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故事3 |
「當你要離開想你用我最後的溫柔 …」於是,拿出了魔鬼的情詩,想起了許多事。 以前爬山的時候,一夥人讓學長的得利卡送到登山口。車外,有時滂沱大雨,有時夜深人靜,而車內有伍百和陳昇和玉山山之籟的卡帶,如果聽膩了伍百的嘶啞以及自然原音的鳥鳴,那麼我們便會選擇陳昇。 每每唱到「讓我再一次擁抱你,傾聽我此生不變的要求」,全車的人總會很有默契的一起合唱,或許走音,但總顯得全心全意。夜裡,或正疾行在北二高上往竹東或中橫去,或許正在北宜上往宜蘭去,路很長,同一卷卡帶總要聽上好幾回。而隨著歌聲復活的是上山前在車裡的心情,那是一種很年輕的感覺,摻雜著一點將在山林中闖蕩幾日的豪邁,也好像混入了一些年少不知事的輕愁。 若走宜蘭支線,總習慣在最後一間 7-11把零錢用掉,不但減輕重量,還可以享受一下荒野前最後的文明。那間 7-11夜晚的生意可能比白天好,因為總有一堆穿著昂貴拉塌登山裝的旅人、踩著拖鞋帶著想睡的臉,在半夜到訪。 瑣瑣碎碎的回憶著,原來懷念爬山不全是懷念走在山裡、呼吸冰冷空氣的感覺,而是連計劃採買讀圖暈車流汗砍路整裝等等都一起回憶起來了,包含了上下山的長程的交通中反反覆覆聽了好幾回的歌。是不是我太久沒上山,所以把最細微的小節都拿來咀嚼了。 陳昇唱到紅色氣球時,是旅程中的高潮,即使半夢半醒狀態都不免感染上這樣的熱情,咿咿呀呀的想跟上旋律。半夢慢醒之間,見到的是車窗外黑暗的大地,寂靜的夜裡,當大部份的人沉睡時,只有我們醒著,幸福的往山裡去;當他們醒來,我早踏上山徑,浸淫在曙色裡。懷著期待緊張的心情,似乎要騰雲而起。 「喝一杯‘Taquila – 碰’讓人心情沸騰」,有一回在畢祿林道上做 Taquila - 碰,鋼杯被 ”碰” 得凹凸不平,忍不住仰頭大笑時,正好見到一彎新月,冷清的掛在枝頭上,從此,我愛煞了如眉的新月。 老實說,我不是個認真努力的登山客,不太努力的辨認地形和看圖,在山上也時常走叉,其他該會的好像也沒有很會,上山前也會偷懶少幾次體訓,累了也想抱怨:還有多久….,下雨也不免怠惰:要攻頂嗎?聽到北二要背好幾天的水,聽到中央金礦的靈異傳說,也不免心生退卻,想想不一定要去走太艱困的行程。可是,在我心裡,我始終不曾放棄,聽有人提起山總讓我眼睛一亮,總讓我熱血沸騰,有一天,我終會去走夢裡的山水。 在天氣晴朗的時候,我愛爬上頂樓看大屯,眼睛隨著稜線起伏,心跳也會無端加快,怎麼山青綠得如此美麗?襯著藍天白雲,讓人覺得被呼喚著。 其實,我看不到南湖,我看不到雪山,我看不到蛋池,我看不到馬博,我看不到奇萊能安,我看不到丹大,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可是確確切切的知道山在那裡,確確切切的知道有一天總是要見上一面的。 「讓我再一次擁抱你,傾聽我此生不變的要求…,...讓我擁有最後愛你的溫柔!」夜裡驅車往更深黑的山裡,好懷念好懷念。 |
Last modified: 一月 21, 2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