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達夫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節錄至”福建僑報”) 中國新文學史上重要作家郁達夫的第二任妻子王映霞在今年2月6日,以92歲高齡在杭州辭世。郁達夫早于1945年9月在蘇門答腊被日本憲兵秘密殺害,終年41歲(註:應為50歲),逝世至今雖已超過半個世紀,但其人其文從未被人們遺忘,他對中國新文學的貢獻,以及在中國新文學史上的地位,從未有人加以否定。而王映霞則一直以“郁達夫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廣為人知,王映霞在自傳中也不諱言,“如果沒有一個他(郁達夫),也許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在中國近代作家之中,郁達夫其人同時也是一位很具爭議性、很富傳奇色彩的人物,他与王映霞之間那一段以激情始,以悲劇終的情愛糾葛,曾經轟動一時,他們之間的离合悲歡,多年來一直為人津津樂道,被認為是“現代文學史中最著名的情事”之一。
娶元配成全母親 和當時其他文人作家不太一樣的是,郁達夫對自己的生活与感情世界有非常坦白直率的表露。結識王映霞時,郁達夫已使君有婦,在其著作《日記九种》(1931年,北新書局)中,他對自己在元配妻子孫級与王映霞之間的猶豫、彷徨、痛苦、忏悔与激情都作了直接的流露,并未加以掩飾。 在《日記九种》中,郁達夫也記下了他追求王映霞的經過,以及其間所遇到的挫折和痛苦。郁達夫說過,他与孫級(註:應為孫荃)的結合,是為了成全年事已高的母親的心愿,他与孫級的婚禮也由其母親包辦。他与孫級結婚之后育有二男二女。孫級雖也識字,也懂寫詩,但郁達夫對于孫級,始終欠缺一份激情,最后還為了王映霞演出拋妻棄子的一幕。
初識王映霞一瞥惊鴻 當郁達夫在友人孫百剛家中初識王映霞時,一瞥惊鴻,惊為天人,而王映霞在認識郁達夫之前也已讀過郁達夫早期的代表作《沉淪》,對其才華也很仰慕,但兩人相識時,不但郁達夫已然使君有婦,即使王映霞亦已有婚約,二人的交往因而困難重重。郁達夫為了贏得王映霞的歡心,寫了無數的情書給她,這些情書也和其日記一樣,對其情感有直接的流露,雖面臨挫折与困境,他仍然毫不間斷的寫了一封又一封情書給王映霞。 1927年1月28日,郁達夫為了阻止王映霞嫁為人婦,給王映霞寫了一封情書,信中說:“我也不愿意打散這件喜事。可是王女士,人生只有一次的婚姻,結婚与情愛,有微妙的關系,但你須想想當你結婚年余之后,就不得不日日作家庭的主婦,或拖了小孩,袒胸哺乳等情形,我想你必能決定你現在所考慮的路。”為了說服王映霞,郁達夫還极盡勸服的能事:“你情愿做一個家庭的奴隸嗎?你還是情愿做一個自由的女王?你的生活盡可以獨立,你的自由,絕不應該就這樣的輕輕拋棄……” 此外,兩人熱戀期間,郁達夫也寫給王映霞無數情詩,其中一首常為人傳誦:“朝來風色暗高樓,偕隱名山誓白頭,好事只愁天妒我,為君先買五湖舟。” 王映霞終于為郁達夫的一片痴情所感動,于1928年2月与郁達夫在西子湖畔大旅社舉行婚禮,据說兩人的婚事還轟動杭州全城。當時柳亞子并贈詩郁達夫,其中“富春江上神仙侶”一句傳誦一時。 郁達夫与王映霞婚后也有過一段甜蜜丰裕的日子。王映霞在自傳中說:“當時,我們家庭每月的開支為銀洋200元,折合白米二十多石,可說是中等以上的家庭了。其中100元用之于吃。物价便宜,銀洋1元可以買一只大甲魚,也可以買60個雞蛋,我家比魯迅家吃得好。” 只可惜,兩人的婚姻僅僅維持了12年,王映霞終究沒做成郁達夫所謂的“自由的女王”。
毀家詩紀暴露家丑 郁達夫与王映霞的离异,導火線是郁達夫認為王映霞与浙江省教育廳長許紹棣過從甚密。有一次,兩人經過一番爭吵后,王映霞匆忙离家出走,郁達夫一怒之下,竟在《大公報》刊登“尋人啟事”。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從那時開始,兩人關系愈鬧愈僵。郁達夫所登“尋人啟事”內容如下:“王映霞女士鑒:亂世男女离合,本屬常事。汝与某君之關系,及攜去之細軟衣飾現款契据等,都不成問題,唯汝母及小孩等想念甚殷,乞告以住址。郁達夫謹啟。” “尋人啟事”刊登后,郁達夫和王映霞經過許多朋友的從中調解下,一度捐棄“前嫌”,決定和解,為此,王映霞要郁達夫刊登“協議書”才肯复合。 郁達夫的性格,帶有頹廢文人的气質,其處世為人,也頗有歇斯底里的傾向。這一點,在他處理与王映霞的婚姻關系中表露無遺。在郁達夫的作品中,其《毀家詩紀》一度万人爭誦,主要原因是郁達夫在這些詩作中毫不保留地暴露了自己的私隱与“家丑”,包括他對王映霞“紅杏出牆”的怀恨之意,而《毀家詩紀》一面世,更加深了王映霞的离意,兩人的婚姻至此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王映霞也曾住過新加坡 郁達夫、王映霞和新加坡都有過一段因緣。1938年年底,《星洲日報》邀請郁達夫去主編副刊《晨星》,為了忘卻過去的不快,郁達夫在王映霞同意下,兩人攜帶著次子郁飛從中國到新加坡來,住在中魯中保路22號的公寓式樓房內。在旅居新加坡期間,郁達夫曾擔任新加坡華僑抗敵動員委員會、文化界抗日聯合會等重要職責,并主編《星洲日報》、《華僑周報》副刊,寫下不少政論文章和舊体詩,宣傳抗日。 但旅居新加坡兩年期間,郁達夫和王映霞的感情并沒有好轉,王映霞因為不堪夫妻關系愈來愈惡化,有一度,還只身遠赴印尼廖內島端本學校擔任教席。然而,對于廖內島的落后荒涼,住慣大城市的王映霞畢竟未能适應,只不過一學期的時間,王映霞又回返新加坡。過了不久,兩人終于協議离婚,据說,分手前夕兩人還在南天酒樓餞別。 王映霞是于1940年孤身回返中國,郁達夫則帶著郁飛繼續留在新加坡。一直到1941年年底,郁達夫才安排當年13歲的郁飛在紅燈碼頭上船离開新加坡。
郁達夫的新加坡情人 在感情上,郁達夫似乎從未出現過空檔,王映霞离開新加坡后,郁達夫很快另有情人李筱英,兩人在新加坡曾同居一段時日。几年前,中國中央電視台播出的五集電視劇《郁達夫之死》第一集開始,就出現李筱英即將隨英軍情報部人員撤退,臨別前与郁達夫依依話別的鏡頭,兩人難分難舍,牽動了觀眾的心靈。李筱英与郁達夫年紀相差近二十歲,畢業于上海暨南大學,能說流利華語及英語,中英文的造詣都很不錯,不論才貌都非常出眾。郁達夫的次子郁飛并不諱言郁達夫与李筱英的這段交往。郁飛1992年接受訪問時說,李筱英有一度還因為租不到房子,住到他們坐落在中魯忠坡路的寓所去。郁飛印象中的李筱英是位才貌雙全的女子,郁達夫在新加坡主編的《華僑周報》,也得到當時在英國宣傳部做事的李筱英的協助,在《華僑周刊》連載的《瞬息京華》譯文,則是兩人合作的成果。然而,也許是緣分不夠,也許是時局使然,郁達夫与李筱英最終還是各奔東西。
郁飛眼中的郁達夫 在郁達夫的8名儿女之中,郁飛可說是同父親相處最久,也較有机會了解父親的一位。1992年,郁飛曾与“郁達夫研究學會”一行5人到新加坡訪問,在接受訪問時,當年64歲的郁飛說得誠懇:“我的父親是一位擁有明顯优點,也有明顯缺點的人,他很愛國家,對朋友也很熱心,但做人處世過于衝動,以至家庭与生活都搞得很不愉快。他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一名文人,不要美化他,也不要把他丑化。”郁飛在訪談中也不諱言,作為郁達夫的儿子,眼見父親在個人生活与婚姻上的不幸和失誤,心中難免有所感触,他說道:“我一直不想作文人,也許也是因為如此。”
王映霞的第二次婚姻 1940年,王映霞在新加坡跟郁達夫協議离婚后,只身回返中國,并于1942年在重慶与鐘賢道結婚。鐘賢道是江蘇常州人,任職于重慶招商局,在當時擁有相當地位与實權。王映霞与鐘賢道的婚禮十分隆重。章克標著的《文苑草木》說:“他們的婚禮是十分体面富麗的。据說重慶的中央電影制片厂還為他們拍攝了新聞記錄片。他們在上海、杭州各報上登載了大幅的結婚廣告,而且介紹人還是著名外交界名人王正廷,可見這個結婚的規格之高,怎樣闊綽。”王映霞再婚后,与鐘賢道生了一子一女,一家定居上海。對于自己的第二次婚姻,王映霞在自傳中說:“如果沒有后來一個他(指鐘賢道),我的后半生也許漂泊不定。” |