心中默默做了項決定。當她再一次開口,已然回到那個溫柔端莊的丁紫楓,「席愛是不是你的未婚妻?」

  康哲緒那原本挺拔鎮定的背因著這句話而晃了下,眼中的戒備之色緩緩升起。

  「你從哪兒聽來的?」

  他和席愛有婚約一事,除了康、席兩家還有邢天會極少數的人知道外,連席愛也被蒙在鼓裡,所以席浩才會半真半假,安排她到舊金山來「尋夫」。如果席愛知道他就是那個她恨得牙癢癢,每天罵得狗血淋頭的未婚夫——神鷹時,不知會有什麼反應?但更令他驚訝的是,這件事丁紫楓竟然知道?看來自己太低估她了!

  「剛剛的事我都看見了,你的身手還是那麼靈敏矯健,要保護自己是綽綽有餘,但席愛可不一樣,她是個不經世事的大女孩,天真活潑,若說要保護自己恐怕……」

  「什麼意思?」康哲緒的眼睛瞇成一直線,透露出危險的訊息。

  「別瞞我,我知道席愛是你的未婚妻,所以你除了好好照顧自己以外,還得好好照顧她,否則……」

  「你在威脅我?」他的聲音冷得令人發抖。

  「不是威脅而是忠告……」

  這時,一道嬌俏的聲音打斷他們。

  「臭香蕉,你看我買了什麼?」席愛氣喘吁吁,雙手抱著一隻龐然大物接近他們,滿臉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席愛的出現,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失無蹤,兩人很有默契地露出微笑,但等到他們看清席愛手上抓的東西時,可就笑不出來了!

  康哲緒嘴巴張得大大的,老天,那可是一隻有好幾磅重的活龍蝦,而龍蝦的兩棍長觸角還會東搖西晃,敢情這丫頭剛才出海去捕魚嗎?

  而丁紫楓臉上的表情只能用花容失色來形容,她無法置信地盯住席愛手中那只活生生的龍蝦,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什麼大補丸的?竟然可以毫不在乎地抓在手上玩弄?

  「小不點,你從哪裡抓來這麼大只的龍蝦?」如果可以,他真想哈啥大笑,但他實在有些笑不出來,因為這丫頭連這種東西都敢抓,到底還有什麼是她不敢碰的?難怪她會抓一堆小動物塞進他窩,老實說,到現在他還沒研究出她是怎麼辦到的。

  「胖傑克啊!老闆說耍幫我烤這只龍蝦,還要送我酸麵包,紫楓姊姊,你跟我們一起去大快朵賾一番如何?」

  丁紫楓勉強笑著搖頭,「我還有事,下次吧!」

  目送兩人相依離去,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漁人碼頭今天的風特別大,溫度也特別低!

  

★★★★★★★★★★★★★★★★★★★★★★★★★★★★★

  

  萬籟俱寂的夜晚,從康家地下室傳來極輕微的聲響,康哲緒正坐在電腦前面敲著鍵盤。

  我想讓小不點回去,你以為如何?猶豫了下,他還是打出這句話。

  這個地下室,除了他以外,沒有人進來過,就連最疼愛他的母親也一樣。在這裡,他可以透過網路和任何人交談,更可以下達指令給那些隱藏在世界各角落的部屬,現在,他正和席浩交談著。

  此刻是舊金山半夜兩點,獨自一人坐在擁有最先進電腦設備的地下室,康哲緒心情是沉重的。在電腦方面,他向來勝任愉快,不論伺種問題,只要在他手上都可以輕鬆的迎刃而解;但今天為何胸口滯悶得幾乎要喘不過氣?即使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交談,也無法紆解這種情緒?是因為席愛這個小不點嗎?

  那丫頭可不是這麼容易說動的。在電腦另一邊的席浩如此回道。

  小不點是他們對席愛的共同暱稱,其實席愛一點也不小,她身材玲瓏有致,容貌更是艷麗絕倫;之所以喊她小不點,是因為她出生時早產,身高體重嚴重不足,也因為如此,邢天會上下的人都特別寵她,把她寵成今天這驕縱蠻橫、又天真無邪的個性。

  我擔心紫楓會對她下手!你也知道這小不點精靈古怪,沒有她,事情就已經很麻煩;現在有了她,恐怕更複雜。康哲緒點出問題中心。

  她會礙手礙腳、亂攪局?

  康哲緒幾乎為之失笑,這確實頗像她會做的事,但這不是重點,他猶豫很久才緩緩敲出。

  她令我分心。

  一看,席浩接連敲出二十八個「哈」字和二十八個驚歎號,代表他正在仰天長笑。你終究還是陷入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能免疫呢!

  康哲緒的手僵在鍵盤上久久沒有動靜,然後,他敲了四個字。情難自禁。

  這廂的席浩又敲了三十二個驚歎號出來,顯然對他的反應有點消化不良。

  小不點知道你的身份嗎?席浩有點懷疑。

  應該不知道,這是我最擔心的,我不要她是經由別人的口中知道。

  你想讓她遠離暴風中心?他知道哲緒想保護小愛。

  康哲緒毫不遲疑地敲打著鍵盤。這樣對她來說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

  要說服小不點並不容易,她雖然活潑好動,卻聰明絕頂,萬一弄巧成拙,只怕你……不等席浩打完,康哲緒便接著敲出:我知道,所以才要和你商量這件事,問問你的意見。

  我勸你死心,別動想送她回台灣的念頭,她比牛還頑固。

  如果我告訴她,你要她回去呢?他只能盡量想辦法。

  別害我,我好不容易才擺脫這個小麻煩,可不想睡到一半就被母老虎給咬一口!

  康哲緒不自覺笑了起來,的確,以席愛的個性,不僅會狠咬席浩一口,恐怕連他都會遭到池魚之殃。

  你有鴻和牧的消息嗎?康哲緒重新敲打鍵盤。

  有,一個在尼泊爾修行冥想,一個在古印加帝國參與考古挖掘工作,逍遙得很!

  康哲緒笑笑,似乎對於這消息毫不驚訝。我想見你們,越快越好!

  電腦螢幕停頓好一陣子,才又出現一行字——因為丁紫楓嗎?

  對,小不點的出現,打亂了我和她之間的假象平衡,為了她也為了小愛,我必須和她做個了結!

  接著,他輸入一連串的奇怪數字和符號,而台北這邊的席浩竟也很有默契地配合著,直到鐘敲了四下,兩人才結束一夜長談。

  鎖好門走上二樓,康哲緒不禁望著席愛緊閉的房門發呆,她應該早就睡了吧?

  下午他們在漁人碼頭吃了豐盛的一餐,之後又到唐人街和日本城遊覽,當然,兩人也不可免俗地在唐人街的石獅子和日本城的五重塔前照相留念。一路上,他都在想著萬一席愛問起紫楓的事情時,自己該怎麼回答。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席愛根本沒有問,只是拉著他在舊金山區遊蕩,又花了他不少錢倒是真的。

  輕輕關上房門,疲憊讓他懶得開燈,邊走邊脫衣服,等走到床邊時身上已然空無一物,臨睡前,他習慣性地扭開床頭燈,愕然看見一個不該出現的小小人兒正大刺刺地躺在他床上睡得好熟。

  康哲緒有些驚喜、有些憐惜地看著床上熟睡的可人兒,睡夢中的她.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白天那頑皮、淘氣又好捉弄人的小搗蛋模樣,此時全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柔美、純真和脆弱,這真是初見面時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凶丫頭嗎?

  伸出手,他無限寵愛地摩挲著她的粉嫩雙頰,情難自禁地低下頭吻著她,「小不點,小不點!」

  他低低喚著,但席愛睡得很熟,根本沒聽見。搖搖頭,他揭開被子準備睡覺,豈料被子下的她雖非一絲不掛卻也所差無幾,那件長襯衫早已半敞開,露出雪白誘人的雙峰,修長的腿更是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看得他一陣血脈僨漲,呼吸連帶地也混濁起來。

  老天,這是上天特別派來誘惑他的仙子嗎?為什麼連睡著時都能如此有吸引力?她究竟是天使還是魔鬼?而且還穿著自己的襯衫,大搖大擺地睡在床上?

  一腳將褲子到旁邊去,康哲緒輕輕壓住懷中的可人兒,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她飽滿的紅唇和半裸的酥胸上,同時也吻醒了她。

  席愛緊閉著眼,驕縱地接受他的寵愛,「你的床好奇怪,無論我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地方可以睡覺。」

  聽到她抱怨自己的床睡起來不舒服,康哲緒幾乎啞然失笑,「你在等我?」

  「嗯!人家等你等到都睡著了。」

  「對不起,如果知道你在等我,我會少花點時間在電腦上。」他沙啞地說著,動手解開她襯衫扣子,露出底下那寸縷未著的玲瓏身軀。

  「我想要你,所以來這裡等你。」

  這句石破驚天的話,逗得他直想發笑,不得不抬起頭,暫時離開那令人眷戀難捨的雪白胸脯,「小色女,這句話應該是男人講的。」

  「是嗎?我想應該有不少女人對你說過這句話吧?」席愛臉上露出一絲嫉妒。

  康哲緒整個人明顯一愣,雙手撐起身子看著她,「我以為你不在乎紫楓的事。」

  「我有說她嗎?你何必對號入座。」話雖如此說,但她的小嘴已經翹得半天高。

  「小不點,你聽我說。」康哲緒坐正身子,也拉起席愛與他面對面,「我承認有很多女人對我表示好感,但我對她們並沒有興趣。」

  「何必如此客氣,你忘了我也是倒追俱樂部的會員嗎?」她推開他,恨恨地轉過身子不想看他。

  「小不點,她們是她們,你是你,怎麼能相提並論呢?」他又轉正她的身子面對他。

  「那麼丁紫楓呢?」

  「紫楓只是一個好朋友。」

  「好朋友?我記得康媽媽不是這樣說的,她告訴我,丁紫楓是你唯一承認交往的女朋友!」

  女朋友?他康哲緒何時承認有過女朋友?怎麼他自己不知道?」你相信我還是相信我媽媽?」

  席愛動也不動地瞅著他。

  康哲緒歎了口氣!「如果我告訴你,媽媽會那麼說,只是為了引起你的嫉妒,你相信嗎?」

  「嫉妒?」

  「對,媽媽故意講話激你的,她很喜歡你,希望你當康家的媳婦,你願意嗎?」

  席愛的眼睛東溜西轉,那模樣嬌美中帶有淘氣,「有點想又有點不想。」

  「什麼叫有點想又有點不想?」這句話弄得他一頭霧水。

  「我才二十四歲,而你是個三十歲的老男人,嫁給你,太吃虧了!況且你有一堆常相左右的倒追者,又有一個溫柔多情的丁紫楓,如果我嫁給你,一定會被這些女人追殺的。」

  康哲緒越聽眼睛瞪得越大,這小不點,繞來繞去繞回紫楓身上,看樣子她真的很在乎紫楓的存在。「我不可能去愛紫楓……」

  席愛瞪著他,「那她為什麼要支開我,單獨和你說話?她愛你對嗎?」

  康哲緒久久沒有答話,腦海裡浮起漁人碼頭上那個偽裝成小販的路易斯•華德,他不也這樣認為,任憑自己如何解釋,總無法說服他自己根本不愛紫楓;現在連席愛都這麼想。

  「你喜歡她?」席愛火冒三丈,因為他的沉默等於承認,而承認往往帶有些許的接受。

  他搖頭,「我拒絕她!」

  他用的是「拒絕」,這句話根本聽不出他的態度。這教席愛怒火更盛,索性裸著身子下床。

  康哲緒一愣,反應迅速地拉住她,「不准走!」

  「我和你沒有任伺關係,為什麼不准走?你既非我家人又非我男朋友,孤男寡女夜處一室,會讓人非議的……話沒說完,她就讓康哲緒火熱的唇堵個正著,因為他簡直聽不下去了,這種胡說八道的歪理她也能說得頭頭是道,真是服了她!

  他恣肆地狂吻著她,雙手所到之處引起她的一陣輕顫。

  「放開我!」

  「你是我的,我不會放你走的!」

  「你是大色狼,有了我還招惹其他女人,我不要理你了!她掙扎地想推開他,但雙手反而圍上他的頸子,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他。

  「我承認我是色狼,但只對你一個人色!」

  抱起她一起滾落床榻,他有點霸道、有點狂放地佔有她,讓兩人身子緊緊合而為一,他嚙咬著她耳垂低低的說:「傻瓜,你不知道你才是我要女人嗎?」

  他呢喃著,一面放緩速度,溫柔細緻的帶領她登上七彩雲端,一次一次向懷裡的小情人證明,她才是他要的女人。

  

★★★★★★★★★★★★★★★★★★★★★★★★★★★★★

  

  下課鐘響,學生三三兩兩離開都室,席愛伸伸懶腰有點意興闌珊地坐在教室裡,方才一節課她幾乎都在發呆,完全不知道台上的人在講什麼,腦袋裡想的全是那天丁紫楓在電話裡所說的話。

  「你知道哲緒的真實身份嗎?」

  他的真實身份?這句話重重地擊在席愛脆弱的心上,她想起他在漁人碼頭面對搶匪時的鎮定,那矯健敏捷的身手,絕非一個普通人應該有的反應,特別是他的眼神,太銳利、太深沉,猶如一隻正在捕捉獵物的老鷹,老鷹?難道他……一種突如其來的想法閃入腦中,但接著又立刻被她否決掉!不可能,如果他是神鷹,哥哥為什麼沒告訴自己?可是為何他和哥哥相識那麼多年,自己從來沒見過他?對啊,為什麼?哥哥另外兩個好友雲之鴻,雲之牧兄弟她都見過,為何獨漏一個康哲緒?而且哥哥和爸爸、媽媽怎麼放心把自己丟給這個大色狼照顧?原因只有一個,他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鷹!

  不,不會的,自己跟他在一起的這些時日來,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奇怪之處,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是神鷹,既然這樣,丁紫楓為何找上她?難道儀表堂堂的康哲緒,有著什麼無可告人的秘密身份?

  正想著時,高跟鞋的聲音傳來,打斷席愛的沉思,她沒有抬頭,只是冷冷地說:「你找我做什麼?」

  丁紫楓一步步走上前,盯著席愛瞧,只見席愛單手托腮,水汪汪的眼睛裡是懷疑和戒備。「我沒有惡意,只是覺得你有必要知道這件事。」

  「什麼事?」

  丁紫楓笑笑,「你喜歡哲緒?」

  「和你無關。」席愛小嘴翹得半天高,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

  「是和我無關,而且他也很明白地拒絕了我!」

  席愛聽得眼睛一亮,他真的拒絕她?「為什麼?」

  「因為我的身份。」席愛上上下下打量著丁紫楓,這樣一個美麗多情的女子,會有什麼身份?

  「你該不會是OO七情報員吧?」不動聲色說出心中的猜測,其實她只是亂猜,以免別人認為她席爰一無所知。

  丁紫楓訝極了,「你知道?」

  「當然,哲緒都告訴我了!」席愛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以掩飾內心的慌張,其實她嚇死了,作夢都沒想到跟前居然站著一個女間諜,還是一個很美麗的間諜。

  「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麼嗎?」

  「當然是盯住哲緒,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你們的掌握中,對吧?」席愛大膽使用「你們」,因為情報員必定受到上級指示才會行動,只是為何她會盯上哲緒?還有,那天在漁人碼頭的神秘攤販,也是她同伴吧?

  「這也是他告訴你的?」丁紫楓實在根訝異,沒想到他竟然全告訴她!

  「沒錯,他都告訴我了。」席愛篤定地點頭,眼睛卻迴避著丁紫楓的凝視,生怕她瞧出自己臉上的心虛、慌張和害怕。

  「我之所以奉命盯住他,是因為他就是傳說中神秘莫測的神鷹!」

  「神鷹」兩個字讓席愛如遭五雷轟頂般,整個人愣在當場,但因她低著頭,加上千紫楓自己也心事重重,居然沒有瞧出來。

  「我早知道他就是亞洲之鷹中,最神秘、最莫測高深的神鷹,兩年前他單挑五角大廈的電腦專家,只花了短短三十七分鐘就破解所有的程式,震驚美國高層。」席愛輕聲說著,將自己從哥哥那兒偷來的資料如數背出來。

  「沒錯,那件事過後,我們急於網羅他為美國政府工作,但他……」

  「他拒絕了!」席愛接口。

  「沒錯,他拒絕!」

  「所以他們派你來說服哲緒?」

  「這只是一部分,如果我能說服他當然最好,如果不能,就得注意他的任何行動,以免他做出有損美國國家利益的事,甚至影響整個世界的秩序。」

  席愛聞言,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世界秩序?你太抬舉他,就算亞洲之鷹聯手,也不見得能撼動世界秩序,更何況他現在是單槍匹馬。」

  丁紫楓面色凝重地瞪著席愛,「你知道他為什麼有神鷹這個外號?」

  「他是個人盡皆知的電腦天才,只要憑著一部電腦、一台數據機,他就可以橫行世界,進入所有他想進入的地方,你們怕的應該是這個吧?但現在是電腦網絡時代,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做一樣的事,你們何苦緊盯住他不放?」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打退所有有意透過網路犯罪的駭客。」

  「所以你們希望他不只為你們工作,還替你們打倒敵人?」

  「這是為國家安全著想,所以如果哲緒拒絕,那我們就得持續進行對他的監控,時時注意他的一舉一動,好……」

  「好羅織入罪對吧?」

  丁紫楓臉色慘白地點頭,「我的任務是監控他的一舉一動,以防他有任何動作,沒想到……」

  「沒想到你卻愛上他?」

  「對,我承認我愛他,但他拒絕我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的身份?」

  「因為你!」

  「我?」喜色倏地爬上席愛的臉。

  「對,他告訴我他早就有婚約,這輩子,除了未婚妻,他不會娶其他女人,而那個未婚妻就是你!」

  席愛靜靜看著她,努力不讓高興的表情洩漏出來,心裡不斷放著煙火,還大跳康康舞,雖然她有點生氣自己欺騙,但想到他竟是如此重視與自己的婚約,心裡就一陣陣狂喜。

  「你別高興,他娶你並不代表他愛你!」沒想到她處心積慮想扳倒這個小丫頭,卻先將了一軍,因此她祭出最後法寶。

  「你怎麼知道?」

  「他之所以會遵守一句不成文的約定,全是為了感恩圖報。」

  「感恩圖報?」

  「你不知道?對了,你只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卻不知這個未婚夫是怎麼來的?」

  丁紫楓譏諷道。

  「你騙人,如果有這種事,爸爸他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想想,如果哲緒真的想娶你,為何你和他直到現在才見面?為何你們連公開的訂婚儀式都沒有?而你們家的人又為什麼不告訴你,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你真是枉為邢天會的大小姐!」

  席愛平日的伶牙俐齒在此時一句話都答不上來,是啊!為什麼?如果他真的珍惜彼此的婚約,為何不來提親?為何要瞞著自己他就是神鷹?難道真如丁紫楓所說,他會承認這婚事,只是為了報恩?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事?又為什麼告訴我?」

  「我是情報員,怎麼會不知道?我會告訴你,只是不希望你越陷越深,他現在接受你,並不代表他愛你,因為他是只飄泊不定的鷹,感情只會限制他的自由,他也許會收起翅膀歇息一下,卻絕不會因此停下來。」

  「騙人、騙人!你自己被拒絕,就想來破壞我們!」

  「是嗎?我問你,他有說過愛你嗎?」

  席愛一楞,他連喜歡都沒說,怎麼會說「愛」呢?

  「沒有,對吧?他不會愛上任何人的,即使是會成為他妻子的你也一樣。」得意之色終於浮現在丁紫楓臉上她贏了!

  席愛神智混沌地走出教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搭上汽車,又怎麼回家的。剛剛聽到的話,震得她腦袋一片空白,久久無法回神。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告訴自己他就是神鷹呢?難道真如丁紫楓所說,他根本不愛她,只是為了報恩?但他的溫柔、他的吻與纏綿都那麼真實,不會騙人的!

  她跌跌撞撞地打開康家大門走了進去,又渾渾噩噩地上樓打電話回台北,電話響了很久,最後終於有個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來,……「喂!」

  沒有客套,沒有問安,席愛劈頭便說:「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康哲緒就是神鷹呢?」

  電話裡的席浩沉默良久,「你知道了?」

  「他真的是神鷹?」

  「沒錯,他就是你的未婚夫——神鷹。」

★第6章

  打開地下室的門,康哲緒如同往常般,準備先開燈再開電腦,有個輕柔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別開燈!」

  康哲緒愣住,「小不點,你怎麼會在這裡?」

  「先別問這個,我有一句話要問你。」

  黑暗中,席愛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緲、不著邊際,這讓他心中浮起了猶疑,難道她知道了?

  「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康哲緒,一個在矽谷上班的電腦程式設計師,這些你都知道啊!」他低聲回答,一顆心正往下沉。

  「對,我知道你住在舊金山,有一份人人羨慕的高薪工作,和母親住在漂亮的朗巴底街的維多利亞建築。」

  「小愛,你怎麼啦?」他不叫她小不點,而正式喊她小愛。

  「你的個人資料呢?」她宛如查戶口般問起他的個人資料。

  「我?史丹佛大學畢業,今年三十一歲,未婚,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身高六尺二寸,體重一百六十五磅,十六歲開始有性經驗,交往過的女朋友東西方都有。」他頓了頓,「小蛋,這些你都知道的。」

  「是嗎?我替你補充好了!你出生在美國內華達州,四歲那年才回到台灣。五歲開始接受武術訓練,七歲學空手道,現在是空手道黑帶高手。十七歲那年。你到莫斯科接受最新的武器科技訓練,二十二歲從史丹佛大學畢業,二十三歲時,到喜馬拉雅山學習靜坐冥想,向人類的體能極限挑戰。二年前,你單挑五角大廈的電腦專家,只花了三十七分鐘便破解所有的國防機密,讓美國軍方大感震撼,急於想拉攏你為他們效命,但因為你的拒絕,所以他們便送了丁紫楓這個美麗的女情報員給你當暖床禮物,以便日夜監視你,我說漏了什麼沒有?」

  康哲緒默默聽著,身了卻無聲無息地往室內移動,當席愛說完。她的手也被他一把抓住,「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恨恨說道,掙扎著想擺脫他的掌控。

  「我本來想親自告訴你的。」他拿起遙控器開了燈,室內立時大放光明,他也看清楚席愛臉上的表情,「你哭了!」

  她倔強地用手背擦掉潸潸而下的淚水,「不必說了,反正你的紅粉知己都已經全告訴我。」

  他的眉頭幾乎皺成一團,「你是說紫楓嗎?」

  「難道除了她,你還有別的紅粉知己?還是他們每年按照三節送你美女一名,以換換口味?」

  「小不點,你在吃醋嗎?」他蹲下身子,凝視她佈滿淚痕和嫉妒的小臉。

  「你猜錯了,我是在生氣,我氣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笨,讓你蒙在鼓裡不說,還傻傻的想什麼誘惑計劃要勾引你上床,追你的女人那麼多,根本不差我一個。」她仰起頭看他,「告訴我,我是不是和你上過床的女人中,最嫩、最沒經驗、也是最白癡的一個?居然會想誘惑自己的未婚夫?真是笨到家了!」

  「聽我說,我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告訴你身份,只是不想讓你心裡有疙瘩,因為席浩說你對我有成見,一直嚷著要退婚。」

  「那你剛剛為何不說?」她厲聲質問。

  「你是個沒耐性又脾氣火爆的小炸藥,我如果說了,你大概又要賞我一巴掌!」他苦笑道。

  「說來說去就是我的錯,原來我不僅又傻又笨,自己花癡投懷送抱,而且我也沒有丁紫楓溫柔聰明、善解人意;更凶巴巴的會打人,我就是個麻煩……」

  「你在胡說什麼?誰嫌你麻煩來著?」

  「我問你,我爸爸、媽媽還有席浩他們也參與這整件事嗎?」

  康哲緒知道她以為大家聯合起來欺騙她,於是急忙否認:「沒有,你別亂想。」

  「既然如此,哥哥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你就是神鷹呢?」

  「是我讓他別告訴你的,別怪席浩。因為當年訂這門婚事時,你還在席媽媽肚子裡,所以我想你一定會反對,不如讓你來美國一趟,我們相處一陣子,如果合得來就結婚,合不來就當作從來沒這件事。」說話的同時,他仍是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你見過我嗎?」

  「席浩每年都會寄一大本你的照片給我。」他坦白承認,如今他房裡可足足有十多本的相本,每一本都是席愛的照片。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沒錯,第一次見面時就認出來了。」

  「你……你可惡,」席愛猛地上前衝,對著他又踢又咬又打。

  康哲緒不痛不癢的任由她發洩,好半天才抱著她輕哄:「對不起,我知道你生氣,可是我沒辦法,尤其紫楓他們盯得很緊,我怕他們會對你不利,所以更不敢講。」

  「她現在正在監視我們嗎?」抬起氣得發紅的俏臉,席愛咬牙切齒地說。

  「也許吧!」

  「她是你的女人?」這話聽起來直在好酸好酸。

  「不是,我從沒碰過她。」

  「可是她愛你!」

  「她有愛人的自由,我總不能阻止她吧!」

  席愛偏過頭瞪著他,突然,她動手一件件脫去衣服,最後身上只剩下一條小褲褲,「我要你愛我。」

  「在這裡?」他懷疑自己有無聽錯。

  「對,就在這裡,既然她有可能在監視,我就要做給她看,告訴她,你是我一個人的,至少現在是我一個人的。」

  「小不點!」康哲緒沙啞著嗓子,他很想告訴她,這裡不可能有人監視,但面對傷心又憤怒的她,自己似乎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愛我!」席愛拉過他手按在自己的小褲褲上,「愛我!」

  康哲緒低下頭去吻她,將她抱上一旁的平台,同時用身子壓住她,讓自己透過與她的徹底結合來證明他那難以說出口的愛意。

  久久,他終於不捨地起身,隨意穿上衣服,再拿起椅子上的毛毯裹好她,然後抱起她上到二樓她的房間。

  「小不點,小不點!」他一連數聲的呼喚,席愛都沒有回應,或許因為纏綿後的疲憊而沉沉睡去吧!

  輕輕啄了啄她的唇,他歎了口氣,回到地下室裡準備開始他計劃已久的工作,卻沒想到席愛在他離開沒多久後,也開始收拾簡單的行李,趁著康母不在家,而他又忙著工作之際,偷偷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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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愛走了,她不管自己這一走會在康、席兩家引起多大的風波,總之她就是走了,而且走得乾淨俐落,連行李箱和衣服都沒拿,只帶走她的護照和所有的錢便走了。

  背著小包包,她在漁人碼頭搭上渡輪,準備到對岸的蘇沙利度。這條路線是她每天到柏克萊幾乎都要走一趟的,但之前總是賴著康哲緒接送,要不就是搭乘捷運,所以地從未好好看看這個舉世聞名的海灣景致。

  隨著渡輪北上,熱鬧的舊金山漸漸被拋在身後,放眼望去,但見薄霧散落,整個舊金山籠罩著一片迷離的美感,天空霧濛濛的,海水卻湛藍得誘人,身旁的金門大橋猶如玉帶似地橫跨海灣上空,這是何等詩情畫意的美景,而席愛卻彷彿看不見般苦著一張臉。

  是起風嗎?否則臉上怎麼會涼涼的?她恍惚的摸摸臉,才覺自己竟然哭了!笨蛋!怎麼可以在這麼美的景色下掉淚呢?可是她的心好痛哪!不哭的話,會想跳海自盡的,笨蛋!席愛敲敲自己腦袋,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大騙子、大色狼去跳海?

  悲傷的情緒瞬間化為憤怒,既氣自己識人不清,從頭到尾讓他耍得團團轉,又恨他居然不愛自己。她是他的未婚妻耶!虧她還那麼賣力地勾引他,他是不是笑得快得內傷了?

  記得他曾說過,要讓她自食惡果,他指的就是這個嗎?好過分,死香蕉、臭香蕉,你去死好了!席愛恨恨地下船上岸,兩眼無神地在精品店裡晃來晃去,買了一堆紀念品,又失魂落魄地自己一個人坐在冰淇淋店裡吃冰淇淋。其實她現在最想做的是把冰淇淋倒在那臭香蕉頭上,可惜她不能,只好悶悶地一個人逛著素有世外桃源之稱的蘇沙利度。

  突然席愛停住腳步,為什麼她會為了一個男人懷憂喪志?以前沒有他自己不也過得很快樂,所以從現在開始,她席愛也不需要他,她要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說到做到,席愛掉頭又搭上渡輪,只是她不知道有個男人當她再一次搭上渡輪時也跟著上了船。

  席愛回舊金山搭飛機到橘郡,再轉乘計程車到集夢想與欲樂於一身的國度——迪士尼樂園。由於她是識途老馬,所以花在交通上的時間相對的少很多;在睡足了覺後,便聞始歡樂之旅。

  迪士尼中有幾樣是一定要玩的,那個利用水霧來演米老鼠歷險故事的幻想奇觀自是不可錯過,迪士尼卡通人物到你跟前跳舞的閃酸遊蹤也去了,但她最愛的還是印第安那•瓊斯探險!因為只要一坐上吉普車,電影中法櫃奇兵的情節便會活生生地在跟前上演,舉凡巨蛇、機關、滾動的大石,每每把她嚇得全身冷汗直流,而等到下吉昔車時才發現,她居然說不出話了。

  席愛靠著欄杆喘氣,大口大口喝著礦泉水,正想轉身去排隊玩那刺激又有速度的火箭之旅時,有人喊住她。

  「小姐,你的東西掉了!」

  「謝謝!」席愛很自然的回過頭,想看看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東西,但地上空空如也,連一張紙屑都看不到,哪有什麼掉落的物品?

  突然,有人用手帕摀住她的鼻子,席愛只覺得有股刺異的味道嗆得她快喘不過氣,她努力掙扎,手腳卻酸軟無力,不聽指揮;在失去意識前,她努力想轉頭看清楚對方,但什麼也沒看到就昏了過去。☆☆☆

  好痛,頭好重好痛!

  席愛覺得自己的頭簡直快要爆炸似的疼痛,她搖搖頭,似乎想搖掉那如影隨形的痛,可是沒有用,不論她怎麼努力,彷彿就像有人拿著鐵錘直敲著她的頭,疼得她想大喊大叫。

  「好痛!」席愛大喊一聲,睜開眼睛一看,這裡是哪裡?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

  放眼望去,燈光昏昏暗暗的,只見地上散落些機械零件,還有幾輛廢汽車,看來這似乎是個廢棄的汽車修理廠,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

  她試著站起身,卻愕然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根本動彈不得,而一股暖暖的液體正頂著太陽穴留下臉頰,滴在衣服上,她受傷了嗎?難怪會得頭好痛。

  「你醒了?」有個男人的聲音冷冷響起,猛地一道手電簡的光線照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

  「誰?」席愛忍著痛,望向燈光後面的高大身影,「你是誰?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我是誰?」男人笑笑,打開一旁的發電機,頓時燈光遍照四力,「我叫路易斯•華德,我們曾見過一次面,不過我想你應該沒有印象才對。」

  路易斯•華德?她搖搖頭,「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麼抓我?這裡又是哪裡?」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你叫席愛,神鷹的女人對吧!」

  神鷹?他抓自己來是因為神鷹?「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沒有關係!」她賭氣地否認。

  「沒有關係?我明明看到你和他好親熱的逛漁人碼頭,怎麼說沒關係?況且你和他也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你是他的未婚妻,對吧?」

  漁人碼頭?她想起來了,他不正是漁人碼頭那個賣烤螃蟹的小販?瘦長的臉、濃密的棕髮、身材瘦長、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尤其是那對精明銳利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你是漁人碼頭那個賣烤螃蟹的小販,對不對?」

  路易斯讚賞地點頭,「好記憶,難怪神鷹會喜歡你。」

  「你抓我做什麼?又為什麼打傷我?」她的頭活像有十輛大卡車壓過般隱隱作痛。

  「你的頭是不小心撞傷的,至於抓你來是為了報復!」

  「報復?報復誰?神鷹嗎?」

  「當然是他,否則我和你素不相識,根本沒有必要抓你來活受罪。」

  這死香蕉、臭香蕉,自己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好事,思然要她這個未婚妻來承愛,等她獲救,不整得他死去活來才怪!席愛心裡暗暗罵著,臉上卻還是故作鎮定地道:「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他搶了我的女人!」

  好啊!我就知道,這風流鬼、大色狼、採花賊,到處拈花惹草,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吧?她席愛是哪裡對不起這個臭香蕉,為何要替他受過呢?

  「你的女人是誰?我認識她嗎?」席愛好奇地問,完全忘記自己的頭疼。

  「別裝蒜,你不但認識她,還和她一起吃過飯。」

  一起吃過飯的情敵?沒有啊!除了丁紫楓,她根本不認識其他的情敵啊?席愛一臉的納悶。

  看她一臉茫然,路易斯索性直說:「她叫茱莉•丁,中文名字叫丁紫楓!」

  「是她?原來她有男朋友啊?難怪臭香蕉要拒絕她。」席愛嘀咕著。

  「你說什麼?」

  「沒有,你抓我是為了報復神鷹搶走你的女人!」

  「沒錯,自從他出現以後,茱莉就不再見我的面,她告訴我,她愛上神鷹,願意一輩子跟著他,不論我怎麼求她都沒有用,所以我要報復,如果沒有他,茱莉一定會重新回到我身邊的!」路易斯說著,臉上現出一絲瘋狂。

  才怪!席愛心裡暗罵,但瞥見他臉上的瘋狂之色時,不由得害怕起來,她強自鎮定地問:「那也是你和他之間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他搶了我的女人,我就搶他的女人,這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怨不得我?」路易斯突然湊上前,只手抓住席愛,一把扯破她的衣服,露出雪白圓潤的肩頭。

  「你做什麼?」席愛聲音有些發抖,到了這地步,如果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那就太白癡了!

  「神鷹玩我的女人,我就玩他的女人,然後把你的衣服,你的照片寄回給他,他一定會痛不欲生,再趕來救你,到時我可以用這把刀在他漂亮的臉畫上幾刀。」

  說著,他拿出瑞士刀,一刀一刀割開席愛身上的衣服。

  沒多久,席愛已經衣不蔽體,她全身抖個不停,牙齒也緊張得直打顫,「你會殺他嗎?」

  「不是我要殺他,是美國軍方想殺他,誰教他不肯合作又洩漏國家機密呢?」他已經低下頭去吻她的肩了。

  「你想嫁禍給別人?」突然,席愛不抖了,反正也逃不掉,不如光明正大和他鬥鬥,那樣或許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不是嫁禍,而是光明正大奉命殺他!」

  「你和紫楓姊姊一樣,也是情報員嗎?」

  他停住動作,紫楓姊姊?她喊茱莉「姊姊」?她和茱莉有什麼關係?他重新站起身,猙獰的表情緩和不少。「我只是五角大廈的電腦工作人員,不是什麼情報員。」

  「你喜歡紫楓姊姊?」

  「何止喜歡?我愛她,我甚至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包括為她去死!」

  「那你打算強暴我也是為了她?」

  路易斯猛瞪著她,「這和她無關,別扯到她身上!」

  「她知道你抓我來這兒嗎?」

  「我早就發電子郵件告訴她了!」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席愛思考著如何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是神鷹的未婚妻。」

  「還有呢?」見他靜默無聲,席愛索性自己說了:「告訴你也沒關係,我是邢天會的大小姐,我的哥哥是黑鷹席浩,未婚夫是神鷹康哲緒,至於雪鷹和蒼鷹更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這四個人你應該知道吧?」這句話有真有假,因為除了神鷹,其他三隻鷹她根本一個也不認識,但為了脫身,也只好胡謅一通嚇嚇人。

  路易斯一聽,心頭一震,他身子明顯的晃了晃,那赫赫有名的亞洲之鷹有四隻,他怎麼會不知道?據說亞洲之鷹聯手,其力足以撼動世界,他們所掌握的武力,更能引爆半個地球,他一時被仇恨弄昏了頭,居然忽略了這席愛是亞洲之鷹黑鷹最寵愛的小妹妹!

  「你想強暴我,我認了;如果你想殺我,我也沒有反抗的餘地,但你要記得,除非你死了,否則你的下半輩子將活在被追殺的陰影中,連你所愛的丁紫楓也將遭受池魚之殃!」席愛半真半假的威脅。

  這話令他全身寒毛都站了起來,不自覺的打丁個寒顫,久久接不上話。

  席愛見狀,知道自己的威脅恐嚇奏效,連忙再加上催命丹,「我可以理解你為伺會喜歡紫楓姊姊,因為她是那麼美、那麼溫柔的一個女人,連我都很喜歡她呢!」

  路易斯臉上出現一抹驚訝,她喜歡茱莉,這是怎麼回事?

  「我瞭解你恨神鷹,但我也要告訴你,神鷹不愛她,他愛的人是我!」

  「那你為何離開?」

  「當然是懲罰,我懲罰他對我不忠實。」席愛不悅地嘟起嘴,又忽然笑了起來,偏過頭看他,「如果我幫助你贏得美人歸,還讓神鷹為五角大廈設計一套防禦程式,你可以放過我嗎?」

  路易斯的眼睛瞬間瞪大,「你說什麼?」

  「我提議我們合作。」

  「合作?」

  「對啊,我和你,或者說我和五角大廈合作,讓神鷹為你們設計一套防禦程式好阻擋駭客入侵。」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只要能讓自己脫身,要她席愛把死的說成活的都沒問題!

  「這是真的嗎?」路易斯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線,居然有點心動。

  「當然,我以席家的名譽保證。」用席家是因為席愛覺得自己沒什麼信譽好讓人相信,只好搬出家族榮譽。

  「可是茱莉她……」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會讓地對神鷹徹底死心,這樣你不就有可以乘虛而入的機會?不過……」席愛眼珠子轉來轉去,吞吞吐吐,一肚子壞水模樣。

  「不過什麼?」路易斯顯然接受了席愛的意見,準備來個大合作。

  「你得先替我鬆綁,再找件衣服給我穿。」見路易斯慣了愣,席愛忙不迭地說:「我手無縛雞之力,你別擔心我會跑掉,而且我現在還不想回舊金山。」

  「你不回舊金山?」

  「對啊!否則怎麼擬定計劃?而且……」她有些賊頭賊腦地道。

  「而且什麼?」

  「而且人家迪士尼還沒玩夠哪!」

  路易斯一拍額頭,我的天啊!這就是神鷹的未婚妻?幸好自己沒有真的碰她,否則只怕是吃不了還得兜著走呢!

★第7章

  「小愛在哪裡?」站在落日區一棟美輪美奐的意大利式洋房前,康哲緒開門見山地問,神色滿是冷峻。

  乍見他來到的丁紫楓,心中那份喜是可想而知的但聽到他一開口竟然是問席愛的下落時,美麗的臉龐頓時蒙上陰影。

  「進來談吧!「她後退一步讓他進門,又替他倒了水。

  「她在哪裡?」坐下後,他再次問道。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康哲緒冷冷瞪著她,「別裝蒜,你把小愛帶到哪兒了?」

  「你以為是我帶走她的?」丁紫楓站立的身子有些晃動。

  「除了你,沒有人會動她腦筋!」

  「你……你就這麼不相信我?」丁紫楓抓住椅背,以免自己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康哲緒見狀,心中升起一絲不忍,難道自己誤會她?可是那小不點真的不見了,而且消失得相當徹底,他幾乎快把整個舊金山翻過來,就是找不到她的蹤影。

  「對不起!」他喃喃道歉,有些沮喪地想起身離開。

  「哲緒,你喜歡……喜歡席愛是吧?」和他相識以來,她從來見他對哪個女人動過心,更別提如此為情神傷,因此心中委實有些吃味。康哲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愛她!」

  丁紫楓頓時血色盡失,蒼白得嚇人,「為什麼?我以為……」

  「你以為我不會愛上任何女人對吧?」

  「難道不是?否則你為什麼一直沒有提起訂婚的事,也從來沒有結婚的打算?」

  他笑笑,眼神有些微的迷離,彷彿跌入只屬於他自己的美麗回憶,「我在等她長大!」

  丁紫楓如觸電般愣在當場,「等她長大?」

  「對,她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從來沒見過面?」

  「她出生兩個月我們就見面了,她還灑了我一身尿呢!那時她好小,我幾乎以為她會死去,但上天憐憫,她居然奇跡似的長大,而且長得如此美麗活潑。你也知道我隨時處於不可預知的危險中,為了她的安全,也怕她無法接受,席家一直沒有告訴她這件事,直到現在。」他定定看她,「我愛她,從我七歲第一次看到她時就愛上了她!」

  丁紫楓不停搖著頭,「你愛她?可是我愛你啊!難道你不知道?」

  「紫楓,對不起,除了小愛,我沒有辦法接受別的女人!」

  「你好殘忍,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知道我愛你啊!」丁紫楓衝上前撲入他懷中,悲不可抑地哭了起來。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他雙手垂在兩側,既沒有抱她也沒有推開她!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愛我,我要你說愛我!」無法接受的挫折感和失落感,讓丁紫楓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中,她拉扯著自己的衣眼,露出凹凸有致的玲瓏身軀,緊貼住他,「她可以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

  康哲緒無聲地歎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赤裸的身上,「紫楓,別這樣糟蹋自己,你是個值得男人用心疼惜的好女人。」

  「那有什麼用?你就是不愛我……」

  「感情是無法勉強的,況且我們並不適合。」

  「為什麼不適合?在席愛出現以前,我們是最適合、最登對的。我們曾經一起去金門大橋看日落,去波尼塔看夜景,還一起去漁人碼頭吃海鮮大餐,我們……」

  「紫楓,鎮定些,那些都不算什麼,也無法代表什麼。我一直把你當作好朋友,一個可以貼心交談的好朋友,過去是,現在是,希望未來也是。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直當好朋友……」

  她激烈地打斷他的話,「我不要當你的好朋友,我要當你的情人、你的妻子,我要替你生兒育女,和你相守一輩子!」

  「紫楓,聽我說!」康哲緒厲聲大吼,懾住了狂亂的丁紫楓,「如果我曾經給了你什麼錯誤的訊息讓你產生誤解,我道歉,因為你和我之間,永遠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我哪裡比不上她?是個性、脾氣還是生活習慣?比告訴我,我一定改。」她仍舊執迷不悟地問著。

  「不,你很好,你溫柔、善解人意、勇敢而美麗,這些都是席愛所沒有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

  「因為席愛有一顆純真的心,她雖然刁鑽卻不造作淘氣而不失天真,和她在一起,我可以很輕鬆地表現自我,把那些繁文縟節全數丟在腦後。而且她總是歡樂的製造者,讓平凡枯燥的生活充滿驚喜與樂趣。」他走上前在她額頭輕吻,「我承認我喜歡你,但那僅止於朋友之情,而非男女之情,答應我,別再這樣糟蹋自己好嗎?」

  說完,康哲緒轉身離開,在門關上以前,他彷彿聽到丁紫楓發狂似地大笑。

  「你會後悔的,我會讓你後悔的!」

  一抹不祥的預感,如同薄霧般籠罩在康哲緒心中。

  

★★★★★★★★★★★★★★★★★★★★★★★★★★★★★

  

  「路易斯,這個好好玩,你快點過來!」

  席愛大笑大叫地對著身後腳已經快軟了的路易斯揮手,他們剛下了迪士尼樂園裡最刺激、最快速的雲霄飛車——火箭之旅,嚇得他差點心臟病發。好不容易結束驚魂之旅,正想喘口氣,想不到小妮子竟然生氣蓬勃地拉著他坐另一趟雲霄飛車,簡直教他欲哭無淚,幾乎想下跪求饒。

  「求求你,饒了我吧!」來到席愛身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席愛雙手叉腰,笑瞇瞇地睨著他,「是你自己答應要陪我玩到底的。怎麼可以反悔?」

  「我是答應要陪你玩,但可沒有說要陪你玩遍所有的雲霄飛車!」這小妮於膽量直在大得嚇人,專挑迪士尼樂團裡的雲霄飛車坐,什麼火箭之旅、大雪山、霹過山車,偏偏他生來畏懼雲霄飛車那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無法控制感!上帝,這丫頭是專門生來罰他的嗎?現在他是寧可去面對神鷹的拳頭,也不願看到這丫頭一臉頑皮的笑容。

  「你不走,那我可要一個人去?」席愛威脅道。

  豈料路易斯揮揮手,連話都懶得說。

  「你不怕我跑了?」席愛捉弄人似地故意問。

  沒想到路易斯一副如獲大赦的表情,感激涕零地說:「你走吧?你此神鷹還可怕!」

  聽了這話,席愛笑彎了腰,「才沒這麼容易放過你,罰你去幫我排環球影城,誰教你把我綁來呢?」

  路易斯點點頭,只要不坐雲霄飛車,叫他當場脫光衣服他都肯。但往前走沒幾步,他又突然回過頭,「愛麗絲,你答應我的事沒忘吧?」他覺得席愛很像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女主角,所以叫她愛麗絲。

  席愛比了個OK的手勢,「晚上告訴你!」

  當夜,席愛站在路易斯身後,指揮著他在鍵盤上敲打著,「可以了!只要補上最後一句話就可以發出去。」

  「什麼話?」路易斯皺著眉頭,他看過相當多的電子郵件,就屬這封最奇怪,不但充滿數字和奇怪的符號,甚至還畫了一根奇怪的香蕉。

  「我懷孕了!」

  「什麼?」路易斯跳起來,「你說什麼?」

  「別緊張,不是你的,你只要照打,到時候那只神經病之鷹就會乖乖上鉤。」這當然是她隨意捏造出來的謊言,因為她要康哲緒心甘情願來救她,來向自己認錯。

  「不行,路易斯,你不能聽她的!」突然有個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路易斯和席愛都詫異地回頭,赫然看見丁紫楓站在門口瞪著他們。

  乍見丁紫楓,路易斯心中的興奮是可想而知,他急忙地站起來走向她,「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丁紫楓笑笑,臉上表情詭異得有點嚇人,「我一接到你的E—Mail就立刻趕了過來,你剛剛在做什麼?」

  「發電子郵件給神鷹。」他重新坐下,準備將郵件發出去,不意丁紫楓阻止他,「不能把郵件發出去。」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合作嗎?現在終於有機會……」

  「什麼機會?誰說的?」丁紫楓冷冷接口,眼睛瞥向席愛,「是她嗎?」

  「對呵!愛麗絲說可以說服神鷹幫我們寫程式。」

  「這丫頭說的話能信嗎?他如果會答應早就答應了,不必等到今天!」丁紫楓緊緊盯住席愛,「你想藉著電子郵件和他聯絡,好讓他來救你,對吧?」

  席愛心中一緊,臉上卻裝得平靜異常,「是你要路易斯抓我來的?」

  銀鈴般的笑聲在偌大的屋子裡迴盪,丁紫楓眼神銳利直盯著席愛。「沒有,我丁紫楓不至於卑鄙到這種地步,但既然你已經在這裡,那就別想輕易離開。」

  「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你搶走原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我自然得討回公道。」

  路易斯越聽越糊塗,他之所以會抓席愛並通知她來,只是為了報復康哲緒搶走丁紫楓,如今席愛願意促成他們兩人,那麼抓人的原因也就消失,他實在不懂丁紫楓為何會出現這種反應。

  「茱莉,你想做什麼?」他忍不住問。

  「我問你,你為什麼抓她來?」她轉向路易斯。

  「當然是……」

  「別告訴我是我要你抓她來的,也別說是為了工作!神鷹雖然厲害,卻非無法取代,據我所知,國家安全局已經研擬出另一套對策,所以我們根本不再需要神鷹,你這麼做是為了我吧?」

  他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裝傻,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對吧?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撓我們,就算神鷹在這裡也一樣,路易斯,我是你的!」丁紫楓說完,整個人投入路易斯懷中,送上自己誘人甜美的香唇。

  路易斯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他貪婪地拘緊她,吻著她的香唇,「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

  「當然,只要處理掉這丫頭,我就完完全全屬於你!」

  「愛麗絲?這和她有什麼關係?」路易斯不解。

  丁紫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笑著走向席愛,當她再度開口時,說的是中文。

  「你知道他有來找我吧?」

  從丁紫楓突然出現,到剛剛她與路易斯一番談話,席愛心中已約略猜到一二。

  「他以為你把我抓走了?」

  「沒錯,在他心中,你就像個天使一樣純真無邪,任何女人都比不上你,所以無論我做什麼,為他做多少犧牲,他都視而不見!」

  席愛又驚又喜,但她這驚喜交集的表情立刻引起丁紫楓的激烈反應。

  「他是我的!在你沒有出現以前,他一直都是我的,我們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到公園散步、看電影,他很溫柔很體貼,既細心又幽默,懂得如何取悅女人。我和他就像夫妻般一起生活,晚上擁著對方入睡,早上在親吻中醒來,那一切是如此美好。」她彷彿陷入自己的夢幻世界中,聲音也跟著輕柔起來,「你大概不知道,我曾為他打過孩子吧?」

  「你胡說,他說他拒絕你,他說從來沒有碰過你!」

  「哪個偷腥的男人會承認自己偷腥呢?特別是面對一個有錢有勢的未婚妻,更沒有男人會說實活!」

  席愛身子搖搖晃晃,不覺有些頭昏眼花,是啊!哪個有外遇的男人會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有外遇?更何況康哲緒認識丁紫楓在前,那時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想做什麼都沒有人會干涉,就連自己也只是他名不正言不順的「未婚妻」,根本沒有權利管他!

  「如果你不是邢天會的大小姐,如果你不是哲緒的未婚妻,也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但是現在……」丁紫楓冷笑,從皮包中取出早準備好的繩子,不懷好意地逼向席愛。

  「你想做什麼?」席愛後退一步,眼睛盯住她的同時,也留意那扇沒有關上的大門。

  「現在你和我之間只能有一個活下來!」丁紫楓步步欺向席愛,那盈人的笑意煩時變成殺意。

  「你想殺我?你不怕哲緒找你算帳?還有我哥哥、我爸爸、以及邢天會的人……」席愛說著,腳步快速地往旁閃,想從空隙逃出去。

  「路易斯,抓住她!」

  路易斯愣了下,還是伸手攔住席愛,「你沒有必要殺她,她只是個小女孩。」

  說時遲那時快,丁紫楓整個人忽地撲上來,繩子跟著圈住席愛的脖子,緊緊勒住。

  「放開我,你放開我!」席愛拳打腳踢,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但丁紫楓畢竟是受過訓的,因此沒多久席愛便奄奄一息。

  「快放手,這樣她會死掉的!」路易斯眼看席愛快沒氣了,連忙上前阻止。

  「連你也愛上地,想替她說話嗎?」丁紫楓厲聲道,手跟著縮緊。

  路易斯瞪著眼前這個陷入半瘋狂狀態的女人,她真是自己所愛,那個溫柔多情的丁紫楓嗎?看著她起身站到一旁,他才回頭看席愛,她已然全身無力癡軟在地上動也不動,他蹲下身子探探鼻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沒斷氣!

  「死了嗎?」丁紫楓漠然問道。

  他默默點頭,決定不讓她知道席愛還活著,「放在這裡遲早會發現,我把她載出去丟掉。」

  看著路易斯抱起席愛塞進汽車裡,丁紫楓突然開口:」等一下,我跟你去!」

  他的臉色倏地慘白,本想藉機送席愛上醫院的,現在恐怕她真的得魂斷洛杉磯。對不起,愛麗絲,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死於非命,對不起!路易斯心裡無聲道歉著。

  在丁紫楓指揮下,他把席愛塞進後車箱,然後他們沿著高速公路向東走,穿越廣闊無邊的原野,來到杳無人煙的死亡谷。

  「把她丟在這兒吧!」望著光禿禿一片的山脊,丁紫楓對這地方滿意極了,因為這裡根本不會有人來,等到她被發現時早已是白骨一堆,任誰都無法認出!

  路易斯無言,走到後車箱抱出一息尚存的席愛,滿懷歉意地放下她,然後上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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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熱,為什麼會這麼熱?

  席愛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一時之間弄不清楚自己在哪裡,只知道她好熱,身上好痛,口好干!

  翻身坐起來,席愛呆呆的望著這片空曠、光禿禿的山巖,她死了嗎?難道這裡就是人家所說的陰曹地府?可為什麼沒有看到牛頭馬面,也沒有看到鬼卒、閻羅王?她不自覺抬手捏捏臉,好痛!會痛就代表沒有死,那麼這裡不是陰間了?

  席愛搖晃的站起身,試著觀察自己所在的位置,卻發現除了高低起伏的山丘外,週遭根本沒有任何生物,連天上飛的鳥、地上爬的昆蟲都沒看見!

  怎麼辦?慌亂、恐懼和不安悉數湧上心頭,她開始跌跌撞撞,不顧身上的疼痛,漫無目的向前走著,希望能走出這地方,或是找到人來救她!

  腳踩著岩石荒地,頭頂著毒辣驕陽,汗根本還來不及流下就已經被蒸發,她的頭在痛、腳在痛,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都在舉行示威遊行,但她還是不停走著,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必須在天黑前離開這荒涼之地,否則她就算沒死在丁紫楓手裡,也會被入夜驟降的氣溫給凍死。

  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在這裡,淚水就悄悄爬滿腮,都是丁紫楓和那臭香蕉害的,誰教他沒事拈花惹草,腳踏兩條船,一心二用兼用情不專!

  女人是很奇怪的動物,當二女爭奪一男時,注定是兩個女人打得死去活來,男人坐享漁翁之利,而從未想過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男人不是女人。像自己險些被丁紫楓勒死,現在又被人「棄屍」於此,這些都是康哲緒那個大大大禍水所惹的。所以她決定,只要能平安離開這個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康哲緒休掉,管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席愛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經過一些已經廢棄的舊礦坑,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炭窯的地方。忽然,有一陣嘶嘶聲從她身後傳來,此時的席愛既疲倦又狼狽,一身衣最又破又髒,根本沒有力氣去管到底是什麼聲音,但她還是回頭了。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差點尖叫出聲。那是一條如假包換的響尾蛇!

  席愛呆在原地,嘴巴嚇得合不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條響尾蛇拱著身子打環前進,一寸一寸向她逼近,嘴裡還不時的吐出蛇信。

  現在是站在原地不動,還是拔腿狂奔?若說要跑,她實在沒有跑的力氣,但若站著不動,豈非白白的送死?還是跑好了!於是她拔腿想跑。

  「別動,你站在原地別動,它不會傷害你的!」一個溫和的聲音適時的從她上面的位置傳來。

  席愛心中一喜,這光禿禿的地方竟然有人?她轉頭欲尋找來人,可是她微微一動,那人又開口:「你千萬不能動,否則它會以為你想攻擊它而咬你!」

  席愛聞言,當下動都不敢動,任憑那嘶嘶聲緩緩從面前經過,久久之後,消失在空曠的大地上。

  「響尾蛇通常都在晚上出來活動,要不就是陰暗之處,你剛剛大概驚擾到它,幸好你沒亂動。」一個男人從山丘上跳下來,他露出和煦的笑容問席愛:「你是觀光客嗎?」

  席愛看見有人,警戒之心頓時鬆懈不少,委屈的淚水一下子湧上眼眶,淅瀝嘩啦地流滿面,她拚命搖頭,「我不是觀光客,我是……我是……」

  男子見狀,和善地從背包中取出手帕遞給她,「別哭,大陽這麼大,等一下你漂亮的臉上就會出現兩道長長的鹽巴,那會很醜的。」

  席愛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謝謝你!」

  「我大老遠就看見你一個人一直往前走,我還以為你像我一樣專門來這兒勘察地質呢!」

  此時席愛心情已恢復平靜,空曠天地只有她一人的孤獨、恐慌也都消失無蹤。抬起頭,她正式打量著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個男人大約五十歲左右,雖然滿頭銀髮但身材頗高大魁梧,臉上皮膚因著陽光韻照射而顯得有些蒼老,可是灰色的眼眸卻透著溫暖與幽默。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大概就得死在這裡了。」

  「你怎麼會一個人到這兒?」

  「我……我是被人家『棄屍』在這兒的!」席愛語出驚人地說著。

  「棄屍?」男子皺起眉頭,關心地看著席愛的脖子,果然那上頭有著很明顯的勒痕,顯然有人想置這可愛的小姑娘於死地。「你被人勒昏然後載到這兒棄屍?」

  「是啊!我一個人走了好久好久,連一隻鳥都沒看到,還差點被蛇咬……我……」說著說著,席愛眼淚又潸然地往下掉。

  「沒事了,現在沒事了,我帶你離開這兒。我叫班傑明,你呢?」

  「愛麗絲。」

  「你是日本人嗎?」

  「不是,日本人英文都很破的,我是台灣人!」交談之際,席愛還不忘順道做做國民外交,宣揚一下國威。

  「先喝點水,你的嘴唇都流血了!」班傑明細心地拿出水壺遞給席愛。

  直到這時,席愛才知道自己有多渴,她一口氣喝完水壺裡的水,但是還覺得喉嚨幹得發燙,連身上也好燙。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都沒有半個人?」她忍住身上的不舒服問道。

  「死亡谷。」

  席愛渾身一顫,「死亡谷?」

  「是呵!這裡光禿禿的,完全不適合人居住,曾經有人在這裡發現金礦,那時,這裡聚集了成千上百的人,甚至集成一個小鎮,不過後來金礦挖完,人也走了,原先熱鬧的城鎮慢慢恢復死寂,最後成為一座鬼鎮。」班傑明細細道來。

  席愛了然點頭,難怪自己會看到廢棄的礦坑,可是她沒有看到什麼鬼鎮啊!

  「這裡應該沒有人會來吧?」

  班傑明搖頭大笑,「不,觀光旺季時,每天來這兒的人可多了,美國政府還把此地劃為國家風景區呢!你今天運氣比較差,沒碰上遊客,否則也無需承受這麼多苦,還叫太陽曬得脫皮。」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一輛吉普車前,班傑明扶著席愛上車坐好,然後自己也跟著跳上車。「愛麗絲,我必須先打電話向警察報警,你有沒有想聯絡的人?我可以請警察一併通知。」

  「報警?」席愛神智恍惚地說著,她覺得好奇怪,為什眼前的班傑明有兩個影子?

  「對啊!你差點被殺,這可是一件謀殺案,當然得報警,咦,你怎麼啦?」班傑明終於察覺到席愛的不太對勁,身子軟綿綿的往下滑。

  「我頭好昏,身體好熱。」她喃喃自語。

  「撐著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哲緒,我要見康哲緒,我要見康哲緒!」這是她昏倒前最後一個念頭。

★第8章

  洛杉磯郊外一處廢棄的汽車修理廠,這裡平常幾乎沒有什麼人煙,但今天卻停了輛寬敞的福特。

  「茱莉,你好美!」路易斯喃喃念著,雙唇從丁紫楓的唇吻到她的腰間,兩手忙碌地解開她身上最後一件衣物,「你知道我愛你很久了,對不對?」

  丁紫楓緊閉著眼睛,任由他的手和嘴在自己身上摩挲、親吻著,淚水在無聲無息中悄悄滑落眼角,這是報應嗎?她剛剛殺了康哲緒的小情人,現在輪到自己接受不愛的男人,為什麼命運要如此捉弄她?

  從有記憶以來,日子幾乎是一成不變,除了訓練訓練,還是訓練,訓練她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訓練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她現在殺了所謂的情敵,心裡卻一點也不快樂。

  她受夠了,受夠這種沒有人性,沒有快樂可言的日子,她突然想念起以前和哲緒一起在金門大橋散步的時光,如果時間可以停留在那時候多好!但是不可能,她殺了席愛,他不會放過她的!

  你在做什麼,哲緒?為了找你的小席愛而瘋狂嗎?她已經死了,死了!既然我不能得到你,其他女人也別想得到你!

  她抱緊路易斯的頭,將他當作自己心愛的男人,緩緩地接受他佔有自己,讓自己的身體跟隨汽車的晃動而律動著,放縱自己投入那令人沉迷的情慾世界,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要!

  半晌,丁紫楓爬出車子穿好衣服,路易斯戀戀難捨地抓住她,「你去哪裡?」

  「我想去死亡谷看看,那地方雖然杳無人煙,卻時常有觀光客會去參觀,我擔心……」

  「她已經斷氣了,就算被發現也已回天乏術。」路易斯趕忙打斷她,因為他隱瞞席愛仍活著的事實,更不想自己心愛的女人變成趕盡殺絕的魔鬼。

  「不,我一定得去看看!」丁紫楓堅持道,她走到修車廠門口打開大門,準備將車子開出去,卻看到有兩個男人等在門口,他們定定看著她,眼神冰冷至極。

  「你果然來了!」丁紫楓一顆心沉到谷底,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

  「小愛呢?」康哲緒雙手抱胸,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先把東西拿來,我自然放了她。」

  「我要先看看她!」

  丁紫楓漂亮的眼中露出一絲痛苦:「你這麼關心她?為什麼你不多看我一眼?你知道嗎?只要一眼,我就會甘願為你做任何事,甚至願意為你去死!」

  「我要見小愛!」康哲緒堅持道,沒有見到席愛,他不會把東西交出來的。

  「她……她已經……」

  「你把她怎麼樣了?」康哲緒步步逼問,一種不祥的預感上心頭,小愛不會已經……驀地,寂靜的空氣響起一陣電話鈴聲,另一名跟著康哲緒同來的男於拿出自已的行動電話,康哲緒關心地轉向他,聽著他與對方交談。

  一會兒後,他緊張的問:「誰打來的?」

  男子面無表情地開口:「鴻說已經找到小愛,她奄奄一息,快沒氣了!」

  康哲緒聞言,臉色立刻變得鐵青,「紫楓,你對她做了什麼?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難道你就那麼恨她?」

  狂放的笑聲發自丁紫楓嘴裡,她笑得眼淚幾乎都快流出來。「我當然恨她,我恨她為什麼能得到你的愛;而我,卻連一個微笑也沒有!」

  「不,你弄錯了,你該恨的人是我,不是小愛,她在整件事情中是最無辜的一個。」

  丁紫楓搖頭,「我愛你,所以不得恨你,而我得不到的男人,也不容許其他女人得到!」

  「愛是犧牲,是希望對方快樂幸福,而非佔有。」

  「我不要聽,反正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不能得到!」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枝手槍對著康哲緒胸口,「我好愛你,如果你繼續活著,就算沒有席愛,你也會愛上其他女人對吧?所以,只有殺了你,你才會永遠屬於我!」

  「如果殺了我你會感到快樂,那你就動手吧!但我得提醒你,感情是無法勉強的,即使我死了,我的心還是屬於小愛的。」

  「你……」丁紫楓全身抖個不停,她瞪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如果要你為她而死,你也不會拒絕吧?」

  他瀟灑一笑,「沒錯,我等了她一輩子,就算多等一輩子也無所謂!」

  「哈哈哈……」淒涼的笑聲迴盪著,丁紫楓猶如發瘋似地大笑,「好,你愛她,我就成全你,你們兩個到陰曹地府去做對同命鴛鴦!」

  她急速扣下扳,但槍聲沒響起,另一聲槍響卻擊中她的手,並將槍打得脫手飛出,「想讓他死沒人會阻止你,但我可不想讓我妹妹守寡!」

  丁紫楓錯愕地連連後退,最後跌坐在地上,瞪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你是誰?」

  「我是你的情敵——席愛的哥哥,席浩。」席浩好整以瑕吹吹有點冒煙的槍口,一派自在地說著。

  這個男人就是席浩,席愛遠在台灣的大哥,他一接到席愛失蹤的消息?立刻連夜搭機來到金山;一接到消息,又從金山趕到洛杉磯來尋找那個愛玩愛笑、頑皮得令人無法消受的小妹。

  「你……你是她哥哥?那你是……」丁紫楓吞吞吐吐,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是個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卻做出這種傻事,真可惜。」席浩搖頭歎氣。

  「我不要你關心!」

  「我也不想關心,我只想告訴你,你很厲害,竟然讓哲緒願意拿出程式來交換小愛,可是你做了一件錯事。」

  「什麼錯事?」

  「你不該想殺小愛!」

  「為什麼?」

  「如果你拿走程式,也許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美國,現在你恐怕得依謀殺罪被起訴!」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是嗎?你不曉得一個暴露身份的間諜最後會有什麼下場嗎?更何況你是被關在監獄中任人宰割!」席浩轉向康哲緒,「我們走吧!小愛現在在醫院急救呢!」

  「不能走,你們誰都不准走!」丁紫楓站起身,手裡忽然又多出一把槍。

  康哲緒皺起眉頭,「紫楓,你不能一錯再錯!」

  「我已經全盤皆輸,哪顧得了那麼多?我要程式,我要你把程式給我!」丁紫楓低吼著。

  康哲緒搖頭,冷冷拒絕她的要求。「就算我給了你,你也無法離開這裡,而且你拿走一個,我就不能再寫新的嗎?」

  「我……」淚水一顆顆滴落在臉上,丁紫楓無法抑止地痛哭失聲。「難道我就真的什麼也沒有嗎?」

  「茱莉,你還有我!」路易斯不知何時走近她,悄悄拿下她手中的槍。

  「路易斯,你……」她淚眼朦朧地看著路易斯,幾乎無法相信這時候竟然還有人肯對她伸出援手。

  「我愛你,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可是我……」

  「別可是,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路易斯堅定地說著。

  丁紫楓咬著唇,終於哭倒在路易斯懷中。

  康哲緒看了他們倆一眼,和席浩並肩離去。

  

★★★★★★★★★★★★★★★★★★★★★★★★★★★★★

  

  寧靜的醫院走廊,一名高大的東方男子來來回回的踱步,只見他穿著合身的緞質黑衣,濃密捲曲頭髮長及衣領,鼻樑挺直、嘴唇性感飽滿,可惜那對漂亮黑眸所射出的冷漠,教人看了直想打顫。

  男子停下來看了手錶,又探頭往病房裡瞧,直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他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康哲緒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卻流露出濃濃的憂愁與疲憊,「阿浩,她怎麼樣了?」

  席浩聳聳肩,偏過頭指著病房門,「鴻他們說除了嚴重脫水和曬傷外倒沒什麼,只是她好像受了相當大的驚嚇,從醒過來到現在,都沒有開口說話。」

  康哲緒原本皺著的眉頭,如今更是舒展不開。「鴻和牧呢?」

  「先走了。」席浩簡短的答道。

  不再說一句話,康哲緒沉著臉打開病房門。病房內安安靜靜的,病床旁並有一束盛開的玫瑰花,上頭署名班傑明,他就是那個救了席愛的地質學家?

  他視線轉向端坐著的席愛,她一手放在棉被外面打點滴,臉上看得出明顯的曬傷脫皮,連手臂上也是如此,而且他發現席浩少講一樣,脖子!她脖子上有著一圈勒痕,從勒痕所呈現的瘀青,他可以想見丁紫楓是如何強烈的想置她於死地。「小不點,小不點?」他拉過椅子坐下,輕聲呼喚著,但席愛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彷彿沒聽見。

  「小愛!」這次他改口,並坐到席愛身旁,雙手捧住她的臉低呼:「小愛!」

  席愛愣愣地瞪著他,好半天才凝聚起渙散的焦距,「你是誰?」

  「我是哲緒,是你的未婚夫康哲緒。」

  席愛搖搖頭,身子略略往後退,「我不認識你,你走開?」康哲緒整個人呆住,老天,他的席愛竟然不認識他。「小愛,是我,我是臭香蕉,是那個老是惹你生氣的臭香蕉啊!」以前,他每每聽到席愛喊他「臭香蕉」,總想狠狠打她屁股,但現在他卻渴望著她能想起這個名,能記起他們所曾擁有的一切。

  「臭香蕉?」席愛無意識地呢喃著,看著他的眼神依然是陌生、遙遠的。

  「丁紫楓,你該死,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康哲緒低咒一聲。如果丁紫楓現在站在他跟前,只怕會當場被他給碎屍萬段,而非輕易地任她被警察帶走。他不懂,她為何可以對一個無辜的人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小愛,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為什麼你會不認得我?」他心痛不已地將席愛擁入懷中,情緒激動到連席浩打開門進來的聲音都沒有聽見。

  「她不認得人.對吧?」席浩低聲問道。

  輕撫著席愛被曬傷的臉龐,他抬頭問席浩:「她的腦部曾經受過重擊嗎?否則怎麼可能不認得我們?」

  「醫生在她頭上找到傷口,但不是很嚴重,應該不至於造成這種狀況,除非……」席浩言詞閃爍,眼神透著一絲奇異。

  「除非什麼?」

  「除非她根本就不想記得你!」

  「不想見我?你是說小不點她……」

  「她選擇性失憶,把那些曾經傷害她的記憶自動消除。」

  康哲緒不相信,低吼道:「不會的,我並沒有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她怎麼可能故意忘記我?」

  「真的?那麼美麗的女間諜丁紫楓是怎麼回事?她為何要置小愛於死地?」

  「我和紫楓的事你最清楚,又何必以言語相讓?」康哲緒苦苦一笑。

  「話是沒錯,但小愛心裡恐怕不這麼想,你曾經對地解釋過丁紫楓的事嗎?」

  「沒有,我對她的感情不需要言語上的證明。」

  豈知席浩聞言哈哈大笑,「哲緒,你是太久沒有和女人來往,還是變笨了?你難道不知道女人是情感和聽覺動物嗎?甜言蜜語有時是很重要的,小愛是個心眼特多的小搗蛋,如果你不對她解釋清楚,任憑她亂猜,或是由丁紫楓口中得知經過,我怕你會吃不了兜著走。」說完還頻頻擠眉弄眼。

  康哲緒靜靜消化著席浩的一番話,難道她根本就沒有失去記憶,只是因為生自己的氣所以故意懲罰他?想到此,他忽地托起席愛的臉,果真在席愛澄亮的明眸中看到絲絲憤怒。

  「你是騙子!」席愛低聲指責,眼睛都快冒火了。

  「你沒有失去記憶?」康哲緒又驚又喜。

  「你是愛情騙子、感情殺手!」席愛不理他繼續罵著。

  「你沒事?太好了!」他大大鬆口氣。臉上表情也輕鬆起來。

  席愛推開他,凶凶地說:「別碰我,我不認識你!」

  哲緒一怔:「怎麼啦?」他絲毫不知道她為何生氣。

  「我不認識你,從現在開始,我席愛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是我的未婚夫,我們之間投有任何婚約存在。」

  康哲緒莫名其妙地瞅著她,怎麼她一恢復正常竟然就說要「休夫」?難道紫楓對她說了什麼?

  「紫楓跟你說什麼?」

  席愛轉過頭瞪他,「她說……你們曾經像夫妻一樣生活在一起,她還曾為你墮胎,而你居然說從沒碰過她?」

  「我真的沒有碰過她!」

  「那她為什麼說曾為你墮胎呢?」

  「她希望你恨我!」康哲緒直截了當地說出答案。

  席愛恨恨瞪他一眼,「她成功了,在我幾乎被她勒死時,我真的好恨你,恨我為什麼會對一個男人下這麼深的感情;可是直到快死了,我的腦袋裡想的還是你!我恨你!」

  看著席愛生氣的模樣,康哲緒是又愛又憐,他緊緊擁她入懷,「沒關係,只要我愛你就好了!」

  「你愛我該不是為了報恩吧?」

  「你又知道什麼了?」愛情可以和報恩相提並論嗎?康哲緒無奈地想,如果那時被丁紫楓一槍打死,是不是就無需面對這個刁鑽古怪的小東西?

  「我知道你為了報恩才接受這件婚事的。」

  「沒有人可以勉強我做任何事!」

  「你是說沒有報恩這件事?」席愛不放鬆的逼問他。

  「有!但那不是我愛你的原因。」

  「我想知道。」

  「好吧!事到如今,我只好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康哲緒輕歎了口氣,緩緩說出兩家決定婚事的經過。

  原來這件事得從康哲緒的祖父說起。哲緒的祖父年輕時拋家棄子,遠從大陸唐山到舊金山採礦,因當時美國政府對黃種人的諸多限制而抑鬱得志,只能在中國城開設洗衣店,勉強度日餬口。

  有一天,幾名白人藉機到店裡滋事,人單勢薄的康家老爺子哪是這些身強體壯的年輕人的對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經營的店被砸、洗好的衣服被弄髒,幸好席愛的爺爺路見不平,出面趕走了鬧事的人。

  「我們的爺爺就這樣成為好朋友,那時候他們約定,要讓康、席兩家的兒女結為親家,可惜我祖母和你祖母都生男孩,於是他們又約定……」「將來康、席兩家的孫子輩,如果出現一男一女,就要結為夫妻對吧?」席愛問道。

  一旁的席浩也開口補充說道:「沒錯,不過因為這項約定沒有什麼法律約束力,所以那時候爸爸和康伯伯又說,萬一你有了男朋友,或者哲緒有了想結婚的對象,這件婚事就作罷,他們不願意因為一個口頭上的約定而危害到子女的終生幸福。」

  「那我住到你家又算什麼?」席愛瞪著康哲緒,似乎開始不高興了。

  「讓你看看未來的夫婿長得什麼樣子啊,免得你抱怨我們把你嫁給一個江洋大盜,外加斜視,眼睛脫窗的醜八怪!」席浩打趣道,把席愛在台灣時講的話全數搬出來。

  康哲緒好笑地睨著她,「我是醜八怪?那你是什麼?潑辣的小麻煩?」

  「嫌我麻煩,你可以退婚!」席愛賭氣地背過身子不看他。

  「不管你是小麻煩還是小搗蛋,我這輩子愛定你了!」康哲緒笑笑。

  席愛扭過頭,用一副你說謊的表情瞪著他,顯然不太相信。「你認識丁紫楓那麼久都沒有愛上她,為什麼偏偏愛我?」

  「小愛,我不愛她是有原因,因為她並非一般女人。」

  「我知道,她是個女間諜。」

  康哲緒點點頭,「她不但是個女間諜,更是一個為兩個國家工作的女間諜。」

  席愛詫異地瞪大眼睛,「她是雙面諜?」

  「沒錯,她正是一名雙面諜。」席浩又接口。「她不僅為美國政府工作,同時也為中國政府做事。」

  「她親口告訴我,她是美國政府派來監視你的啊!為什麼……」席愛覺得自己宛如墜入五里迷霧,被弄得有些糊里糊塗。

  「從表面上來看,確實如此,但實際上負責監視的人是我,而被監視的人是她。」康哲緒面色凝重地道出真相。

  席愛總算有些懂了,但有一點她還是不清楚,「過去我一直以為美國政府想網羅你為他們工作,因為被你拒絕,所以才派了紫楓來監視你,想不到真正的間諜竟然是你!」

  席浩忍不住笑了出來,「小不點,哲緒可不是什麼OO七,別把他想得太複雜,地只是個想清靜的可憐人罷了!」

  「可是他和五角大廈的那場攻防戰……」

  席浩恍然大悟,「難怪我那些資料會自己長腳不見,原來是被你偷走的。」

  霎時,席愛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心虛地點頭。「嗯,我偷了你的資料,以為能得到一些神奇的資料,沒想到……」沒想到她處心積慮想休掉的未婚夫,竟然是她費盡干辛萬苦才勾引來的情人,早知如此,她也無需費那麼大的心思去誘惑他,甚至還脫光衣服跑上他的床,真……真丟死人!

  康哲緒寵愛地瞅著她瞞臉紅霞,「你知道的只是那場攻防戰的結果,而不知道前因,才會有這種錯誤的印象。」

  「錯誤印象?難道神鷹大戰五角大廈是假的?」

  「小不點,你應該知道五角大廈是美國軍事指揮中心吧?」

  「白癡都知道五角大廈是做什麼的!」席愛沒好氣地回嘴,她是沒什麼軍事知識,但還有點常識,也常看電視。

  「二年前,五角大廈發現電腦系統曾被人入侵,竊走一部分國防機密,為了揪出這個人,他們主動來找我,希望由我來測試並找出電腦系統的問題。」

  「所以你花了三十七分鐘和那些電腦專家大打一架?」

  「嗯!否則隨意入侵五角大廈的電腦是得坐牢的。」

  「那麼你是在為美國政府工作羅?」

  「可以這樣說,他們認為丁紫楓和路易斯嫌疑很大,於是設下一個圈套,表面上安排她來監視我,實際則由我搜集他們的犯罪證據。」

  從頭到尾都很瞭解內情的席浩接著說:「丁紫楓接近哲緒看起來像是為了監視他,防範他又做出入侵國家安全機密的危險舉動,實際上,她的主要目的在於盜取,甚至破解哲緒為五角大廈所設計的新程式;只是沒想到,她卻真的愛上了哲緒。」

  康哲緒無奈的歎口氣,「她是個聰明人,卻在感情上栽了個大跟斗!我承認,為了取得證據,我對她下了點功夫,或許因為這樣讓她產生誤解,甚至去傷害別人。」

  席浩也搖頭歎氣,「諜報世界裡根本沒有真情真愛,有的只是爾虞我詐與矯情欺騙,她在這行裡也算得上是佼佼者,竟然因為感情用事而做出愚蠢的事來。」

  「愚蠢的事?你是說她要殺我這件事嗎?」聰明的席愛一點便通。

  「對!不論你死了沒,她都會被控以謀殺罪起訴,所以她現在已經移送法辦了。」席浩撇撇嘴,眼神冰冷一片。

  「路易斯也是共犯嗎?」

  「他愛紫楓,為她更改電腦系統竊取資料;甚至為了她而綁走你,警方以洩密罪嫌將他起訴。」康哲緒心痛地說著,眼睛焦點又落在席愛脖子上的勒痕,心疼不已。

  「他說你搶了他的女人!」這話聽起來酸味十足。

  「那是借口,他綁走你是為了威脅我交出程式磁片。」

  「你給他了?」席愛緊張的問。

  「沒有,不過我寧願給了他,那樣你可以少受點罪。」

  席愛搖頭,「你錯了,紫楓想殺我不是因為磁片,而是因為你,你一定跟她說了什麼吧?」

  「我告訴她,我愛你!」

  「而她愛你愛到想殺我!」

  康哲緒一愣,普通女人聽到這句話都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她卻一臉酸味,難道她……他試探性地問:「小不點,你在吃醋嗎?」

  「吃醋?誰會為你過臭香蕉吃醋?你既花心又風流,為了完成任務不惜犧牲色相,還一心二用,弄得兩個女人一個重傷、一個遭受牢獄之災,你乾脆一死以謝天下好了!」天底下翻臉翻得最快的,大概就是跟前這個小女人了!

  康哲緒讓她堵得無話可答,來來回回在病房內踱著步子,「小不點,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相信我?」他從來沒有如此低聲下氣向一個女人說話,可一想到她為了自己差點送命,再怎麼有個性有脾氣也會矮了半截。

  席愛漂亮的大眼閃動著狡猾,「我要解除婚約。」

★第9章

  「有空記得到台灣來玩,我會帶你去看全世界最美麗的海岸景觀。」席愛湊過身子在班傑明臉上輕吻著。

  班傑明伸手抱抱她,有些依依不捨,也在她小臉上親了一下。「台灣?是不是泰國??v

  席愛噗哧一聲笑出來。

  「不是啦!台灣是台灣,泰國是泰國,差了十萬八千里,告訴你,我們中國文化可是有五千年的悠久歷史呢!」

  班傑明一對眼睛睜得老大,五千年?美國的歷史才二百多年,而台灣居然有五千年歷史?

  聰明的席愛知道他誤會了,可是又無法對一個外國人解釋複雜的兩岸關係,只好笑笑說:「等你來台灣時我再跟你解釋清楚,再見,多保重!」

  「你也是,別再一個人到處亂跑,我看他很擔心你哪!」班傑明指指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告別的康哲緒以及席浩,他奇怪地問:「怎麼只有兩個?」

  「什麼兩個?一直都只有他們兩個人啊!」

  席愛沒好氣地丟了個衛生眼給康哲緒,她已經二天沒和他說話,誰教他居然答應要解除婚約,這個臭香蕉,死老鷹!

  「不對,還有兩個人是我在死亡谷外遇到的。」他一拍額頭呼道。

  「死亡谷?救我的不是你嗎?」

  「是我沒錯,但那兩個年輕人幫了很大的忙。那天我再來看你時,他們就守在病房門口,一個長髮一個留三分頭,怎麼現在沒看到他們?對了,如果有機會碰到他們,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長髮?三分頭?不可能是那兩兄弟,那兩個人遠在台灣,可是在她所認識的男人裡面,也只有雲家兄弟是這副怪模樣。

  「小愛,可以走了吧?」席浩走上前接過席愛的行李,對著班傑明點頭,「歡迎你有空到台灣來玩!」

  席愛重新抱抱班傑明,才跟著席浩上了車。一落座後,她狠狠盯住康哲緒,康哲緒則臉上帶笑看著她,兩人四目相望,對看良久,然後她輕輕一哼,移開視線,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

  「還在生我氣?」康哲緒終於忍不住開口。

  「不敢,現在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怎麼敢生你的氣。」

  「是你自己說要解除婚約的。」康哲緒一臉無辜,眼睛含笑,那模佯說有多賊就有多賊。

  現在的席爰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原本她只是要耍耍賴、氣氣他,沒想到他竟然爽快答應,所以她決定,一輩子都不要理他。

  他惡作劇地欣賞著席愛咬著嘴唇的懊惱模樣,心中明白,她還是在乎自己的,雖然有些心疼,但如果不給她一次教訓,下次她還是會犯同樣的毛病。再說她將會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他不要她永遠都這麼任性、孩子氣。

  車子很順利地在高速公路上奔馳著,經過交流道時,席愛突然開口:「我要回台灣!」

  兩個男人同時皺起眉頭,異口同聲說:「不准!」

  「為什麼?我現在已經沒有婚約,為什麼不能回台灣?」

  「你忘了你的傷還沒好,你的護照也掉了嗎?」席浩提醒道,一面對康哲緒使眼色,示意他開口。

  「我的傷已經好了,護照更不是問題,只要請代表處出示一份證明文件,我就可以回台灣了。」席愛頭頭是道地說著,說得兩個男人接不上話。

  「我不會你走的!」康哲緒終於開口。

  「你也想綁架中華民國國民嗎?」席愛挑釁地看他。

  康哲緒搖頭,「不是綁架,是光明正大把你留下來。」

  「我不要!你也沒有理由留我。」

  康哲緒微微一笑,傾過身子對開車的席浩說:「我們到拉斯維加斯吧!」

  席浩瞭解地點頭,立刻在下一個交流道下高速公路,掉頭轉往拉斯維加斯,席愛莫名其妙地瞅著康哲緒,他怎麼啦?受到太大刺激,想去拉斯維加斯賭賭,紓解心中鬱悶嗎?

  「你去拉斯維加斯做什麼?」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結婚呵!」

  「結婚?誰和誰結婚?」席愛一臉的不解。

  「當然是我和你結婚。」

  「我和你已經沒有婚約,為什麼要結婚?」

  「我們從來就沒有正式的訂婚儀式,所以根本不算什麼未婚夫妻,現在我要帶你去拉斯維加斯結婚,讓你永遠成為我的!」

  席愛嘴張得老大,瞬間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什麼解除婚約根本就是假的,他只是在耍她。

  「你……你騙我,我不要嫁給你,我死也不要嫁給你!」

  「無所謂!」他轉向席浩,「你幫我綁好她,用架的也得把她架入禮堂!」

  「這有什麼問題!」席浩一副解決心頭大患的快樂表情。

  「我不要,我不要……」

  她的大喊大叫沒兩下便被他堵住,她掙扎地左踢右打,無奈他們是在汽車裡,她怎麼掙脫都掙脫不了他的箝制,最後被他壓在椅子上,熱情又大膽地狂吻她。

  半晌,「我不要嫁給你!」終於可以呼吸新鮮空氣的席愛劈頭便如是說道。「隨便你怎麼說,反正除了我你誰都不能嫁!」

  就這樣,席愛半強迫地被載往拉斯維加斯,找了一處專門替人證婚的教堂結婚,誇張的是,她連車子都沒有下,就莫名其妙成為有夫之婦,這是什麼跟什麼?

  這夜,三人在拉斯維加斯找了間飯店投宿,當席爰怒氣沖沖地提著行李進入房間時,她猶仍不敢相信,她的結婚典禮就這樣簡簡單單、草草率率地結束了,甚至連穿白紗的機會都沒有,她非得宰了他不可!

  「你別過來,否則我會控告你強暴!」席愛半真半假地威脅著。

  康哲緒根本懶得理她,三兩下便將她制伏壓在身下,如雨點般的吻落在她全身每一寸肌膚上。「你捨不得告我的!」

  「你……你壞、你欺負我,我不要就這樣嫁給你,我不要!」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雙頰,瞬間沾濕她的小臉。

  他抿抿唇,幾乎爆笑出聲,這個小不點,用硬的不行竟然來軟的!低下頭一一吻去她臉上的淚水,他緩緩吐氣:「誰教你要逃走呢?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席愛倔強地躲開他的吻,不甘示弱的反擊:「誰教你騙得我團團轉!」

  「如果事先告訴你,我就是你的未婚夫,你還會留在我身邊想辦法誘惑我嗎?」

  她呶著一張小嘴沒出聲,如果早知道他就是半路殺出來的未婚夫,她會逃之夭夭,躲到南極再也不出現。

  「小愛,告訴我你是怎麼被抓走的,為何我都找不到你?我差點就把舊金山給翻過來了。」康哲緒好言好語地哄著。

  席愛聞言,有點感動地吸吸鼻子,坐正身子後緩緩開口,將她離開康家後到迪士尼樂園玩被迷昏,又差點被強暴、被勒死的經過娓娓說出來,聽得他臉色發青,猶如剛從冷凍庫出來般,一張臉難看得嚇人!

  「我看到那條響尾蛇時,嚇得根本不知道該立刻昏倒還是拔腿狂奔,好在班傑明叫我千萬別亂動,否則早就一命嗚呼哀哉,死在死亡谷了。」

  席愛連說帶演,講得眉飛色舞、生動活潑,絲毫未注意到康哲緒眼中一閃而逝的憤怒,然後事情就在一瞬間發生了,當她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向下趴在他大腿上。

  「你做什麼?」席愛呼。康哲緒寒著臉,揚起手接連幾下打在席愛的小屁股上。

  席愛痛得哇哇大叫,手腳並用的又踢又打又咬。「你這個臭香蕉、壞香蕉,爛香蕉,你是禍水、害人精,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人綁架,還差點死掉、被蛇咬?都是你,都是你?」

  康哲緒雙手輕鬆地緊箍住她,將她壓在床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下次你再亂跑,當心我用手拷把你銬在床上,讓你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在家裡為我生小孩!」

  席愛羞怒交加,伸手想打他,無奈雙手他牢牢抓住,於是一張小嘴不停地亂嚷嚷:「我不要嫁給你,也不要替你生孩子,你去找丁紫楓,反正她一定很樂意。」

  「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那不算!只要我沒有穿上白紗禮服就不算。」這根本就是在耍賴嘛!

  「不算?拉斯維加斯的婚姻效力可是全美國都承認的。」

  「我是台灣人,又不是美國人,臭香蕉!」

  康哲緒挑挑眉,「那我們回台灣再結一次婚好了。」

  席愛聞言,頓時笑逐顏開,「真的?」

  「真的,我會讓你穿上全世界最漂亮的白紗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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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鼎鼎大名的神鷹康哲緒結婚了,新娘子是邢天會的大小姐席愛。據說這神鷹神出鬼沒,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曾經單挑五角大廈,還協助國家安全局破獲一樁間諜案。他是亞洲之鷹中,最早結婚的一位,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其他的三隻鷹何時會步上結婚禮堂,是不是會在神鷹的婚禮中出現?

  至於那位大小姐席愛,更是赫赫有名,但之所以出名並非因她的美貌,而是她那刁鑽古怪、前所未見的淘氣個性。據說,亞洲之鷹每一個都曾吃過她的悶虧,不過是怎麼樣的虧,沒有人知道。

  為了看亞洲之鷹的真面目,聽說有人徹夜在教堂外面排隊,早上不到十點,小小一座教堂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到處都是人,晚到的人根本擠不進去,只能站在大馬路旁觀望。十一點,眾所期盼的結婚進行曲終於響起,當禮車來到,一個身穿禮服的男人走出禮車,人群中突然有人喊出聲:「咦!這不是西堂小柯嗎?」

  「原來他就是亞洲之鷹的神鷹康哲緒啊?長得不怎麼樣嘛!」

  「不對不對,小柯是邢天會的西堂護衛,怎麼會是神鷹康哲緒?」

  人群開始議論紛紛,有人猜測小柯就是亞洲之鷹,有人說亞洲之鷹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公場合現身,也有人說亞洲之鷹害怕那刁鑽蠻橫的席家大小姐,所以乾脆逃婚了。

  「新娘子來了,大家快看看新娘子!」

  新娘子身穿禮服,手捧禮花,雖然罩著白紗,隱約還是可辨認出她的長相;於是又有人大喊:「她根本不是席家的大小姐!」

  「她不是?新郎也不是,難道……難道他們根本不是在這舉行婚禮?」有人喃喃念著。

  身穿西裝的准新郎倌小柯笑著開口:「大小姐的婚禮改在總堂進行,邢天會在此謹向各位表達謝意和歉意,如果不嫌棄,請留下來三加敝人的婚禮。」

  此話一出,群情嘩然,居然有人在結婚當天才臨時改變地點,天底下還有這種事?

  其實邢天會沒有改變地點,他們只是換人上場罷了,因為他們的大小姐、准新娘不見了,而且是穿著價值不斐的新娘禮服失蹤的,所以邢天會可說是傾巢而出,務必在二個小時內找到新娘子,好讓婚禮順利舉行。

  另一方面——有人說台北的春天總是陰雨綿綿,這句話,老台北人一定會反對,他們會說春天不過是氣候多變罷了。像今天,不就出了個大太陽嗎?也因為出了個太陽,理所當然的,一些風景區都擠滿了遊客,在三三兩兩結伴成行的遊客中,有一個人十分引人注目。

  這人之所以引人注目不是因為她的長相,而是衣著,她穿著一白紗禮服,修長的頸上掛著一串色澤圓潤的珍珠項璉,一手緊緊抓住曳地的裙擺,一手倒抓著新娘捧花來到公園裡,她就是臨陣脫逃的席愛。

  為什麼臨陣脫逃?原因很簡單,誰教康哲緒在拉斯維加斯硬是打鴨子上架,逼她上禮堂呢?所以秉持有仇必報原則的席愛,便趁著婚禮中大家忙得一團混亂之際,穿著價值連城的新娘禮服溜了!現在的席愛只要—想到康哲緒那張可能氣歪的臉,就快樂得像只小鳥,甚至有種想翩翩起舞的衝動。

  她左看右看,然後彎下身子對一個看她看得發呆的小女孩說:「姊姊好不好看?」

  小女孩用力點頭,」好漂亮!」

  「你喜歡姊姊這束花嗎?」

  「喜歡,我也喜歡姊姊的衣服。」

  「那……姊姊用花跟你換這個風箏,好不好?」

  小女孩詫異地睜大眼睛,「姊姊要放風箏嗎?」

  「對啊!姊姊嫁人以後,就會被禁止放風箏,所以想在結婚前放最後一次,你願意幫我嗎?」席愛睜著明亮的眸子煽動小女孩。

  「為什麼嫁人以後就不准放風箏?」

  席愛努力想著理由,「因為姊姊要嫁給一個很凶、很壞很壞的壞蛋,他不但會欺負姊姊,還會不准姊姊放風箏。」

  「這樣呵?那我的風箏借你玩。」小女孩純真的臉上現出一抹同情,將手上的風箏遞給席愛。

  「謝謝,你真是個乖小孩!」

  將新娘捧花交給小女孩,席愛興高采烈地拿著風箏跑了起來,別看她平時調皮搗蛋的模樣,她可是放風箏高手呢?只見她逆風而跑,沒多久,風箏便緩緩上升;一時間,所有到公園遊玩放風箏的人都奇異地盯著,眼前這一幕真是詭異極了,居然有穿著白紗禮服的新娘子來放風箏,那麼新郎呢?

  有人好奇,有人猜測,也有人上前要求合照,席愛大大方方地點頭,拍了幾張照片,最後她蹲下身子對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小女孩說:「你長得好可愛,跟姊姊合照一張好不好?」

  「好呵!可是沒有相機耶!」

  席愛一拍腦袋,對啊!她匆匆忙忙溜出來,哪會記得帶像機?她懊惱的左右張望。

  這時,有道低沉渾厚的嗓音自席愛身後傳來。

  「我的相機借你?」

  席愛心頭一震,猛地回頭,「是你!你怎麼找來的?」

  康哲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中當真拿了台相機。「站好,我要照了!」

  席愛來不及想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趕忙拉過小女孩一起合照。

  「姊姊,他就是你要嫁的那個很凶很凶的壞人嗎?」小女孩天真的問道。

  「是啊!就是他,他是專門欺負姊姊的人!」

  小女孩靜靜看了康哲緒好一會兒,將捧花還給席愛,才帶著自己的風箏離去。離去前,她真的小臉上有懷疑、有不解。

  「我是專門欺負你的壞人?」康哲緒懶洋洋的轉過席愛面對自己。

  「你欺騙在前,脅迫在後,不是壞人是什麼?」席愛不以為然的回答。

  「喔?我記得有人洋洋灑灑的擬定了十幾個計劃要勾引男人,而且又是老鼠、又是貓的塞滿床,現在怎麼變成無辜受害的小綿羊了?」康哲緒壞壞一笑。

  「你還算客氣呢,我床上放的可是八隻腳的大蜘蛛。」不知打哪兒來的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我的是一條東扭西鑽的小青蛇。」有人接口。

  「我的是一隻破殼的小鴨子,嘴裡呱呱叫個不停。」又有人繼續說下去。

  「你們……」席愛怒氣沖沖地瞪著三個滿臉促狹的男人,他們一個是席浩,一個是留長髮的雲之牧,一個是留著三分頭的雲之鴻。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四個聊了起來的男人沒有人理她,雲之鴻一臉暖昧地用手磋碰康哲緒,「她除了在你床上放老鼠和小貓以外,還有什麼?」

  康哲緒瞅著她,「她自己!」

  雲之鴻恍然大悟地點頭,「難怪你心甘情願被婚姻捆綁一生,硬要架著她上禮堂,原來如此。」

  「康哲緒,你……你休想我會原諒你!」席愛提著裙擺,又氣又羞又怒地轉身離開。

  「別走!我們還要舉行婚禮呢!」

  「誰要嫁給你!你少臭美了!」

  康哲緒頻頻搖頭,「你已經跑過兩次,我不會讓你跑第三次,而且媽媽為了你特地從美國回來呢?」

  想起早上發現她不見時的憂心,他頓時拉下臉,如果自己沒有事先安排好人馬在各個出口看守,只怕康、席兩家又要被這小搗蛋鬧得天翻地覆!

  一把抱起她,康哲緒對另外三個男人微微頷首,起步便要離開,但席愛會如此容易跟他走嗎?想當然耳,他得到一陣粉拳亂捶。

  「我不要嫁給你!我才不要嫁給一個連風箏都不會放的笨蛋!」她終於想到一個理由。

  「我可以學!」他半真半假地虛心求教。

  「笨蛋是怎麼學都學不會的。」席愛頭一偏,驕傲拒絕,那樣子傲得不得了。

  「有你教我,我馬上就會了。」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如今現場不只三人,可是既然老婆會,當然得死皮賴臉要她教。

  「你想學?那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席愛滿臉詭詐地說。

  「說吧!」康哲緒不疑有他,慷慨答應。

  「等一下十二點,那座教堂的鐘聲會響起,我要你說我愛你,而且要說得比鐘聲大聲。」

  「什麼?」康哲緒傻眼,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你如果不說,別想我教你放風箏,連婚禮也取消!」

  又在威脅人了!她何時才能改掉這壞毛病?

  「一定要說嗎?」他無奈地歎口氣。

  「當然,還要說得比鐘聲大聲,讓所有的人都聽得見。」

  「好吧!」

  他知道如果不說,她可能會想出更多的方法來整自己,與其如此,就豁出去說了吧!誰教自己愛她呢!

  十二點整,教堂的鐘聲果然準時起,當所有人三三兩兩準備去吃飯用餐時,聽到一個聲音高喊:「我——愛——你——」

  這之間還夾雜著女子嬌笑聲,「我也愛你,我的臭香蕉、大老鷹!」

★聲尾

  舊金山

  「這是什麼?」席愛愣愣地看著彈簧縫隙中塞滿的玻璃珠,她本來是要打掃房間的,沒想到床墊拉一拉開,卻看到這些玻璃珠。「你為什麼在床底下放這個?」

  被老婆喊上樓的康哲緒,眼看自己長久以來的秘密曝光,居然有些臉紅。

  「我……因為……」

  「因為什麼?難怪我總覺得你的床怎麼睡都不舒服,原來你在底下放了這麼多顆玻璃珠!」席愛瞪著那成千上百的玻璃珠,不知怎地,一種奇異的感覺浮上心頭,她伸手取出其中一顆。「這顆好像是我從台灣帶來的,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康哲緒莞爾一笑,拉她坐在自己腿上,雙手環住她的纖腰,「小愛,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什麼事?」席愛莫名其妙地問他。

  「小時候常常有四個臭男生到你家後院練武打架,弄得渾身都是傷。」

  席愛想了一下,確實有這麼一回事,那時候總有三個男生和席浩一起在後院習武健身,但小孩子就是愛玩,美其名是練武,不如說是斗陣玩耍還比較貼切。

  「我那時候好像才剛上學,只記得一個是哥哥,另外三個記不太清楚。」

  「一個是我,另外二個就是雲家兄弟。」「對,就是你們四個。」

  席愛恍然大悟,「你們練武和我有什麼關係?爸爸從小就不准我學那些東西,害我什麼都不會,遇到危險只能大喊救命,跑給人追,還差點被害死。」

  「有一次你到後院來玩,正巧我被他們三人打倒在地上,你看了很生氣,揮著小手把他們三人趕走,那時候你除了替我擦藥外,還拿了你正在吃的冰棒給我,又送給我一顆玻璃珠。」

  他這麼一提醒,席愛隱隱約約也記起來了,她是曾經替他們其中一個男生擦過藥,還把自己最喜的玻璃珠送他,可是他說這個做什麼?

  「那時的你就像個小公主一樣,美麗、純真又高貴,教人忍不住想保護你。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要一輩子保護你、愛你,讓你永遠都是個快樂的公主。」

  霎時,席愛有點懂了。「你會有這麼多玻璃珠是因為我嗎?」

  康哲緒一瞬也不瞬的凝視她。「嗯!席浩告訴我,你從小就喜歡玻璃珠,因此我只要一看到玻璃珠也會自然而然的買下來,後來越買越多,沒有地方可放,而你又恰巧來舊金山,無法可想之下,只好把這些玻璃珠全數塞到床墊底下去。」

  席愛感動地轉過身子跨坐在他身上,小嘴在他臉上胡亂親著。「這樣子睡起來會很不舒服的。」

  「我已經習慣了,而且想到你就睡在隔壁,就睡在我懷裡,又哪顧得了舒不舒服呢!」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幾位七彩玻璃珠,「你看這是什麼?」

  「這……這不是……」那是她第一天到舊金山,行李被撞翻時掉落的玻璃珠,「你把它們撿回來了?」

  「我第一眼就認出是你,所以下車把所有滾落在地上的玻璃珠全撿回來收好,否則我怎麼可能比你晚進門?」

  說得也是,一個開車,一個拖著笨重的行李亂晃,結果開車的竟然比走路的晚到?她從未想過其中原因,回到今天才瞭解。想著,她心裡就一陣陣的甜蜜。

  「有一件事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什麼事?」

  「你是亞洲之鷹中的神鷹,那麼另外三隻鷹是誰?」她實在好奇死了,迫不及待想知道。

  「我們從小到大一起玩耍,習武、上學的就那麼四個,我是神鷹,其他三人是誰,相信你應該猜得出才對。」

  康哲緒簡單說明,席愛卻了然的點頭。

  「那個喜欺負我、老嫌我麻煩的哥哥也是嗎?」席愛沒想到當初對路易斯胡謅一通,竟也教她給蒙對了。

  「沒錯!」他終於不再神秘兮兮,而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這個死席浩,最好永遠別來舊金山,否則有你受的,居然隱瞞真相這麼久?害她以為亞洲之鷹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是他們四個禍害!

  想到席浩,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哥哥說他每年都寄我的照片給你,照片呢?為什麼我都沒看到?」

  「本來放在房裡,因為你要來,所以搬到地下室去了,我帶你去看。」

  夫妻倆手牽著手來到地下室。康哲緒從一堆電子儀器中翻出個鐵箱,打開鐵箱一看,果然約莫有十來本相簿。

  「阿浩每年都會將你的照片寄給我,你看,這是你小學畢業的照片,這是國中畢業時,還有你畢業旅行和同學的合照。」

  席愛驚訝極了,想不到他收集了自己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有一些還是她早就忘記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收集這麼多我的照片?」

  「因為我愛你!」他坦誠道。

  「我知道,可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席愛微微羞紅了臉。

  「從你替我擦藥那天開始。」他托起她的小臉,「我一直在等你長大,我的小新娘!?v

  霧氣佔據了她的視線,席愛搖搖頭,不敢相信他居然愛了自己這麼久。

  「笨蛋,你是個大笨蛋,我根本不值得你等這麼久,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愛上別人,或者嫁給別人你怎麼辦?」

  「愛不是佔據,而是要能給她幸福,如果你愛上別的男人,而那個人比我更能讓你幸福的話,我會退讓,並默默的祝福你!」

  「不許你把我讓給別人!」席愛凶凶地摀住他的嘴巴,「我既然是你的妻子,就永遠是你的妻子。」

  「我不只要你的人,還要你的心,告訴我,你愛我嗎?」他緊張的問著。

  淘氣再次出現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如果不愛呢?」

  「我會吻到你說愛我為止!」

  「為了可以跟你玩親親,我決定現在不愛你!」

  爽朗的笑聲迴盪在地下室中,他將她放倒在長桌子上,身子半壓住她。

  「真的不愛?」

  「不愛!」他的唇慢慢貼近她的,細細吻著。「現在愛不愛?」

  「一點點。」

  「那這樣呢?」

  他緩緩加深了吻,把舌頭探入她嘴裡糾纏著,雙手也上上下下輕撫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

  「比剛剛多愛一些。」

  「這樣呢?」他忽地單手撐起身子,另一手進攻她的腋下。

  不經酸的席愛又笑又叫,沒兩下便投降了,她氣喘吁吁地嚷嚷著:「我要告訴媽媽說你欺負我。」

  「你去說好了!為了早點抱孫子,媽媽才不會管我們呢!」

  「媽,哲緒欺負我,媽!」席愛逮著空隙滑下桌面,拉開喉嚨大喊大叫,可是還沒到門口就讓他給抱住。

  「媽媽出門去了,沒人會來救你的。」

  「你壞,你專門欺負女人?」

  「不欺負你怎麼傳宗接代?」

  「救命啊!救……」

  寧靜的朗巴底街在午後傳出微弱的呼救聲,好奇的人也許會停下來聽聽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各忙各的,沒有人理會那二干一百四十二號地下室所透出的嘻笑聲!

[全書完]
		※ 欲知康哲緒與席愛的愛情故事,請看亞洲之鷹系列之一:《挑逗舊金山神鷹》
		※ 欲知席浩與余品萱的愛情故事,請看亞洲之鷹系列之二:《狂獵鷹心》
		※ 欲知雲之鴻與段祖兒的愛情故事,請看亞洲之鷹系列之三:《蒼鷹的驕寵》
		※ 欲知雲之歡與蕭穎珊的愛情故事,請看亞洲之鷹系列之四:《烈焰狂鷹》
		※ 欲知康寧寧與阿齊.赫爾曼的愛情故事,請看亞洲之鷹系列之番外篇:《爵爺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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